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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逆位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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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位。恋人。我们无从选择地相互吸引,却又逃避爱情。」
没期待没梦想。
既美丽又残酷的迷惘。
捕风,捉影,罪恶感与不自由。
你总是不吝于给我那些遥不可及的温柔,
日复一日的我终将无力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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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位。命运之轮。改变降临。」
色彩变换的光线中,彭格列一干人等终于穿越时空,回到了他们本应该在的十年前。是的,经历了几乎赔上性命的惨烈战斗,英雄年少的彭格列十代目率领一众勇敢无畏的守护者们终于赢了白兰,米鲁菲奥雷家族宣告瓦解。所有的人都平安归来。这一场跨越时空的传奇之战,终以胜利收尾。
悉数落于并中操场上的人们相互道别,之後都归去各自久违的家。
狱寺和山本在岔路口向阿纲告了别,之後踏上了同一条路。
“狱寺,要不要去我家吃寿司?”棒球少年侧过头来展露笑容,眼角眉梢都铺满初春时节的阳光。果然回到十年前安乐祥和的并盛,即使天气尚寒可情绪还是翻倍的涨。
“也不是不行。”身边稍稍矮一些的男孩子挠挠头,叼起一根烟来。作为狱寺隼人而言,这算是难得的让步了。原本也没想去吃什么寿司。只是……只是……他们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不少日子,十代目急于回家向母亲大人报平安,棒球笨蛋也有个老爸在等着他回家,库洛姆要去找黑曜的那两个家伙,巴吉尔回意大利去见师父。大家都是有个什么人在等着自己平安归来的吧……若说自己的亲人那就只有碧洋琪了,但她的话,绝对是唯恐避之不及!……话又说回来,纵然自己回到住处,也只是对着那空屋子吧,还要准备晚饭,有点麻烦……算了,就当是为了填饱肚子吧。何况即使拒绝了估计也会被棒球笨蛋强行拉去……
狱寺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终于没有拒绝。于是两个人踢踢踏踏地走过一片平静的并盛街道。
山本抬起手,掀起竹寿司的帘子。
“老爸,我回来了。”
“哦。小武,你回来啦!”山本刚浑厚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从内堂传来。
山本武带着狱寺隼人走进由于没有开灯而略显昏暗的屋子。
“打扰了。”
“哦,是狱寺阿,欢迎。”
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但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他们都知道在这世界的自己该是消失了好长时间。可对于自己莫名的失踪,老爸越是不闻不问,自己反而觉得越是不安。总也该,有个交代的吧……黑发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嘴唇。
狱寺看着身边的少年站在门外阳光和屋内暗影的交界,一侧沾染光华另一侧落尽黑暗,猛地想起十年後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那个叫做山本刚的人了。那现在的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父亲的呢。狱寺觉得自己终究无法了解山本的想法因为他自己根本就抛弃了那种感情。在很久以前。
包裹着这层记忆的空气太过稀薄,穿越的思绪只留下一片空白。
“呃,老爸,”棒球少年开口,语气中带着点忐忑,“你就不问我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么?”
竹寿司的老板温和地笑。“你老爸我阿,也有这个年纪的时候阿。”
就如当初授你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剑法,
只要你存着非是戏谑的心,我就一定会支持你理解你。
“哈哈,也是呐。”山本武摸了摸头发,露出笑容,然後搭起狱寺的肩膀走进来,“老爸,请我和狱寺吃寿司吧。”
“哦,没问题。”
山本刚为他们准备好吃的就出门买东西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山本打开电视,将画面定在正在转播的棒球比赛。熟悉的场景,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在一叠纷乱凌杂的记忆中招摇过市。
却与那次完全颠覆。那会儿还不知生离死别为何物,笑着闹着的少年们,拌嘴与赌气点滴穿插于他们的生命中,波澜不惊地走过一片又一片夕阳。猛然间就在他们肩上架负了整整一个十年,将一片雪白的他们染尽烟尘,刀口舔血是经验,血腥淋漓是阅历,九死一生千辛万苦才辗转归来。可经历了那么多,此时面对如斯平和的日子,竟然沉重得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应对。
狱寺稍稍侧目,身畔的棒球少年盯着电视却若有所思。
头一回吧,明明盯着棒球却在想别的事情。
“呐,狱寺,”山本托着腮,并没有直接去看身边的少年,“你说,那个世界,到底是一个和这里毫不相干的平行世界,还是现在再过十年一定会变成那样?”
