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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是总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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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正在看一张小笺。
你我为挚友,出此事实乃意外,暂离一时。我回武当,望君勿念勿扰。
楚留香倚在床上,看着它,无奈一笑,他们才在一起,小友接受不了逃避一下是应该的。想必他现在心里很乱,自己就不去打扰他了。
楚留香把小笺收好,微笑:毕竟他们,来日方长。
露出古铜色流畅线条的上半身,楚留香靠在床上。英俊的男子颈项上满是红印,他闭上眼,好像在回忆那双琉璃色眼眸。
小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彼时承骁光还没离少林太远,他原本是想骑马的,可明显是失算了。他还从未有如此狼狈过,只不过一会就浑身冒汗,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就把马还给了租马的,在路边的小茶馆悄悄歇息。
中原早晨的天气一般很好,像现在,风和日丽。
阳光避过几朵云洒下,清晨风都有些微湿微冷——哪怕是素来干燥的中原也一样。那些个买早点的开始忙活了,白色的蒸汽弥氤,叫卖声也渐渐多起来了。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熟悉的人打声招呼。
承骁光端杯茶,慢慢品着。
既然骑马不行……那就只有去坐驿站马车了。
其实这个是最省事的途径,但他想得到,楚留香也就想得到。承骁光倒不是觉得楚留香一定会火急火燎的来找他,只是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有些……不知所谓的情绪。
承骁光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说恨也不是,说烦也不是……
他叹口气,反正他是不想和楚留香见面的——至少是这几天。
经过好几天的车马劳顿,承骁光终于回到了他心爱的武当。
承骁光出马车时,只觉得岁月静好,人间如歌。
“少侠,给钱!”
车夫关心地看着承骁光: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看着是个人物啊。怎么脸白得跟地里的白萝卜似的?
承骁光隐晦地捂着腰,温和笑笑,递给马夫铜子。
楚留香,你干的好事!
正在思念某人的香帅打个喷嚏,背部爬上股熟悉的凉意:谁想我?好像是小友唉~
承骁光走在武当的路上,第一次心中埋怨武当的路。确实太难走了,又这么长,难怪邱居新师兄都走到点香阁去了。
某熟悉的师兄说道:“师弟小声点,邱师兄今天心情不好。”
得了吧师兄,在你嘴里邱居新师兄就没有一天是心情不好的。
当然也有可能,反正没人知道。鬼看得出邱居新师兄到底是高兴还是不……他应该没有这几个字眼吧?
承骁光深吸一口气:是谁把金顶的梯子设得这么高的?
呵呵。
承骁光面前是耸入云端的云梯,曲折横列,十分壮观。清晨的太阳在云颠放射着如同金条的耀眼光芒。
承骁光含泪而咬牙切齿地上去了,等到了萧疏寒面前,他已经是眼圈泛红。
萧疏寒暗暗心软,觉得这孩子是太想武当了。于是就跟承骁光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让他快去找同门们一起叙旧吧。
刚刚上来喘过气的承骁光少侠:……
他抱拳行礼,又缓慢地下去了。只是那在风中的背影,那被风拂起的发梢、衣角,总有点凄凉意味。
承骁光缓慢下去后,例行公事地去找小师兄萧居棠,没想到半道上就被人给截了。
男子身穿一袭与承骁光相同的白衫,却有一种俊逸明朗之感,手中提一壶酒,笑眯眯地说:“师弟,陪我去和着风儿聊天?”
承骁光僵硬看一眼酒:他可以肯定,至少现在,他都不想再“和着风儿聊天”了。
于是他断然拒绝了宋居亦师兄的“聊天请求”,说自己要去检查萧居棠小师兄的功课,义正言辞,无可挑剔。
宋居亦只好与自己去“和着风儿聊天”。
到了桃树底下,萧居棠果然还是在咬着毛笔头冥思苦想。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是满树桃花流转的,现在就是星星点点的小小果实了。
萧居棠长大不少,眉目都褪了些孩童的天真圆润,而隐隐露出点男子英气。
承骁光走上前,拍他手一下:“居棠小师兄,都说了不好了。还不改掉这坏习惯?”
他抬起头,依旧满脸呆萌。
承骁光把他按住:“你是不是又要去叫宁宁啊?”
萧居棠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他眨眨眼睛,无辜说道:“宁宁和那个林什么师姐回暗香了。”
承骁光含了笑:“你伤心不伤心啊?”
萧居棠的脸红了起来,承骁光眼睁睁地看着一张好好的白净脸蛋变成煮熟的西湖大闸蟹。
承骁光笑一笑,也不再为难自家小师兄。
他还小,就先青梅竹马的再愉快几年吧。
只是以后……
算了,来日方长。
以后的挣扎、以后的执着,就都等到以后好了。
然后承骁光去见邱居新师兄。
不出意料,他果然是在练剑。不练剑他去干什么?难道又迷路去点香阁?
承骁光笑笑,在一旁等他练完。
邱居新一身月白衣衫,武当所有弟子中,他最适合这种颜色。长发风舞,袖摆所绣墨鹤,好似腾飞。
不愧是下任武当掌门的人选,这剑练得就像他本人似的,寒气逼人,凛光冽冽。
灵动飘逸的奔云拥鹤之上同时使用幻四像,只见飞剑化影,剑气如霜。
承骁光不过只站在院外都有些悚然,面皮有刮骨的痛感,可知其之威力深厚。
邱居新轻抒一口气,把剑放入身后剑闸,转身问道:“所为何事?骁光师弟。”
承骁光才慢慢进来,一抱拳道:“居新师兄,掌门让我来与你商讨关于‘如梦’。”
邱居新也弯腰抱拳,以示回礼。
“请骁光师弟随我进去。”
“谢师兄。”
邱居新端坐在承骁光对面,正在给他沏茶。
“多谢师兄。”
邱居新一张精致面孔依旧冷漠,给自己也沏一杯。
承骁光说:“师兄,我与香帅在兰花先生那得知,那伙贼人下次极有可能去少林。虽说如此,但我们武当却也仍应准备妥当。”
邱居新点头:“自然。”
承骁光微笑,品一口茶。邱居新师兄这里的茶可不一样,是武当后山自己栽的茶树,取之新鲜嫩叶,再加以武当桃花所碾粉末,芳香馥郁,清苦微涩。
邱居新却又说道:“但是,下月天子要到。”
“什么?怎么会,”承骁光看着邱居新不可思议,“那位不是每年三月初三真武诞辰才会来吗?”
邱居新还是冷脸:“天子确定了继承人,要带他一起前来。以示对他之重视。”
承骁光捂着额头,这可就真伤脑筋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位与贼人不会一起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