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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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逢年过节外，京市其实很少放烟花。
尤其是这样大规模的烟花。
但在八年前，姜氏企业正辉煌的时候，因为姜夫人和姜千金都格外喜爱烟花，姜氏家主总会找各种借口，每个月都要为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放一场烟花。
其中就包括姜枣的生日。
寒假将至，高三学年也过去大半。广播室的工作渐渐安排给高二的学弟学妹，姜枣则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去广播室的次数很少。
对于自己的生日，她一贯不怎么上心。毕竟从来都是父母和至交好友为她准备。
不过，
那一年有些不同。
姜枣坐在姜父为她造的小秋千上，抱着ipad，莹白指尖上下来回翻阅自己生日宴的名单，看到的只有那些豪门家族的千金或少爷。
“没有请霍神诶。”
好友打量着她的微表情，似笑非笑的提醒这么一句。
姜枣没出声，
按灭ipad，仰头去望远处风景。
“小枣，我最近听到不少传言，说你在广播室里跟霍神表白了，是真的吗？”
她那位好友都快把“八卦”两个字写脸上，却一副为她好的模样：“你最近总闷闷不乐，是不是因为这个？诶，有事不能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女孩依旧执拗仰着头，装作没听见这番话，可耳根却爬上愈发明显的红，眼底潋滟生出的水汽也骗不过人。
她咬着唇瓣，胸口起伏愈发明显，
“我没有。”
又深呼吸，忍不住用手去抹有些湿润的眼尾，心里的委屈越按耐越汹涌。
“……”好友怜惜的望着她，轻声：“可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为什么？”
女孩仍旧不吭声。
倔强的，骄傲的沉默，仿佛这样就能藏得住答案。
但其实，年少时的喜欢是最藏不住的。哪怕她一个字不说，身边的好友、父母、老师，也依旧能毫不费力的看出她是喜欢谁。
那个人也一样。
虽然她当时并未点明，只是隐晦的在广播里回答那样一个问题。霍执说想从医，她就鬼使神差的说自己想嫁医生。
本以为不会被察觉。
即使被察觉，霍执应该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刻意疏远她。
但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那个姓霍的居然真就因为这个不理她！
姜枣委屈极了。
但不论她多委屈，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十九岁的生日宴近在眼前，父亲早就帮她把请柬发了出去。她还偷偷发消息给那个人，想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生日。
但那条消息到现在都还是未读状态。
姜枣私心当然希望他能来。
甚至……即使所有人都不来，只他来，她也是很开心的。
可直到生日宴开始后的一个小时，所有请柬都收齐，她也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姜枣尽量调整好状态，回厅堂应对来客。但她实在是不擅长掩饰情绪。
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招待的客人，等她回过神时，自己的生日宴已经接近尾声。个别关系生疏的同学正准备离席，其他人也纷纷告别。
她像个精致漂亮的布娃娃，虽然站在这里，心思却早就飘道别的地方，姜枣只按照流程，乖顺的一个接一个点头道别。
到最后，轮到自己的同班伙伴，
姜枣才稍微上些心思，感激道：“高三时间这么紧张，谢谢你们能来。”
“诶，这么客气干什么。”男生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她怀里，左右打量过，忽然凑近过来，压低声：“校花，有个人让我帮他带话给你，你现在方便听吗？”
姜枣不明所以的点头：“嗯，你说。”
“是霍神让我带给你的，他听说你过生日，又没邀请他，所以让我帮他带个话。”
男生略显尴尬的笑起来，似乎只要笑得够灿烂，稍后这番话就会显得不那么气人：
“呵呵。”
“过生日不叫我啊，活爹。”
“……”
留意到姜枣眼底明显流露的恼怒，男生求生欲极强的解释：“是霍神让我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你！校花，你实在要生气……就生霍神的气！”