直到重返十年前的现在,才猛然间意识到,这里终究还是会走入十年後的。问题就是,十年之後的并盛,真的是被曾经的我们所改变了么。
银发的少年眉宇间露出些微诧异的神色,然後垂下头,任由银色的发丝掩起全部的眼神。
“真不像你说出来的话。”
自己又何曾没有想过。究竟是凭着自己努力就可改变未来呢,还是不论怎样挣扎结局都一早注定呢。
都会说些什么只要我们努力了未来就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的句子。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真的不是呢?
万一的万一,我们做的一切早已被写在命运里包括我们自以为是的那些抗争,其实都是一早注定好的,所以无论怎样历尽艰辛却还是逃不脱命运的摆布,又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狱寺,我相信呐,只要变得更强,就可以保护好了。我们不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么。”
保护。是的,那些现在未曾失却,将来却未必存留的东西。
没想到这其间的十年我们竟是有了恍如隔世般从头来过的机会。那就要变得足够强大去保护好。
告诉自己至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事物陨落。
再一次的。
我只会日复一日的更确信。
山本武侧过头来,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那是怎样的笑容阿。
无比强大的自信,和深邃,映进那双晶绿色的瞳中,沉静如海。
狱寺知道带着这样笑容的他,已经非是那个棒球场上单纯的少年,而是彭格列家族年轻的雨守。
少年总不会一直青涩懵懂下去,终有一天要蜕变成彭格列不二的剑豪,百世扬名。
狱寺看着他,没有一如既往的反驳或是争辩,只是平静地敛住表情。他想起自己最初来到十年後的世界,碰见的那个山本。果然和眼前的这个是同一个人阿。两个人的笑容,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重叠在了一起,只差毫厘,那是眼角眉梢经年的岁月。
不管是哪一种世界的发展,都确切无误的告诉他山本武至少从这一刻起又重新选择了□□,选择了彭格列。
也经历了那么多本不应附加上的出生入死和厮杀拼搏。
那好吧。我承认了。就暂且承认彭格列该是有这样一位雨守的,带着强大得摧枯拉朽的剑法,荡涤一切如倾盆恩泽的雨。
你是修罗你是镇魂歌。
“你不会後悔么?”银色的发丝倾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有细碎的光拂过柔软的发梢。
“後悔?”
狱寺避过他的眼神。但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逃避。
这简直……
就像是希望他留下一样。
“如果你选择离开彭格列,就不会有那种事情了吧。”
“可是,那不就要和你们分开了么?我还不想失去你们阿。”如果只是路人甲乙丙的角色,退却就退却吧也不在乎。但彼此已经筑下了那么深的羁绊,生死相连,性命攸关,你教我怎能说放便放。
“如果未来改变不了呢?”
如果我们终将迫不得已再度面对那个悲壮不堪的乱世浊流,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回头。
“哈哈哈,那就更不可能分开啦,事实不是证明了十年後的咱们还在一起么。不过不一定改变不了。要是我们明天就去联系迪诺先生,要他去帮助尤尼不要和白兰合并,兴许就不会有那个米鲁菲奥雷了阿。”山本抛开了严肃的表情戏谑地露齿而笑。
“啧,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聪明好还是笨好……嗯,这样说来,万一的万一,我就去拖住十代目死活都不让他去见白兰,就不会出事了!……没错!就是这样!”银发的少年激动地一捶桌子,然後捏住自己的下巴,很认真的思考着可能拖住十代目的一切方法,并没忘了叮嘱身边的人,“喂你听好了棒球笨蛋,万一那天我不在的话你死也要给我拖住十代目绝对不能撒手!”
“哈哈哈,真是有趣呢,狱寺。”棒球少年笑得一脸开心,伸手过来就搭住狱寺肩膀。
“喂你放手啦混蛋……”一下子跳到了平日的拌嘴模式。
“狱寺你来尝尝这个,很新鲜的。”
不安过,也害怕过,你却总是能让我平静下来,不管是笑容,抑或说教。
是这样吧,你一早就摸透了我全部的心思,只是始终未及言明。
当初的我曾真的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会打棒球的笨蛋,可惜你用几句话就漂亮的驳回了我的想法。
我当然也明白的,嘴上说着些自卖自夸的场面话,其实被救赎的一直都是我自己。
这个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你看穿了的我。
如果未来的彭格列没有你在,也许我就要花上成倍再成倍的时间,才能从歧途中找回来吧。只怕那时候就已大错铸成无计可施。我想,我没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去走迷宫。
所以你还是在吧……
好在我走去岔路的时候把我一剑打回来。
要变强吧。我们都是。
记忆中十年後的你说十代目变得很厉害,之後回过头来对我说,你也是,狱寺。
一霎那仿佛觉得时间都破碎了。
十年後的我够得上十代目的右手这称号么。十年後的你是在肯定我么,十年後的狱寺隼人。
不,还不够,远远不够。要燃起更明烈的火焰。要变得更强。强到再不会失去那些想保护的事物。
“你知不知道十年後的你,是什么样子的?”狱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一句。他看着山本武,眼前黑发的少年和十年後那个高大的影子恍恍惚惚的重叠,于是那晶绿的眸在一瞬间仿佛下了雾。
棒球少年一惊。十年後的,自己么……虽然一直也听说自己是彭格列两大剑豪之一诸如此类的,然而像狱寺这样,更直观的说法,一直没有人提及。或者说,在狱寺的眼中,十年後的自己是怎样的呢……
究竟怎样的我,才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是迷茫么,是震惊么,是肯定么,你的眼睛是想要坦白什么,犹豫什么,还是逃避什么,
我想看到什么答案。你会告诉我么。
“欸?是怎样的?”
