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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酒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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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枣没有侧身邀请,面前人也没提出进屋坐坐的请求。
她只是好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两人许久没联系,上次联系,还是赵真向她表白,提出要和她当面详谈的时候。数个月后再见面,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男人被她逗笑,把手里拎着的家乡特产给她看:“我去你原来租房的地方找你,安顾说你早就已经搬走了。我就跟她要了个地址。”
赵真环视一眼她身后的公寓,笑意变浅:“没想到,你已经和霍总同居了。”
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表现出慌乱或窘迫,听到他说这句,月牙儿似的眼里生出温柔沉静的坦荡,回话:“是的。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
赵真依旧维持笑容,攥礼品的手用力,指甲陷入肉里:“姐姐和阿姨知道吗?”
“她们还不知道。”
姜枣思索片刻,抬眼看他:“你应该也不会告诉她们的,对吧?”
赵真点头:“嗯,我不说。”
接下来的对话基本围绕着她母亲的病情。赵真把当日的检查结果给她看,又大致转告了医生的原话。这次治疗虽然能让她的母亲继续维持生命,但以后能不能彻底恢复,依旧是个未知数。
姜枣看完手里的检查报告,心里清楚,这个人特意跑过来,肯定不仅是想说这些。
男人将手里的礼品搁在地上,站直身。一直以来,他和她相处时都很有距离,待她和其他普通朋友并无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姜枣从没看出这人对她有别的心思。
他的语气也很稀松平常:“原本想在上次和你谈一谈,但不太凑巧,恰好遇上霍总追求你。”说着,赵真眼神闪烁,更真切的笑起来:“看得出来,霍总真的非常喜欢你,排场很大。我头次见那么壮观的求爱现场,果真是高门望族。”
在他的描述下,姜枣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想起她当时被某人在热气球上索吻。
脸颊有些不自在的发烫,姜枣试图推进对话进展:“我们是彼此喜欢。”
赵真依旧温温吞吞的注视她,认同道:“是,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
话锋自然转过,他放轻声,一如往常他作为朋友偶尔安抚她时的口吻:“但我们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枣枣,喜欢未必就合适。”
姜枣微蹙眉:“我觉得,我们虽然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还没到彼此指教的地步。”
他纠正道:“我只是提醒。”
姜枣收敛起自己的脾气,“谢谢你的提醒,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人。”
言尽于此,赵真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者被委婉拒绝后的气恼,他依旧很妥协的和她相处,将话题绕回她的母亲。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姐姐,还有你的母亲,重新接受你。”
赵真一直都很清楚她这么多年以来的顾虑和执念,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指出来。
姜枣没有追问,但她觉得自己的眼神大概率已经出卖了自己。
男人用恰到好处的语速和口吻,分析:“姜家已经飘摇太久了,你的母亲和姐姐,还有你,也已经过了好久不安定的日子。这段时间我和她们相处,能感觉到,她们有些恐惧从前云巅之上的生活,因为害怕跌落,更希望能普普通通的过日子。这一点,从你姐姐前几天的婚姻上就可以看出。”
“我姐姐已经结婚了?”
赵真并没有拐弯抹角,直言:“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这件事。因为她邀请了所有家人,却惟独没有邀请你。”
“……”
他用最委婉的方式,说出最终想表达的意图:“小枣,无论是在你母亲眼里,还是在你姐姐眼里,你变成普通人,过上普通生活,才是靠近她们的第一步。”
赵真这次没怎么顾及她的感受,一针见血的戳穿:
“否则她们只会觉得你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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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准在路边密切关注,实时汇报情况。
本以为两个人会进屋交谈,没想到那男的居然连公寓门槛都没迈过去。他站在自己兄弟的立场上,狠狠的放肆的嘲笑了这个所谓的情敌。
十分钟过去,对话似乎已经结束。那个叫赵真的男人正在跟校花挥手道别。
顾准把手机当作对讲机,装模作样:“报告霍总,敌人马上离开,并无异常举动。”
手机里的男人音质冷沉,像恨不得从手机里出来给他一暴扣,“顾少,我刚才就叫你滚了,你怎么还在盯人?”
顾准很委屈:“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情敌在做哪些小动作?”
