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志才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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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似乎在水镜府混得不错，一路上遇到好些同门弟子，还都能闲散地挥手打个招呼，或是遥遥点头示意。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郭嘉狡猾之处就在于，他根本懒得记别人叫什么名字，但只要有人朝他问好，他也半掀起眼皮看人一眼，也点头称好——这就造成了他好像人人都很熟的假象。
水镜府坐落在半山上，四周种满了郁郁葱葱的竹子，还引了一束山涧清泉，环绕四周，颇有灌溉之巧。最妙的是偌大的学堂傍山上陡崖而建，朱红色的木头柱子嵌进了石壁的缝隙中，颇有顶天立地之气势。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先缓后陡，钟离被送上山来的时候昏迷着，自然不记得路怎么走，现在清醒着往下一瞧，更觉得华老头把她弄上来真不容易。
水镜老头名声似乎不小，一路上光看见的洒扫仆人就好几个，更别提一波一波来了又去的学子。半个书院算是对外开放，由世家大族资助，送自家孩子来学习个一年半载，虽然几个月也看不见水镜真人，不过将来说出去也算“师出有名”。
但内室弟子不一样，水镜老头只收了五个弟子，各有各的单独院子，吃住都有人管，不仅要上大课——和外室弟子一起上的课，还要开小灶，由水镜老头亲自授课，或是师兄弟之间相互切磋讨论。
郭嘉占了师兄的名头，一路上也勉强算是尽到了介绍的责任。他虽自称懒散惯了，但介绍起来思路却是清晰，条理也分明，先是大刀阔斧地点明了水镜府概况，又细致地随意谈了谈一些个人看法。
钟离听得认真，听出他无意间流露出的对士族的嘲讽与不屑、他犀利的眼光、恍若对苍生置身事外的态度，以及他对五位同门的描述——
“你大师兄沉默寡言，平日里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小五估计就比你大那么几个月，不怎么爱说话，喜好奇门遁甲之术，除此以外就是整天睡觉。”
绕过一座假山，清幽的拱形院门映入眼帘。
“你二师兄嘛，他喜欢穿红的……罢了你一会儿就见到了。不过你三师兄啊，啊你三师兄——”
“怎么了？想说他翩翩君子，还是温润如玉？”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郭嘉的长篇大论。这声音很有磁性，略带些阴柔，却也不失男子的朗逸。
一个披着红衣的男子端坐在院里石桌前，五官俊朗，面容极白，顶着黑眼圈，眼睛说不上如何黑，反而在阳光下显出些琥珀的棕色。
看上去有点肾虚。
……这大约是钟离对这位二师兄的第一印象。
第二眼看过去，只觉得他一身红色却不显得妖艳女气，嘴角敷衍地勾起笑意，与郭嘉相比，风流有余，洒脱不足。
“我道你为何在那里扯淡，原是忽悠小孩子。”他打量了钟离一瞬，抬眼扫向郭嘉，“好你个郭奉孝，半天没见人影，从哪里拐来个漂亮小公子？”
“这是小六。”郭嘉懒得废话，“小六，这是你妖里妖气的二师兄。”
男子仿佛没听见“妖里妖气”一词似的，面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倾过身子，施施然朝钟离一拱手：“某姓戏，名羊，字志才。”
说罢，戏志才微微眯起眼睛，又多打量了她几番。
眼前的孩子身量尚小，但很是清秀，黑色短发齐耳，面色略苍白，柳叶眉梢上挑，一对黑色招子似凤非凤，眼皮成双，睫毛微卷，眼神从容透彻，鼻梁挺拔——
虽未长开，却端得是个好皮相。
钟离略一敛眸，有意避开他侵略性的目光，朗声回礼道：“小六见过二师兄。”
“呵。”戏志才道，“免礼。”
原来他半垂下眼睑时更称意。戏志才心想，睫毛一卷，眼皮微拢，唇红齿白，平添了那么一点沉默却无辜的味道。
戏志才心中大感有趣，轻笑道：“小六何需如此紧张，志才并非什么洪水猛兽，倒是你四师兄——”
他话音一转，冲着郭嘉皮笑肉不笑道，“整日里盘算着我的几坛好酒，今日带你来我这里，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郭嘉哈哈一笑，直奔主题：“怎么就没安好心？听闻志才近来又得了一坛好酒，今日你我二人给小六接风洗尘，一醉方休，岂不甚好！”
戏志才瞥他一眼：“你既如此说了，我再不允，倒好像我不友爱师弟了。那么好！就为小六接风洗尘！”
说罢，他起身径自绕到后院，乒乒乓乓翻个底朝天，半晌拎着个两坛子出来了——
郭嘉眼睛微亮：“好酒！”
戏志才也不多言，爽快地斟了一斛酒，递给钟离，自己支肘于桌，以手撑头，歪着身子又自斟一杯。
郭嘉直接用碗了，他用力闻了闻酒香，神色终于满意了，倒还记得举杯：“来，敬小六！”
戏志才跟腔：“敬小六。”
钟离没好意思推脱，只得将酒杯送到唇边，跟着呷了一小口，就觉得那辛辣的液体一直沿着喉咙烧了下去，烧到胃里。
钟离：……这酒怎么这么难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志才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