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短篇》Yosii

44、Catch

　　最最自由，无拘无束。
　　是风。
　　一袭红衣。优雅的声线，金丝雀的歌声。让人不禁想聆听下去，别停歇，别停歇。
　　妄图抓进手心是不可能的。总是如游鱼般滑脱，总是如羽毛般轻盈，就从人们臂所能及的地方飘开去。在旁人一片惊中侧目回眸，是笑意倾城，是隐约禅意。
　　是风。
　　轻吐一口气。不知是吐纳还是太息。
　　且不管彭格列十代目身世如何经历如何。
　　在最後一刻，看到了身後的掌心，于是闭了眼，安了心，落下。
　　是故意的，是巧合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
　　人心是最难驾驭的物质，如果你得了人甘心追随，便是赢家。
　　泽田纲吉，你可以，令我的徒弟出手来阻止我。所以是你赢了。
　　但你听好，是我甘愿被你抓住的。
　　其实，没有人可以抓住风。你知道的。

　　他站在教室中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没有回头，却知道有一个人不见了。
　　记得刚才与进门的人四目交叠之时，风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简直是分毫不差，却流露着锐气毕致的锋芒，像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年少轻狂的。
　　可是世界不平行。
　　你阿，很让我在意。

　　天台总有长风，穿行于赤色的衣间，勾起纤巧的辫梢。闭上眼，聆听耳边的风，低吟浅唱着自己的和音。风。风。风。兴高采烈的彭格列完成了试炼，带着聒噪开心的人们一点点消失在光影中。自己的徒弟也回到他们身边，不再惴惴，欢颜起来。于是天地里只剩下风。
　　最最自由。无拘无束。
　　是风。
　　「你。」
　　回头。是哪一个自己。眼前晃过一泓秋水。
　　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少年随意地披着外衣，衣袖连同那鲜红的袖章一起扬起。他乌黑的发丝也被风吹散。微凌乱的，傲气难言的，一步一步扣出气场强大的音节。走近来。
　　「我是风。」
　　安静优雅的声音，毫不逊色的沉稳自在，堪堪抵住对方的气场。自成一股气势，令人心折不已。
　　「雲雀恭弥。」
　　雲雀很惊异自己如此轻易就报上了名字。是因为对方，毫不畏罹自己的狂傲么…或者…是像另一个自己？
　　「云阿。」
　　风轻喃着。轻巧的身躯立在栏杆上，只留给雲雀一个背影。他抬起头仰视天空。那里正一片蔚蓝。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变幻无穷，孤高的浮云。

　　「你很强吧。」
　　雲雀只是紧紧盯住眼前与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同样大小的人。在他的字典里，那个人等于很强。他想到可以跟强大的人痛快淋漓打一场就觉得浑身血液在沸腾。想，立于强者之上。
　　「你知道泽田纲吉为什么会通过试炼么。」
　　风不答，只是负了手提起另一个话题。他的声音婉转动听，甚至让雲雀想听下去，无法出手。
　　意料之中的，没有听见雲雀的回答，但他知道他在等待答案。
　　「泽田纲吉赢在人心。他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所以我给他机会。你，知道何谓人心么。」
　　何谓人心。
　　如果孤傲如你无法解读这其中的羁绊，那谁会被谁捉住就永远成了你无法参透的心魔。
　　至真至情的道理，不知道孤高的你会不会懂。

　　于是他平平伸出手来，迎着风张开指尖。有看不见的空气，从指缝间穿越。他缓缓合拢自己掌心，再张开。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可能有。
　　「风是永远不会被抓住的，除非是心甘情愿。」
　　你总想教人臣服，却不懂高明的其实是不武也可令人甘心追随。
　　你有在思考么，怎样才可令我甘心被你抓住。
　　「我可以抓得住风么。」
　　雲雀扬起嘴角笑得肆意。举起的拐尖闪过一丝锋芒，英气逼人，一如少年。即使他曾经败过，也只会令他变得更强大而已。愈是难缠的题，他便愈是想完成。
　　包括，抓住无法抓住的你。

　　风转过头看着他，在身後一片金红色的背景中笑得优雅无端。雲雀在一瞬间觉得窒息，因为好像是自己，在无比璀璨的颜色中笑成绝美的景致。
　　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风看着雲雀的眼中慢慢染上夕阳的颜色。眼里映着自己的笑容，绽开一地妖娆。
　　他在心里轻轻叹息。懂不懂又如何。
　　如果太轻易就换掉你的思考模式，就不是孤高的云了吧。
　　夜色旋踵即至。

　　最最自由，无拘无束。
　　我是风。
　　谁会被谁心甘情愿地抓住。你是想直接告诉我答案么，雲雀恭弥。
　　「那么，来抓我吧。」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