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苏晤

2、Chap.2_神 我来了，我

　　“什么？？你是说……牧黎不见了？”
　　阿尔瓦瞪大了眼睛，握着华贵座椅的手在微微颤抖。跪在他面前的红衣侍卫看起来比阿尔瓦冷静不少，但眼底却不断泛起恐惧和绝望。
　　“怕、怕是真的。戴纳小主人刚去过塔那边，他说塔中空无一人，不过地上有几丝残血，牧黎应该还未走远。”
　　“戴纳他又……？你去把戴纳给我叫过来。”
　　阿尔瓦到底身为一镇之主，很快将情绪收敛起来，面部逐渐归为平静，不过尚且紧皱的眉头还是透露了他想要隐藏的焦躁不安。
　　红衣侍卫应声退下，没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金红相映的华贵衣角先主人一步进入视线。
　　来者从头到脚都被造价不菲的繁重服装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和暗红色的眼眸。
　　“父亲。”
　　戴纳半跪在阿尔瓦的面前，轻声应到。
　　“你起来吧。”
　　瞧着戴纳熟练的撩起一层层复杂衣摆，规矩地站好，阿尔瓦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戴纳的身形一僵。
　　“听说你又去塔那边了？”
　　“……是的。”
　　戴纳声音本来就小，被父亲这么严厉的一质问，更是细若蚊鸣。
　　“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少去接近他？你当耳旁风吗？！那个怪物不见了？”
　　阿尔瓦暴怒，训斥起戴纳来。戴纳本就恐惧父亲，被这么一训更是浑身颤抖起来，头恨不得低到胸脯。
　　但他还是顾及礼节，微微点了点头应到：“……我去的时候法阵还有几丝残余的鲜血，塔里没有人。地上有几点血迹一直蔓延到塔外，他肯定是出去了。”
　　“那个怪物该不会是要……”阿尔瓦的表情有些狰狞，双手不禁握紧了实木的座椅扶手，粗大苍老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不堪重负的颤抖起来。
　　“父……父亲您不要担心，牧黎他一定会再回来的。”戴纳用细若蚊鸣的声音为牧黎辩解到。
　　阿尔瓦闻言看了一眼戴纳，面色淡漠：“你先回去吧。”
　　“是。”戴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身影消失在横装华丽的城主府内。

　　退避至无人在意的阴影中，戴纳倚着墙角，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滑下，跌坐在地上。
　　父亲又对他叹气了……父亲又对他失望了……父亲又对他生气了……
　　可是他除了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给别人带去厄运，又能做什么呢？
　　一拳打在身侧的墙壁上，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层层叠叠的衣袖滑下少许，玉石一般的手腕处隐约露出几丝黑色的花纹。
　　戴纳一惊，连忙将手垂下，让衣袖盖住手腕，环顾四下确认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呼――呼――”
　　牧黎披着黑色的斗篷行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
　　日不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最终成为了一个繁华非凡的城镇，时常有不远万里来到日不落的商人和旅客，那些人多数都装扮的千奇百怪，因此牧黎的装扮倒也不显得多么特殊。
　　……日不落，人们给这个永夜之地起的戏称。
　　至少在牧黎看来是这样。

　　“呼――呼――”
　　“驾！驾……吁――喂！你这人怎么回事？马车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见，是聋了吗？！要是耽误了我们城主的事情，要你好看！”
　　聒噪。
　　牧黎隐在斗篷阴影下的眉皱了皱，微微侧开身让那辆造价非凡的马车通过。
　　“怎么回事？”安安稳稳坐在马车里的阿尔瓦随着马车的骤停险些趴到地上，本就烦心的他不禁有些恼怒，高声质问道。
　　“回城主，一个聋子挡了道。”驾驶马车的马夫不敢忤逆马车里的贵人，连忙回应。
　　“罢了，加快点速度。”阿尔瓦这样说着，在柔软的坐垫上坐稳，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那该死的聋子就该死在马蹄下。

　　“呼――呼――”
　　“这位客人！您要来点糖心酥吗？咱现做现卖，保证无添加，味纯价廉！”一位摊主拦住牧黎，热切地询问到。
　　“……不了，谢谢。”牧黎后退一步躲开摊主的接触，低声拒绝道，又快速走开了。
　　他可没钱买点心吃。

　　“呼――呼――”
　　微弱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是神在低喃，召唤着牧黎前去。
　　再抬头，牧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街区，来到日不落边缘的一片荒地。
　　说是荒地其实也不确切，那片仿佛被千万道玄雷劈过的焦黑色土地上矗立着一座深色阁楼。阁楼的漆已经掉的七零八落，依稀能看出原来是深邃的蓝色。
　　蓝色好啊。
　　牧黎弯了弯眼眉，露出一个不合格的微笑。

　　“呼――呼――”
　　神的召唤仿佛就在耳边，牧黎不再迟疑，缓步走向阁楼那扇高大的镂空大门。“吱――”的一声，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牧黎像一条黑色的游鱼，从中挤了进去。
　　进入阁楼，一股寒气迎面而来。牧黎却有些愉悦地摘下了挡脸的斗篷，闭上眼抬起头，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
　　水……哪怕是冰，感觉真好。
　　塔很安静，可惜太干了。
　　除了血，见不到别的液体。

　　“呼…呼…呼…”
　　神仿佛感受到了牧黎的到来，嘴中的咒语急促起来。
　　牧黎伸出一只手，抚上离他最近的一台冰棺。里面躺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牧黎面生，或者说这里的人、日不落的人他都面生。
　　嘛，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怪物。
　　牧黎轻笑一声，手不离开冰棺，不怕凉似的紧贴着。他雕像般地静立了一会，随后径直走向阁楼的第二层。
　　二层的冰棺明显要小上一号，里面都是些孩子。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十来岁的少年，应有尽有。他们被保存成活着的样子，只要冰棺不化，他们就永存。
　　可惜从根上已经死透了。

　　“呼……呼……”
　　神感受到使臣的到来，召唤平缓下来。
　　牧黎走向最深处的冰棺。
　　啊，久违的、阳光的气息。就像……死气沉沉的寒夜中猛然窜出一道阳光。
　　那是信仰。
　　……我来了，我亲爱的神。

作者有话说

　　妈耶我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