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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忽然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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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不进去?”
“再等等。”
徐副官把车停在离胡公馆不远的路灯下,灯影绰绰,恰好看得见公馆门口众人虚伪的寒暄。
“您让我查的香烟,因为是进口货,所以流通都登记在册。”
副官从文件夹拿出一沓,“这是近一个月的,但是没有宋程远。”
“谁说要有他了。”
许东九接过,草草翻了几页。
“藏得住头,藏不住尾。”
“将军,谭行柯身上有什么。”
“不知道。”
一辆车开着车灯,从他们旁边开过,许东九眯着眼睛看了看。
“开过去。”
许东九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的胡肃兴急忙迎了上去。
“哎呀,许将军,胡某等您许久了。”
许东九笑了笑,没说话,副官上前给胡肃兴递了个锦盒。
胡肃兴一愣神,塞给手下人,然后假笑着和许东九一道走了进去。
“各位。”胡肃兴穿着长衫,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各位,胡某先说几句。”
“正值新春,邀各位小聚,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正说着,又走进一人。
“哈哈,方小姐。”方修子走进来,把外套脱给仆人。
“方小姐肯赏脸,胡某真是莫大的荣幸啊。”方修子从桌上拿了一杯酒,微微举了一下,“诸位,玩的愉快。”
乐声再次响起,许东九走到方修子面前。
“方小姐,许某今日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当然。昨天将军已经冒冒失失地去化妆间找人了,今天这舞我要是不跳,恐怕,就回不了家了。”方修子把酒杯递给徐副官,道了声,“劳驾。”
“方小姐说笑了。”许东九上前一步,握住方修子的手。
“方小姐的舞,跳的很好。”
“将军跳的也很好。”
“方小姐哪里人。”
“北平。”
“听不出口音呢,倒是有几分上海的韵味。”
方修子眼里闪了一下,但本来就没有对上目光,也谈不上躲避。
“来上海,很久了。”
“有多久呢。”
“将军,属马吗?”
方修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让许东九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这么说。”
“弄堂里的王瞎子说,属马的人容易多管闲事儿。”
“那这打击范围可有点儿大啊,况且,我不属马,徐副官属马。”
方修子不自觉的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徐副官正和几个局长厅长的聊着天。
“方小姐。”许东九唤了一句,让她回神,“您不想我知道的东西,与其藏着,不如吐出来。”
许东九往前凑了凑,贴近她的耳朵。
“怎么,许将军要查我?”
方修子突然笑了起来,意味不明,有几分鄙夷。
“恩。”许东九挑眉。
“舞厅里的黑买卖,您要是断了,跳脚的一定不是我。”
方修子突然松了手,撤身而去。
满室的喧闹。
沧海一粟的丢失,对浩瀚而言微不足道。
“副官。”许东九看了看开门出去的方修子,“我们先走。”
“不合适吧,胡肃兴……”副官告歉从一堆官员里走出来。
正巧,胡肃兴老远朝着许东九走了过来。
“许将军。”胡肃兴递给许东九一杯酒。“玩的高兴?”
“不高兴,女伴跑了。”许东九喝了一口,脸上的确是一脸阴郁。
“方小姐啊,的确,冰山美人嘛。”胡肃兴瞥了一眼副官,“将军,借一步说话?”
“胡局长,有事?”许东九被胡肃兴拉着往旁边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码头那儿我压着的货……”胡肃兴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烟递过去却被许东九挡了回来,“戒了。”
胡肃兴伸出了五个指头。
“四六。”
一听这话,胡肃兴喜出望外,直道哎呀。
“我六你四。”
胡肃兴一愣,“将军玩笑了。”
许东九转身作势要走,又被胡肃兴一把抓住。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成。”
许东九一笑,手里的杯子碰了碰胡肃兴的,“合作愉快。”
“那许某就先走了。”
“狮子大开口啊。”胡肃兴看着许东九走远默默把自己被推回来的烟点上。
“咬的这么狠,树敌。”
副官拿上自己的和许东九的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没办法,我穷啊。”
副官把外套递给他,“恩,买了旗袍就更穷了。”
“我让你查的。”
“得过几天了,没那么简单。”
副官开开车门,许东九却在原地站住。
“今天晚上也不应该这么简单的。”
副官一愣神,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噗地笑了出来。
“行了,在人家地盘上。”
“你不能找把枪的?”副官推着许东九上车,他还在骂着。
“要不是这狗屁特派员……”
“得得得,往后啊,也够他受的。”
回到公馆,院里洋楼里都是一片黑暗。
“这什么意思?我这是穷到没钱开灯了?”
许东九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用指甲想想都知道是那个特派员干的。
门口的士兵出来开门,“将军,您回来了。”
许东九没动作,副官小心地斜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特…特派员,他说家里灯太多了,影响他休息。”
“这个家里,就没有第二个主人,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许东九冷哼一声,抬脚要走进去,又停下来。
“把宋程远给我叫过来。”士兵一哈腰,刚要去,“等等,副官,你把苏小姐请过来。”
“苏小姐?”
“就说请她来跳舞!”许东九大手一挥,跟个二傻子似的。“把家里的灯都开开,过节么,热闹点儿。”
过了一会儿,苏淞冉被徐副官接了过来。
“许东九你是犯病了?”
“大过节的,我不想跟你吵架啊。”
许东九从沙发上起来,长臂一抄,把苏淞冉揽在怀里。
两人站定。
“乐起。”
于是两人在客厅里跳起了交际舞。
楼上客房里,谭行柯坐在床边的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残月。
他从床上起身,披着外套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