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星未央》无心酒

8、生辰宴 真的，本王

　　“驾……驾……”潇王苏将夜骑着爱马白雪飞奔向城门。黑衣武官照例拦在跟前。

　　“王爷……”东方然卿话还未说完，苏将夜已经骑马从他身旁掠过，扔给了他一个金色的布袋，还不忘回头一笑，“近日多谢东方将军照顾。”说罢加快了速度一溜烟没影了，哼，等本王出了城，看谁敢拦本王。还有谁？本王就问还有谁？

　　东方然卿看着人离开的方向，打开了布袋，抬手顺着发摸了摸自己用了数年的发带。布袋里面放着一条黑色发带，绣着金色的纹路，与他惯穿的黑衣十分相配。发带上有着艾草淡淡的的香气，东方然卿指尖在金色纹路上来回。

　　出城后，一人一马逐渐清晰，苍雪站在树下，看起来等了许久。

　　“王爷。”苍雪行礼。

　　“走吧，我许久没见过师父了。再不走，皇上若是又遇到什么难题，怕又是走不了了。”苏将夜打趣道。

　　二人上马，离皇城越来越远。

　　城中一队侍卫赶到城门，领头的人看到东方然卿巡城。

　　“东方将军，可看见潇王爷？”那人下马行礼。

　　“潇王爷已然出城，几位可是有什么事？”东方然卿面无表情。

　　“这……皇上说他有难题需王爷来解，但王爷今日好像要出发去替师傅过生辰，于是派属下来找王爷。”

　　“王爷已出城半个时辰，诸位怕是追不到了。”东方然卿边说边离开。

　　旁边有官兵窃窃私语：“离潇王爷出城明明还未半柱香的时间……”

　　苏明洛咬牙：……竟然骗朕将出城时间提早半个时辰，苏星央你这是欺君！

　　苏将夜：阿嚏……

　　半日后。

　　云隐山，山清水秀，到处能听到鸟儿的鸣声，溪流叮咚悦耳，不惹尘世纷扰。苏将夜曾在这里住过三年。十二岁的苏将夜乖巧懂事十分讨先帝欢心，自然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一日宫中家宴过后，苏将夜中毒昏迷不醒，太医院上下不眠不休两天才将其救回，后苏将夜与皇后长谈，皇后请求先帝将苏将夜送出了宫，来到这云隐山，拜了琴圣曲湘为师，过着宫内众皇子想都不敢想的逍遥生活。

　　苏将夜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出神，那段岁月浮上心头，说不出的怀念。

　　平时人烟稀少的云隐山顶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大部分都是曲湘行走江湖几十年来所结识的江湖人士，曲湘鬓发斑白，一袭白衣，正坐在大厅之中抚琴。不似其它寿宴般聒噪，宾客们也都安静坐着，听着琴圣空灵动人的琴声。

　　苏将夜与苍雪放轻脚步走入大厅，正看着自己师傅，衣角被旁边的白衫男子拉了一下。

　　“小央！”男子看到苏将夜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苏将夜来云隐山拜师时，化名苏央。

　　“音绝师兄！”苏将夜认清那人脸庞。音绝比苏将夜年长几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师兄近来过得可好？”苏将夜带笑问道。

　　“常居在山中，自是无多少不顺心的事。”苏将夜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音绝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

　　“倒是小央你，个子虽长了不少，怎却还是如此单薄？倒像个姑娘家。”音绝打量着苏将夜，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捏苏将夜的腰，苏将夜跳开，对自家师兄挑眉。音绝不等苏将夜反驳，看向苍雪，继续道，“这位是？”

　　“这位是将雪阁苍雪，我与他在山脚下碰到，知是同是为师傅贺寿，便一同上来了。”苏将夜认真撒谎。

　　“苍公子好。”音绝拱手笑道。

　　“音绝公子。”苍雪还礼。

　　“音绝师兄，怎不见音妙师兄？”苏将夜四下张望，并未看见记忆中熟悉的脸。

　　“他啊，他要准备后日大婚事宜，等等就会过来了。”音绝目光看向别处，看起来怪怪的，苏将夜甚至觉得，自家师兄看起来有点伤心。

　　“小央。”曲湘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微笑着。苍雪看了看音绝又看了看曲湘，此时好像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自家王爷总是那么爱笑。

　　“师傅，近来身体可好？”苏将夜拱手。

　　“很好，你居然还能抽空来看老头子。”曲湘抚摸胡须，看上去十分开心。

　　“徒儿想师父了，自然就来了。”

　　“你怕是想我的酒了吧？哈哈……”

　　此时大厅中许多人打量着这位与琴圣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弱冠，身着白衣，面容精致，眸色深蓝，恍若仙人一般，再一打听，竟是琴圣的小徒弟，不禁连连感叹，琴圣三个徒儿真是个个出挑，人中龙凤。

