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偶像》鲜无名

11、第 11 章

　　林照放弃挑选，转而状似无意实则专注地观赏苏不苦。
　　他的声音，他的措辞，他的咬字，他眉峰的弯折，他睫毛的长度、密度……林照就觉得心里澎湃起来。
　　“果然是咱们甜甜的粉丝呀。”
　　林照扭过头笑问:“什么？”
　　旁边眼熟的姑娘笑道:“苏不苦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照差点问出来“知道什么”，他笑了笑，转过头，装作看其他选手。
　　那姑娘笑了声，“不好意思啦？喜欢甜甜的男生很多的，不止你一个，安心粉安心表白。”
　　林照在对方又一次的声明里，终于记起“甜甜”是苏不苦的别称，同时为对方不知无意还是故意的话重复胆战心惊。
　　“是吗？真的吗？哎，那我就放心啦。”林照回复着，冲苏不苦的方向飞了个手指心。
　　被偶然侧头的苏不苦一眼捉到。
　　林照连忙又用双手比了个心，这个心的优点是形状很完美，缺点是因其完美而更显出他行为怪异，然而他比完之后立即摆出一张忍辱负重的表情指了指身边那个姑娘，单方面洗脱了嫌疑。
　　苏不苦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看来咱们苏老师不领情。”那姑娘说道，“请问你觉得失落吗？”
　　林照在她问出来的瞬间，失落了。他本来还觉得苏不苦不理他的那个样子挺萌的。
　　“非常失落。”林照说，“不想说话了。”
　　“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林照余光里瞥见她说完之后还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安静了。
　　正在林照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苏老师的？”
　　林照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侧首微笑:“从小就喜欢。”
　　“哇，小学吗？”
　　林照笑说:“没有没有，幼儿园。”
　　那姑娘笑了下，“行。”
　　苏不苦出道那会儿林照确实还逗留在小学，那时他生活里满是幸福的事，不论在学校家里还是在外面，永不缺喜欢他爱护他的人，他也总是以相同的甚或更多的情感回报他人，从不曾想这种状态有天会消失，而自然就没什么注意力去关注自身生活之外的人事物。或许他有看见过他？在一闪而过的电视里，在他妈妈随意放在各处的杂志里。
　　“那么剩余这三位就默认是你的队员了。”
　　“噢噢还有谁？”
　　苏不苦将成员信息展示给他。
　　徐缈;
　　“哟，哈哈哈，这仨人算是彻底分开了。”
　　陆云深;
　　“小陆总是不让人失望。”
　　姜其成;
　　“成成成，我回头挖掘一下他睡眠之外的潜能。”
　　魏诗诗;
　　“这是谁啊？”
　　陈平;
　　“这是谁啊？”
　　夜阑雨;
　　“这是谁啊？”
　　……
　　“没有了？这才六个啊？”
　　苏不苦说:“一共七十九个人，分成十组，前面九组都是八人，剩下的你们这一组就只有七个人。你是第一个拿着信过来的，对这个结果欣慰吗？”
　　林照说:“很慰。”
　　“这种程度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其实没什么分别，倒还好管理。”苏不苦说着整理起桌上东西，“明天再统一集合，你回去该认人就认人去吧。”
　　林照快速瞥了眼时间，五点多，他跟着苏不苦站起来，“苏老师，您早上招待了我一顿饭，我也招待您一顿呗。”
　　苏不苦动作不停，“不必客气。”
　　“没有客气，诚恳呢。”他向着苏不苦所属的工作人员露出开朗好亲近的笑脸:“你们吃过这边儿食堂的饭没？哎呦，味道超过米其林三星的。”
　　苏不苦说:“多谢告知，我们会避开的。”
　　“不是，错了，味道就是正经八百中国人绝对会喜欢会在睡觉前想起的那种，我是觉得我们和您都没有私底下接触过，互相都理解得特别浅，有些指导就不太容易领会……”林照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个，我们能和老师们私下接触吗……”
　　“能啊！当然能。”唐知从后面走过来，“我们几位老师都不是那种摆架子的，平易近人得很，今天是就小苏一人在这儿，不然你们一起做个聚餐也行。小苏，你们也忙一天了，跟小照他们这些小朋友一块吃点东西放松放松休息休息。”
　　苏不苦看看他:“我们正准备下班回家吃饭放松休息呢。”
　　“哈哈，是吗？我一个月没回家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这条已经抵消过在电影院看落选top10了。”
　　早在节目海选期间，总导演唐知因为把选人的事务统统丢给几位评委，并对他们展现出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从而引起以苏不苦为首的四位评委的不满，险些被几人脱光扔进顶配的放映厅接受鬼畜海选投稿视频的洗礼。当时唐知便用“月余未曾归家”激发几人同情心避过了处刑。
　　唐知叹道:“又一个月了啊。”
　　苏不苦说:“那些视频我还留着。”
　　“好想回家啊。”唐知叹息着走开。
　　苏不苦转过头，对上一双懵懂的眼睛。
　　随即那眼睛便活动了，眼眶也变换了形状，弯弯的，一派真挚笑意。
　　“走吧？”林照以一种笃定而天真的语气说道。
　　苏不苦转过身。
　　“想回去的回去吧，索性明天还要过来，不想回去的就住这里。小玉，你安排。”苏不苦说完这些，看了眼林照，当先走去。
　　林照犹犹豫豫。
　　苏不苦回过头:“不走？”
　　林照笑开，两步跳到他身旁，“走啊，我带路。”
　　“多谢，不然真担心自己会迷路。”苏不苦说。
　　林照笑了几声，“苏老师您真顽皮，有童心。”
　　苏不苦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很多人没太搞清楚状况，看见他都是先一鞠躬问好，随即察觉自己进入了表演状态——端饭的时候腰板笔直，扬着最阳光开朗的笑跟盛饭的叔叔阿姨说谢谢，然后他们想到:我是要吃饭来着？我是在食堂来着？我刚是不是看见苏不苦来着？然后他们就会短暂错乱。
　　来这里这些天，他们只是在审判席上见过几位评委，苏不苦如此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们的私人场所，委实令人发指和羞涩。
　　“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选？”林照问，“你自己看一下也挺好的，我不清楚你的喜好。”
　　苏不苦说，“你选吧，我没忌口。”
　　林照一瞬间有些怀疑他要是说“我帮你选”，苏不苦就会选择“我自己去”。他笑了笑:“那我挑我喜欢的啦。”
　　林照说完几步跑到果汁台那里接了一杯混合多种口味的果汁，放到苏不苦面前，才去饭菜窗口。
　　苏不苦看了会那杯微粉微青的混沌液体，低头咬住吸管。
　　“咦？苏老师？”两个人从对面过来。
　　又有几个反应过来的人快步走近，“哇苏老师，您也来这儿吃饭啊？”
　　“哎？苏老师？”
　　“苏老师来给我们做指导吗？”
　　“苏老师您……长得真帅啊，我能问下您熬夜情况下怎么护理吗？”
　　“苏老师……”
　　“苏老师……”
　　苏不苦是万人迷。
　　林照被困在外围，气愤愤地想。
　　他坐到三米外一张桌子上，将两根筷子当做刀叉对着一块松嫩的排骨使劲儿。
　　“戳烂了好做肉松么？”苏不苦坐下来，拿过自己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