“不好奇。”
顾准更委屈了,觉得自己一腔滚烫的兄弟情简直错付,正要跟自己的好兄弟理论,却注意到赵真已经离开。
女孩却依旧站在门槛边,纤瘦身形被本就不明亮的光包裹,眼睛似乎是红的。
顾准便把理论的话原路咽回去,犹豫道:“诶,我看着校花好像哭了……”
“嘟——”
电话被挂了。
顾准满脸无语的把手机丢开,不用脑子都能猜到,这人肯定是去买回京市的航班。
真有意思,情敌在自家老婆门口站半晌,他都没急着要回来;老婆眼睛刚红,都说不定是被风吹的,他像立马要长翅膀飞回来似的。
顾少爷边啧声边摇头,他是真看不懂,自己这位好兄弟到底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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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无法思考且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姜枣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不管不顾的闷在被窝里睡一觉。无论怎样棘手的烦恼,睡醒后都会被忘到脑后。
昨晚送走赵真后,她顶着发酸的眼睛钻进被窝,故技重施,想着睡一觉就会好。
……
结果并没有好。
恰好萌萌被顾准接走,霍家的阿姨又送来一些新酒。她自己待在家里,既无聊,也没去处,索性就随便挑个喜剧电影,投屏在墙上,边喝酒边看。
这样做的效果是明显的。她心情变好许多,醉的脑袋发昏发沉,笑着往床上倒。
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姜枣好像听到有人在输密码锁,跑到楼梯口探身往外看。
男人显然回得很匆忙,进屋后把行李箱往里一丢,脱了鞋往客厅找人。她也没出声,就默默盯着这人在找,很久后,对方才若有所感的抬头看过来。
霍执眯眼打量她,被气得发笑:“干什么呢?躲在上面跟只鹌鹑似的。”
女孩扒着楼梯扶手,一动不动瞅他。
片刻后拿出手机,咕哝:“什么东西闯进家里了,我要报警。”
霍执:“……”
他上楼夺了这姑娘的手机,发现她还真的按了报警的电话,只是没拨出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眸,见人居然已经抱着楼梯栏杆睡着了。
霍执蹲身去抱她,在她颈窝间闻到酒味,知道这是又喝醉了。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原本熟睡的女孩突然又惊醒,抬头看他,先叫他名字:“霍执。”然后又意识不清的发会儿呆,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霍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对方不理人。
他蹲下身,盯着她酡红的脸:“昨晚上那个赵真惹你哭了?怎么回事?”
不问还好,一问这姑娘的泪腺就好像被扎破似的,豆大的泪珠成串往下掉。她哭的时候也不出声,就垂着脑袋,乌黑浓密的眼睫被染湿,扎在人心上。
讲话的声音也很小,怕被谁听到似的:
“我想不通。从小到大父母都很爱我,一直很以我为骄傲,我也很听话。”
“姐姐虽然不怎么跟我相处,但待我也很好。她在国外遇到什么好东西,都会邮寄一份回来。我觉得她应该也是爱我的,她肯定是把我当妹妹的。”
“可是,这些以前非常爱我的人,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了解我呢。”
她困惑又沮丧,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我有时候又觉得,她们并不是真的爱我。我真的非常在意这个。”
姜枣哭的更凶,只是怕惹他心烦,于是乖顺的不出声。
霍执摸她的头,哄道:“她们爱你,我也爱你。”
姜枣突然就不哭了。
这人实在是太好哄,霍执没忍住弯唇,想着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好好睡。
手刚伸过去,却又被捉住。女孩虽然闭着眼,却好似能感知到他的方向,无意识的向他蹭过来,黏在他身上,发出呼噜呼噜的鼻音。
“你真的爱我吗。”她黏住他还不够,又像耍威风的猫儿似的坐在他身上,目光明明亮滚烫的注视他,非常迫切的渴望他的答案:“你爸爸的事有可能跟我家有关。如果真的有关,你也还会爱我吗?”
霍执将她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低声回应她的问题:“会。”
“我不信。”
又是一副要哭的架势。霍执双手托抱着这个人,突然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自己连夜坐飞机回来,本以为能做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女孩揽住他脖子,泪迭迭的眸子只映着他的脸,耍赖似的嗔声命令他:“亲我,亲我的话我就相信你。”
霍执要就去吻她额心。
她却突然又捂住他的唇,蹙眉摇头,“不是亲这里,”然后偏过身,睡衣的V字领在动作拉扯间松了一枚扣,雪色如春光乍现,圆润弧线隐没在单薄布料下。
他绷紧唇线,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喉结条件反射的轻微攒动。
姜枣醉醺醺的指着自己心口,脑袋和身体一样发胀发烫,继续撒酒疯耍赖,
“你亲这里,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