姜枣舒开微蹙的细眉，忍俊不禁的笑，“好了，我没有生气。”
父母都在远处招待其他贵宾，厅堂里的余客所剩不多。姜枣四处环视，确信他们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后，又将声音压得更低，询问：“可是我明明给他发过消息，邀请他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他怎么会没收到？”
男生思索几秒，恍然：“啊，你最近都没去学校，你不知道，霍神已经将近一星期没去上课。听说好像是在市中心医院，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怎样。”
“他住院了？”
姜枣忍不住攥紧指尖。
“应该是吧，毕竟这么久没上课，马上都要高考了。估计霍神就是因为住院，所以没功夫看手机，才错过了你的邀请吧。校花，你别生他的气。”
极度热闹的生日宴落下帷幕，只剩下残烛余羹，原本乱耳的说笑声也在穿堂风中被吹散，只剩下夜的寂静。
墙上的电子钟不断闪烁，显示“2:00”的数字提示。
姜枣又看一眼远处的父母，
再收回视线，以轻而急促的口吻追问：
“你知道他在中心医院的哪个科室吗？”
ICU。
凌晨时分的重症监护室并不安静，各种急救设备的响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这时候，生命的特征反而变得微弱，任何心脏跳动的声音、呼吸声，都显得尤为珍贵。
护士在忙得抽不出身时，也会偶尔将目光投向走廊里一道清拓清瘦的少年身影。
月光映照出男生不俗的侧颜，浓长眼睫低垂，掩住一双专注审题的眸。
他就这样长久的倚在瓷砖墙上，或站或蹲，指间夹着根快要用尽的标配黑色中性笔，不知疲倦的在草稿纸上又写又画。
“你好，你是没有地方去吗？”小护士忍着满脸躁红，过来同他搭话：“ICU的探视时间要到明天了，你在这里是等不到的。”
男生没有抬眼，只点头：“哦，谢谢。”
“……”
“站在这里不累吗？”
霍执有些不耐烦的转笔，掀眼，却发现站在面前的并不是上次的小护士。
女孩背对明亮月光，仰头，清澈宛若湖水的眼眸沉静的盯向他。
大概赶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也没来得及束发。她的两鬓和额前飞出许多细碎的绒毛，一根发带草率的绑在长发中央，荡在胸前。
雪白的锦丝刺绣公主裙坠在医院的地面上，女孩两条细藕般的胳膊背在身后，薄纱的裙袖上是精细贵气的刺绣，在光下更是活灵活现，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白莲。
姜枣温声重复：“累不累？”
霍执收回视线，将一晚没停下的中性笔合上笔盖，喉结随着声线而颤抖：
“还好。”
说完，
不等她再开口关切什么。
“姜千金怎么有空来医院？”少年漫不经心接话，修长手指快要把那根中性笔转出花儿，淡声：“生日宴怎么开也开不到医院吧？”
姜枣料早到这人会用话噎她，面不改色：“毕竟有些人都叫我活爹了，我总要过来看看，不然对不起这声爹。”
“……”
“行呐。”霍执咬牙切齿，没好气用中性笔末端轻轻顶她细嫩的额头，压出一个粉嫩的小圆形，又翘起唇角笑，
“乖乖女也学会顶嘴了。”
交织视线被中性笔透明的笔杆搅乱，连着周围的气氛，一同走向难以控制的暧昧。
“呃。”
她一紧张就会扭手指，视线飘忽不定：“你最近都没去上学？为什么？”
霍执眼神示意不远处的ICU，“家里人出点事，我得在医院照顾。”
“哦。”
他又问：“你呢？”
少年纯粹的微沉嗓音在医院空荡走廊里回响，又安稳的落在她耳畔：
“为什么这么久没来学校？”
姜枣艰难的思考借口：“因为……因为我身体不舒服，小感冒，在家休息。”
脱口而出时就已经后悔了，毕竟对于她们高三的学生来说，感冒根本不算什么。姜枣自知这样的借口骗不过眼前人，便偷偷将脑袋埋深。
有道视线落在她头顶，
斟酌、试探，还有一丝饶有趣味。
姜枣没有抬头，
许久后，她才听到少年喉咙里溢出的一声笑，故意放缓的语速，轻叹：“啊，有些失望。”
姜枣疑惑的看过去。
初冬清冷的风绕过他们之间的气息，将少年深邃眉目间的碎发吹散，露出一双漆深含笑的眼。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中，姜枣再回忆起那一幕，都觉得，那兴许是她所经历过的，最特别、也最温暖的一个冬夜。
霍执将中性笔夹在耳上，唇角笑意渐散，那一丝玩味也被掺杂在半真半假的情思里，在葱茏的青春岁月中，不停撩动着少女悸动的爱慕，
“还以为姜千金是喜欢我，害羞才不敢来学校。”
他惋惜道：
“看来我的情书白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