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3_赎 都是我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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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金色的孩子躺在冰棺中。
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像是晨曦为他染的色，明亮而不刺眼。那孩童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肢体尚且细弱无力，被掩盖在一身白金相间的昂贵服饰之下。
牧黎抚摸上那台冰棺，手指隔着厚厚的冰，从柔软的金发开始，向下划过孩童稚嫩精致的眉眼。那双理应充满活力的眼瞳紧闭着，但牧黎冥冥之中能看到那是一对同样为金色的宝石。
神棍的模样。
牧黎整个手掌贴在了冰棺上，继续下滑。由北寒谷千年寒冰制成的冰棺开始迅速融化，流下的水又继续结冰，很快，那孩子从冰棺内躺在了冰棺上。
一个在冰棺内动了十多年没有死的孩子，一个能在冰棺里呼吸的孩子。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呢？
牧黎俯下身仔细端详那孩子的面容，除了发现他的眼睫也是淡金色，皮肤白的像是陶瓷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还以为神都是八只眼睛六个耳朵呢。
牧黎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开心还是讽刺。他伸手抱起躺在冰块上的孩子，入手竟是比冰的温度还要低上三分。
他低头在怀中人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柔：“我们回家。”
日不落总是灰蒙蒙的亮着，人们丢弃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逐渐分辨不清白天黑夜，小贩们累了就收摊睡觉，醒了就出摊赚钱。
因此街上总是热闹着的。
抱着一个孩子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牧黎没有按照原路返回。他径直走出阁楼，站在宽阔的荒地上，伫立不动。
他在等。
“……牧黎？”戴纳的声音再轻就要消散在微风中了，却没有逃脱牧黎的耳朵。
牧黎看着一团衣服冲着自己跑过来，戴纳因为太过着急好几次险些踩到衣摆跌倒在地。
“阿尔瓦出城去了。你带我绕回去。”牧黎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口，声音像是融化的寒冰滴落在玉石上，清脆而冷淡。
戴纳面上闪过轻松的神色：“好。”
他们朝着日不落的外围走去，那里是成片的铃树，每一棵都有十几米高。衣袖带出的风时不时掀动铃铛样的叶子，脆生生的动静回荡在林子中。
“怎么这么突然？”戴纳一边找路一边问到。
“生命迹象太过活跃，我若是再不来他就要死在保护他十四年的冰棺中。”牧黎顿了一下，看了看戴纳有点红肿的眼睛：“连累你被骂了，抱歉。”
戴纳听了这句抱歉一阵失神，险些撞在铃树坚│挺的树干上：“你可别折煞我了，为你我被骂千万遍都是我活该。何况我早就习惯了。”
牧黎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习惯了就不会哭。我说过不下百遍了，我从未怨过你，你不必如此。”
戴纳暗红色的眸子闪了闪，没有应答。
绕过了不知多少棵生的如出一辙的铃树，黑色的塔尖逐渐出现在视野内。
“用我把埃尔维斯叫过来吗？如果没有像样的医生，我觉得他过不了多久还得回到冰棺里去。”戴纳问道。
“好，谢谢。”牧黎没有抬头，将怀中的孩子放在塔内唯一的一张小木床上，仔细的为他盖好残破的被褥。
戴纳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这场景，离开了。
牧黎继续端详着昏迷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规律的、透露着对生的向往的呼吸声。
大抵是十四年前的那个雨天，神不留意打翻了盛着圣水的金盆，瓢泼雨幕就这样降临下来。
一如记忆最初的那个雨夜。
戴纳说这是个日不落贵族的孩子，早年险些因为意外夭折，被父母放到冰棺里苟延残喘，一条半死不活的命竟生生地又吊了十四年。
他好像有个不错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梓阳。
一个光是读着，就能让人觉得唇齿间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名字。
“祭司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温润的声音从塔外传来，带着些异国人轻灵奇特的口音，仿佛是在吟唱一曲不知名的歌。
“进。”牧黎没有抬头去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藤草编制的鞋子停在他的身边。
“戴纳呢？”牧黎听来听去只分辨出了一人的脚步声，疑惑道。
埃尔维斯将他的医疗箱放在床头，伸手为躺在床上的孩子检查身体，闻言轻笑着回答：“找到我以后就跑的没影，不知哪里去了。”
牧黎侧目瞥了一眼身边这位来自不知名国度的精灵。他尖尖的耳朵可以听见一切生灵窃窃私语的声音，他初生新叶般翠绿的眸子可以看穿一切隐藏的疾病。
“以后祭司便免了吧，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牧黎盯着埃尔维斯给梓阳上这样那样的仪器，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出言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埃尔维斯手里动作不停：“叫惯了的，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不过在下倒是觉得祭司先生干的是很伟大的事情，用你们的话来说叫那什么……舍己为人？”
“哼。”牧黎轻哼一声，面上是神色莫辨的冷漠，也不急着纠正埃尔维斯对他奇特的称呼了。
舍己为人么？
伟大么？
也只能得到满身莫须有的罪名和千万句谩骂罢了。
“……牧黎！”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来，却是不知去向的戴纳回来了。
埃尔维斯闻言抬头去望塔门口：“你刚刚去哪里……喔，哪里来的一床棉被？”
牧黎听到埃尔维斯的话也去看牧黎，却看到一团大红被褥朝着他移动过来。
……这是从衣服精进化成了被子精吗？
戴纳哼哧哼哧地抱着被褥走到小木床边上，将它放在了床尾，才如获大赦般的喘气粗起来。
喘到一半对上牧黎的目光，戴纳忙出口解释：“你是放一次血都死不了，可是梓阳还小，身子弱，受不了冻。这被子我是从奇珍阁淘来的，质量不用说，保准在冰里睡着都暖和。”
牧黎听后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嘴角。
“你还不如给我送一堆冰碴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3_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