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少年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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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清躲在窗外，看着赵明兮刷洗被单。家中没有人帮衬，雇不起女工，所以这些事情大多是堆叠着留给赵明兮做的。他下了工就回家，尽他所能地帮着做事，希望能帮她分担。
他珍惜每一次和她的相处机会。他迷恋她。
他希望能够留住她，留住她让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可他做不到。
他明白赵明兮爱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也许也包括他，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爱，而且这一次她母亲的病有希望缓解甚至治愈，她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他心里觉得如同上百把刀血淋淋地割着，捅着他的心，求而不得，痛不欲生。
白江清陷入了自己的魔障，他眸色一片暗沉，看着自己曾近拉过她手的那只手，眼底又泛起痴迷神色。
她是他七年黑暗地狱生活后强硬地射进来的一道光，带着他突破重围。他也许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爱这个世界，爱这该死的生活，可是他爱她。他厌恶这个世界，除了她。
赵明兮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身后无容忽视的目光。
那样沉甸甸的一份感情啊，她不敢直面。
……
“小姐，你们这样来留芳斋是干什么呢？”薛晏捧着一只暖炉，氤氲烟气弥散，带着浅淡的香气。可薛晏看向底下客人的眼神总是清亮的，仿佛天上星辰，从未失去亮色。
“这孩子倔强，我身为她姐姐，想帮他做主，取了一段感情。”客人背着一位昏迷的少年，宝生带着她进来后，就帮着把少年扶到了座椅上，随他靠着。
“所以你给他吃了迷药？”薛晏随意勾起一个笑容，眼底似有戏谑，细看又仿佛是一面平静湖面。
“不然他定不愿意踏进您这里半步。”客人苦笑。
“还没问客人姓名。”薛晏却另起话头。
“赵明兮。”客人颔首答，复又指着另一位尚在昏迷的少年道，“他叫白江清。”
宝生只好奇地探看了两眼，就又缩回原样，片语不发。
薛晏微微颔首，问：“那赵小姐，你怎么能做主取走他人的感情呢？”
赵明兮垂眸，长睫在眼下打下一点阴影，白皙姣好的面容上丝毫不见双九年华姑娘的开怀神色。
“他的命是我救下的，我也视他如弟弟，如今他走了错的路，做姐姐的自然应该让他走回来。”赵明兮言辞间透露着坚定，话语却有些许低沉。
薛晏敛眸：“那你如何知道这一定是一条错误的路呢？”
赵明兮愣怔，沉默半晌，呐呐：“这难道不是一条错误的路么？他本该有光明的大好未来啊，何必蹉跎……”
薛晏起身回转，边走边说：“不过我们留芳斋原则上不干涉客人意愿，若小姐心意已定，就带着弟弟随着丫头来吧。”
赵明兮眼底已是水雾弥漫，心底些许刺痛，终究带着那孩子跟着宝生走了。
……
多年以后，白江清仍然记得赵明兮出嫁时的场景。
他心头疑窦丛生，却无人解惑。
赵明兮嫁给了留学归来的萧先生，阿姨被送往美国治疗，叔叔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美国。
出嫁那天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赵明兮穿了西式的婚纱，化了精致的妆容，美艳不可方物。
从家里走出时是由他和叔叔送的，赵明兮那日似乎是强行按捺着什么情绪，她转头定定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落下一滴泪来，他再探寻她眼底神色是已经是释怀平淡了。
他不明白那一眼的意义，他能回溯从小到大的记忆，他视她为最重要的家人，是她带着自己脱离的苦海，可是他的心底似乎有一处空虚难以填满，看着她嫁作他人妇，不再是他抬头就能看见的人，他心里似乎总有一种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向那窈窕背影，念及以前多年陪伴鼓励，心底又是一片清明。
而出嫁的赵明兮离赵家越来越远，伤感褪去，她想着若还有下辈子，她一定遂了他愿，君生我亦生，能够相伴终老，下辈子吧，若还有下辈子，她一定补偿擅自取走他感情的过错，一定等着他，和他相伴。
……
“小姐为何答应她了？”宝生问，通常这样的客人，小姐都是不会答应的。
大多时候她们都是不认可在客人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去取走客人的感情，她们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在施术的过程中若是客人不配合甚至反抗，会对薛晏造成一定的伤害。
但这一次薛晏答应了赵明兮的要求，取走了白江清的感情。
“那孩子被下了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赵小姐的婚事大概是板上钉钉，难以改变，因为她心底已经认定她和那孩子没有任何可能。这一世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际遇，我取走了白江清的感情对他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因此没有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也不成什么太大的难题，不过是一时动容，想帮他一把罢了。”薛晏一手抱着暖炉，一手捧着一本杂书，没什么起伏的回答。
“小姐还另有打算？”惊蛰终于是开口问。
“不过一些小想法，不费什么力气，也是对我有益了。”薛晏目视远方，桃花眼里掀起一丝波澜，复又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少年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