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初来此地刚过立秋，转瞬已是八月初九，再有六日便是中秋佳节。住在道观的几个女子商量着要凑份子，在这节日里多添几个菜。
“咦，那个黄小姐怎么没来？”扈三娘见人没有到齐，忍不住出声询问。
因莫瑶与这黄小姐住的近。当初是由她通知的，也有些奇道:“我与她说了，她也应了，莫不是忘了？”思量片刻又道:“不若我去看看，许是她忘了呢。你们先商量着。”众人皆点头示意。
莫瑶便转身去寻，只走几步，便察觉有人跟了上来，回头见云娘疾步走来。
“我不惯与人这般相处。”云娘低头轻声道。莫瑶这些时日，无事便寻了云娘帮她做活，两人相熟了也知各自的性子，闻言，便笑挽着她的胳膊一道走。
刚到了松客堂就见那位黄小姐发疯似的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急急的呼喊，见她们两人走来忙拦着道:“快拦着我家姑娘，要出事了……。”
二人见了心知不好，只相视一眼，便急匆匆的追出去。一路追出了道观，就见那女子冲到崖边。
眼看要往下跳，就见一个壮汉往前一跃，拦腰抱住，抬手将人扛在肩上。
两人见状才松了口气，抬步急急走去，福了福道了声谢。
男子点点头，扛着女子不语，转头看像凉亭。但见，亭中坐着一个男子年约二十许，丰神俊秀、皎如玉树、临风而立、如金如锡、如圭如壁，便有一句诗相应“白肤胜霜雪，褐发似妖精。双目朗日月，二眉聚风云。泉仙不若此，月神应无形。一日插翅去，凤翱于三清。”
莫瑶定了定神，见身旁的小厮与她问道:“这女子为何寻死，你等先劝上一劝。”
莫瑶应言，便上前相劝，只见这女子不听劝告一味的捶打发狂，身旁的老妇扶着哭劝。
莫瑶见劝不住，一狠心便道:“将她打晕了，绑回房里再劝。如今这样是劝不住的。”
男子闻言，稍一犹豫，便抬手将人劈晕了。妇人与云娘将人架起，往观里走。
莫瑶又道了个谢，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便又抬头打量了一眼壮汉，越看越眼熟，就出声问道:“亭中的那位可是清竹公子？”
那个小厮有些迟疑道:“你是何人？”
莫瑶见他这般神色，便知是了。略上前几步道:“小女几月前得公子相救。一直不曾当面道谢，今日再此谢过。”便向亭中男子行了一礼。
那男子朝她略点点头，便转过头去，亦不言语。莫瑶见状，也不再多留，便轻声告退，走至壮汉身边，又福了一福道:“那日多谢壮士。”
壮汉，拱拱手道:“不必客气”。
等莫瑶走后，那个小厮道:“这女子怎么进了道观了。看样子过的不错。”顿了顿又打趣道:“甲护卫，她八成认出你了，怎么看你似是不认得。”
壮汉瓮声瓮气的道:“那时候她脸上脏兮兮的谁认得清。”
“清竹，去问问，平安符可制好了。”那位俊秀男子出声道。
小厮应了喏转身前去。
莫瑶快步进了松客堂寻了云娘几人，见她二人正坐在塌边，忙问道:“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寻死。”
老妇人闻言，擦了擦眼泪，恨恨道:“我家小姐命苦，原是阜洲城商户，家境殷实，半年前，城外来了一批悍匪，进城烧杀掠夺，家里老爷夫人都去了，只留我家小姐孤零零一人。
说来也巧，那日小姐染疾怕过了人，便在城外静养，才躲过一劫。早年我家夫人为小姐订过一门亲事。
两家本是知交，原想结两姓之好。谁知他们竟是嫌贫爱富之辈，还说我家小姐是个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我家小姐哪曾受过这般欺辱。这是想要我小姐的命啊。”
早先，莫瑶便听说，她家是来云阳城寻亲的，竟不想不是家族亲眷而是未婚夫。
一时，也没了主意，便劝道:“大娘别慌，如今你二人相依为命，你若是倒了，便没人照料你家小姐了。你且休息着，这里先交给我与云娘照料。回头她醒了，只怕还得劳您相劝。”妇人行了一礼，便坐着抽噎。
莫瑶便拉着云娘去了黄小姐房里，对云娘说:“差点忘了那边的事儿了，劳你去那边说一声。就说我们都没什么意见，按他们商量的意思办。”云娘点头退出。
及至夜间，女子醒后便是一阵哭闹。
云娘与老妇人死死拉住，莫瑶见状实在气极，出了院子打了盆凉水，朝着她头顶浇而下，怒道:“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你可对的起你爹娘？你觉得自己孤苦可怜，这观里头谁不比你可怜？我孤身流落于此，与你可是一样？你再看看大娘，这些日子为了照顾你每日里为观里人洗衣，可曾有过怨言？她这般辛劳，便是让你为一个负心汉寻死的？你这般对的起谁？”
女子忽的一惊，似是清醒几分，又凄惨道:“似我被人这般羞辱，又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定会遭人耻笑。”
莫瑶见她还是这样冥顽不灵，有些泄气。
“我是被人休弃的，只觉得如今的日子活的才像个人。我受人磋磨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尽，但我没有，因为我不能。我爹娘临终前要我好好活下去。我只有好好的活着才对的爹娘的养育之恩。”云娘幽幽道。
莫瑶想起云娘的经历，便上前握着她的手，云娘见状微笑摇头。
莫瑶转头说道:“黄小姐，你如今芳华正茂，人生路还长着呢，又何必拘泥于眼下？其实如今这事想来未必不是幸事，这样的人哪里是个良人，若是嫁进去你没有凭仗也只能受人磋磨。话已至此，你好生想想。我们都能活下来，你为什么不能？”说完，就拉着云娘走了。
这一夜莫瑶做了一个恶梦。
梦里，她身处在一个灰暗的迷宫里。每个房间里的只有一扇门，没有窗，四面的墙都是灰白色水泥筑成的。
门外有一个“咚咚咚”的脚步声就像一具没有□□的骨架在行走，这声音由远及近，待到只隔了两间屋子的时候，她听见一个老婆婆在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即低沉又尖细，听得她毛骨悚然，大脑想答应，身体又本能不敢应声。
只觉得，若是应了就会被那个厉鬼缠上，便不停的奔跑，想远离那个声音，可无论她跑过多少个房间，那个声音如跗骨之蛆，还是如影随形，及至屋室尽头。
“唰”的一下，门开了，莫瑶看见一片淡蓝色的衣角，猛的一惊，醒了，气喘吁吁的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空洞洞的有些害怕，忙爬起来点了根蜡烛。静静的看着烛光坐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