糟糕,太糟糕了……狱寺回过神来就觉得恨不得抽自己一顿……自己想着那个大人山本竟然无意识的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法岂不是在回答在我眼里的你是什么样子?老实说不想说真话,但是看到那家伙这样认真的表情,好像骗他也不大好……
“可恶……你这家伙,可恨超可恨!”
“哈?”
“给我耍帅……切,十年後的我绝对不会输给你这家伙……可是又什么都明白……好不容易刚觉得你可靠点就给我玩消失!笑什么!才不是在夸你啦!”狱寺狠狠咬牙吐出这几句,别扭地转开头去。
可是……十年後的他,真的很强……拉尔米尔奇都说要全灭的莫斯卡,一剑就搞定……
可是还不够,真的不够……我们都需要,更加,更加的……
“喂棒球笨蛋,我要你跟我做一个约定。”狱寺正色,看着山本武。
“哈?”山本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你小子要给我变得更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少年秀气的脸上满是桀骜和挑衅,更多的却是神采,带着希望和明媚的光华。傲气染尽了那双水晶一般清澈碧绿的眸,银色修长的发丝垂落在耳际泛着耀眼的芒。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容。
一刹那,所有的光线在他面前全部黯然失色。
棒球少年也没能逃离地,失神于这个瞬间。
狱寺,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
你的美惊心动魄。
山本武眯起眼来笑,然後表情认真起来,用了最最心安而郑重的语气说。“阿。约定了。” 紧接着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我说,狱寺,约定的话,至少需要勾一下小指吧……”
“……幼稚,你是小孩子么……”话虽如此,男孩子还是伸了手出来,很郑重地跟他勾起手指。
“呀。总觉得跟狱寺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关系了,哈哈哈。”接着脑袋就被狠揍,耳边还伴随着去死吧棒球笨蛋之类的叫嚣。
狱寺的嘴角终于挂起笑容。
说不上来,心里是哪个地方,突然就觉得充实起来。也许,是因为扯上了一个人会跟自己一起努力一起改变未来?但好像,其实是有点自私的想法吧,为了把你圈在我的身边。就算这样的承诺也许过几天就会被遗忘,但我依旧执着又执着的妄图它存在。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应该说满是绝望来着,但为什么心怀侥幸的就觉得你会记住。是因为指腹上灼人的温度,还是你认真的眼神。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
我希望你不要给我忘记。
我们曾约定。
用起誓的语气,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心,我们约定。
要一起变得更强。然後,一起改变。
未来有我们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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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正位。吊人。有偿牺牲。」
“十代目真的会在这附近么……”
山本和狱寺两个人走在偏僻的森林里,一路寻找着阿纲的身影。
今天刚巧是周末,一大早里包恩给他俩分别发了字条,上面写着“死亡之山特训R(Return)”。就连附赠的日本地形图都跟上次一模一样。
“小鬼真是严厉,刚回来第二天就又开始特训了呐。”山本武吸了吸鼻子。早春的天气终究还是没有暖和起来……
“说起来十代目到底在哪里阿。”
“……嗯,我记得上次是在这附近……”山本武刚说着,就听到远远传来阿纲的声音。
“啊啊啊啊救命阿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
“十代目!”
“阿纲!”
