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且试》猫之荧惑

5、神医华佗

　　　钟筠离醒来的时候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脸，哎呦，冰冰凉凉的。

　　……这下丢脸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毒药发作疼出的生理泪水，还是因为替原主小小地难过了一下而红了眼眶，总之现在钟筠离晃晃脑袋爬了起来，只希望别被人看见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一转脸，直直地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钟筠离：…………

　　约莫五十上下的鬓发斑白的老者正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木碗站在她床前，显然刚进来没多久，但又偏偏将她方才醒来的过程尽收眼底。

　　钟筠离有一丝尴尬，但随即她的惊讶胜过了尴尬。

　　因为系统此时已经弹出了一些消息，足以震惊她的消息——

　　【前情提要：钟离为叔父钟瑜所害，抛尸荒野，幸得神医华佗相救。】

　　【神医华佗简介：
　　姓华，名佗，字元化。
　　出生年份：公元141年。
　　可学习技能：五禽戏、针灸、识药、推拿、麻沸散（五选一）】

　　【时间：初夏时节】
　　【地点：水镜府·客房】
　　【适应状况：较好】

　　她方想起自己是被叔父钟瑜用熏香毒害，而眼前这位老者，竟然就是三国鼎鼎大名的神医——华佗？

　　不得不说，她的气运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而这个地方——钟筠离微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整间“客房”，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但可以称得上是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下人常来扫洒。

　　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干节节坚韧而翠绿，此时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阳光却已微微溢进来，还隐约可以听见一两声晨鸡报晓的嘶鸣。

　　钟筠离推断了一下，大约是早上五六点光景。这水镜府如此悠然自得，倒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脑海中闪过思绪万千，钟筠离睁着大大的黑眼睛望着床边这位“名人”，一时间反倒沉默下来。

　　老者见她并不说话，捋了捋胡须，主动开口：“老夫姓华名佗，昨日偶然路过，见你中毒昏迷在道旁，老夫便将你救下。你中的毒名为花石散，乃是由熏香一物混合吸入口鼻。所幸救治及时，未伤及根本，只需按时服药调理，半月即可恢复。”

　　似乎想到了什么，华佗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此处乃老夫旧友的住处，你且安心住下养病便是，不必担忧。”

　　钟筠离听罢，微微一怔。

　　她很清楚，现在这具身体不过八、九岁，况又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华佗不仅将她救下，似乎还悉心照料了一天一夜。

　　当真是……医者父母心。

　　这让她，无以为报。

　　钟筠离向来不喜跪人，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华佗都当得起她这一拜。

　　于是华佗只见面前的女孩撑起小小的身体，挣扎着下了床，尚未来得及换下的白色的衣衫随着动作晃晃荡荡，赤足落于地上未发出一点声响，整个人看上去轻得如同羽毛一般。

　　华佗不明所以，想上前阻止，但既见她的态度坚决、毫不犹豫，又估摸着她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就迟疑着收回了脚步。

　　没有想到，女孩竟是郑重无比地对自己行了一个大礼。华佗瞬间神色复杂，似惋似叹。

　　礼毕，钟筠离也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沉默片刻后，开了口，声音还沙哑着，用得却是郑重的、陈述的语气：

　　“我欠您一条命。”

　　华佗一怔，他救人无数，听到的类似之言不在少数，但没有一次能与眼前小小的女娃的这一句相比。

　　这不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受过四书五经熏陶的八、九岁的孩子说出的话，但他偏偏觉得这孩子说得无比认真，绝不是少不更事时的无心之言、随口一诺。

　　所以他不但没觉得如何不妥，反而还感到有些沉重。

　　华佗叹道：“先把药喝了罢。”

　　钟筠离起身，有些摇晃，但还是凭感觉扶着床边站稳了。

　　她接过木碗，闻着那令人作呕的中药味，咬咬牙，一声不吭地一口口喝完。

　　华佗拿过碗放在案上，并执意要求她躺回床上，钟筠离也就没再拒绝，因为她确实感觉到身体十分虚弱。

　　等到她乖乖躺好了，华佗才接下了方才的话题：“救人本就是身为医者的责任所在，老夫凡事遵从本心，从未觉得你亏欠我什么。丫头，你年纪尚小，切莫生出如此执念。”

　　可惜女孩不买他的帐，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睛沉静如水：“先生说我年纪尚小，可如若受大恩而不报，离长大后如何能做到无愧于心？”

　　她顿了顿，道，“人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神医救我一命，离，有朝一日，必百倍偿还。”

　　华佗神色微动，尚未来得及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好、好、好！”

　　那人声音有些嘶哑，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一挑门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