　　“走，既然来了，就陪为师去喝酒。”

　　宴上不断有人向苏将夜敬酒，有些年轻人向他请教琴艺，十分谦恭，苏将夜一一作答，还提出自己的见解，引得旁人连连点头。期间还有几个中年大叔拿着酒凑过去笑嘻嘻问他“是否婚配”，都被苏将夜以“已有心上人”的名义打发了。

　　“可还有不懂的地方？”苏将夜向面前的年轻人微微一笑，深蓝的眼睛半睁着。

　　“没……没有了……，多……多谢公子！”那年轻人竟脸红着跑开了。

　　“噗，还是那样……”见到这一幕的音绝不禁一笑。

　　“哪样？”苍雪一脸疑惑。

　　“小央小时候，也是这样，既能让女孩动心，也能让男孩子脸红，本以为他长大便不会了，却反倒更加好看了……”音绝目光温柔。

　　苍雪看着那个红着脸偷瞄自家王爷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音妙走入大厅，向着被人簇拥的苏将夜点头示意，便也开始在大厅中敬酒。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希望琴圣三位徒弟以琴助兴，刚好曲湘喝的开心便二话不说同意了。音妙先上前弹了一曲《湘竹》，琴音透着淡淡的悲伤，恰到好处，曲湘不住点头，接着是音绝，他奏的是曲湘初期的一首曲子，《惊蛰》，琴音通透有力，曲湘也听的十分满意，与曲湘一桌的不断跟曲湘说着“后生可畏啊”。

　　“小央，到你了。”音妙去叫苏将夜。却发现苏将夜醉的有些厉害，脸颊粉红，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啊……我真的有心上人了……我喜欢男的，没错！”苏将夜没听清音妙说什么，抢先回答道。

　　“师傅让你去弹琴，你若是弹不了……”音妙无奈看着自家小师弟，一直都是三杯倒，还不知道节制。

　　“弹！谁说本……公子不能弹！？”苏将夜一拍桌子起身向琴桌走去，音妙见状立马扶住他，怕自己小师弟一脸栽到琴上,那琴可贵了……

　　苏将夜坐下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拨弄了几下琴弦。清凉的音色传出，琴音中夹杂着温柔。

　　“这弹的是什么啊？”有人问道。

　　曲湘的脸色变了变，严肃了起来，音妙音绝起先并未察觉到什么，但看完师傅脸色再细心一听，都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苏将夜虽脸颊泛红，但神情却十分专注，与刚刚那个走路都要人扶的公子判若两人。

　　“师兄？”音绝看向音妙。

　　“是《莫离》。”音妙看着苏将夜，眼中是掩不住的欣赏。

　　“《莫离》？是曲先生的神曲《莫离》？”有人听到音妙的回答，

　　“是除了曲先生几乎无人可完整弹出的《莫离》？”在场出现一股小小的骚动。

　　“咳咳……”曲湘咳嗽了两声，扫了一眼众人，厅中立刻鸦雀无声。（众人：一个弹琴的哪来这么重的杀气QAQ）

　　琴声悠扬，没人注意到，一旁的音绝渐渐变了神色。

　　琴音戛然而止，苏将夜抬头看着自己师父。

　　“好！”曲湘大喝一声，率先鼓起了掌，厅中一片叫好声。苏将夜向曲湘鞠了一躬，直直向前栽去。幸亏苍雪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我还能喝！”苏将夜推了上来帮忙的音绝一把。“哼……”

　　音绝无奈摇了摇头，得到曲湘允许后与苍雪一起将软绵绵的苏将夜扶到了客房中。

　　“苍公子，小央就拜托你照顾了。”音绝转身要走。

　　“师兄，我刚刚那首曲子……”苏将夜虽然醉着，但也注意到了音绝不自然的神色。

　　“我很喜欢，很美，你好好休息吧。”音绝摸了摸他头，离开了房间。

　　苏将夜揪住苍雪的衣领，一身酒气。

　　“王爷？！”苍雪被突如其来的一拉下了一跳。

　　“我要喝酒……”苏将夜睁大眼睛，扑闪扑闪。“这后院最大那棵梨花树下有酒，去给本王挖来……”

　　“王爷，我去问问你两位师兄……”

　　“不许问，问了就喝不到了，快去！”苏将夜眯了眯眼睛。

　　“王爷，这不好吧……”苍雪忽然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趟差事。

　　“怕什么，本王又不是没偷挖过……快去快去！”

　　于是苍副阁主很小心很小心地，在琴圣后院的梨花树下挖了两坛酒，带回来给了自家醉的一塌糊涂的王爷。

　　“好酒……好酒……来来来，苍雪，与本王一起喝……”

　　苏将夜抱着酒坛子睡着了。

　　苍雪尝了一小口，果断将剩下的一坛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