两个人立刻遁着声音跑去,拐了一个弯,就看见阿纲伸了两只手吊在崖边一棵横生的树上,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子的。
“十代目,我来救你了!”狱寺立即探身下去揪住阿纲的一只手腕。山本刚要去揪阿纲的另一只胳膊,就听见“喀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彭格列十代目完全没形象的大叫。
糟了,是那棵树……
阿纲一直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那棵树上,这一刻,原本就不太粗的枝干终于承受不住断了。那可怜的枝干翻滚着跌下深谷。一下子全部的重量都转移到了狱寺的手上。山本武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眼看着在向下滑的狱寺。三个人就这样半吊在了崖上。
“阿纲,再坚持下,马上拉你上来。”
“十代目,赶快爬上去。”狱寺拼尽全力把阿纲向上揪去。棒球少年也腾出一只手来够住阿纲。阿纲终于够到了悬崖的边口,一点点爬了上去。这时候狱寺也把探出大半的身子一点点向回挪去。
但就在此时,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狱寺失去了支撑点,一下子掉了下去。山本武紧紧揪住他,抓着阿纲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崖上一甩,把阿纲送到更安全的山崖内侧,就和狱寺一起跌下去了。
“阿!山本!狱寺君!”
下坠的时候还能听到阿纲的喊声渐渐远去。山本揪着狱寺,两个人一齐落入悬崖下湍急的河流。下坠的力道很大,两个人在河水中翻翻滚滚,被一路冲向下游。
“咳咳……”也不记得挣扎了多久,两个人终于一边咳着,一面狼狈地从水里爬上来。
“这里,咳咳,是什么地方……”山本边咳边问。
“鬼知道……好像,被冲出很远的样子了……”狱寺首先反应过来他们的视野里根本就看不到那个悬崖了……四周都是密林……他掏出手机,却发现这东西进了水,现在的屏幕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只得“切”一声重新收起来,没法联系其他人,没辙了……
“总之,先歇一下,再慢慢走回去吧……”
“不行,十代目现在一定急疯了,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耽搁呢!”
“但是这样浑身湿淋淋的走,会感冒的……至少先生火把衣服烤干吧……”
“用不着……阿嚏!”
结果自不用说,果然还是败给了这鬼天气。狱寺老老实实的生起火来,还是尽快把衣服弄干再去找十代目会合吧。但是很快夜色就降下来了。
“现在的话,是没法走的,果然还是等天亮再动身吧。”山本耸了耸肩。
棒球少年说得没错。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森林里昼夜温差相当大,晚上又黑又冷,而且没准就会有什么猛兽出没。想赶夜路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狱寺,阿纲的话,小鬼一定会跟着他的。”
“没办法了……”狱寺叹了口气,对着河水上游大喊,“十代目,等天一亮我就立刻跑过去找你!请一定要等到我赶过去!”
“前半夜你先睡吧,我守夜,後半夜换你来。”
于是就这么安排下去了。在这种野外露宿,保持警惕是必要的。山本看了看背对着他躺倒在一边的少年,向火堆中添了一些木枝。在细微的噼啪声中,山本托起腮来出神地看着狱寺的背影。他将视线久久地凝固在那个被火焰染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突然就生出一种想法。
对面的少年,太过神圣,太过遥远。可望不可及。
狱寺……
也该是信任我些了吧。跟我约定了要一起变强,是在肯定我了吧……这种事情,棒球少年一直未曾敢于去加以肯定。就算让他自己说,狱寺会怎样去想他,他也只会挠一挠头苦笑着说狱寺该是讨厌自己的,吧。
是这样么。真的是这样么。为什么总是要带着怀疑的语气去说那个字眼。是错觉,还是我一如既往的希望。你为什么还是走在了我的身边。
你真的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讨厌我么。
三天两头像炸了毛的凶狠小动物对着自己叫嚣可以说是狱寺隼人在自己面前的第一状态。虽然大半时候都是这样子的,但是……
但是,当他换了一副表情,对着自己露出笑容的时候,虽是鲜见却要记得更为深刻……有着他的笑容的画面,真的是非常的,非常的漂亮。
狱寺,也许你自己根本不会察觉。
但是我阿,真的是记得好清楚好清楚呢。
不自觉的,就想接近他。说什么要勾手指,其实,是出于私心的想去碰触他吧。虽然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想搭肩随时都可以,但他果然是不在意那样子的吧……只是皱眉与笑骂其实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吧。
我要怎样,才能让他在意。
等……我为什么要让狱寺在意阿……
棒球少年抓抓脑袋,果然自己的大脑回路不太适合思考问题么……那么算了,不去想了……心里有那么一个柔软的地方,他并未试图去触及……
山本武望着狱寺的背影,视线中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果然还是冷的吧……
棒球少年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手轻脚地靠近狱寺。山本屏住呼吸。他猛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在这静谧的夜里是那么清晰,仿佛还能听到血液撞击耳鼓的声音,竟然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拜托紧张个什么劲阿……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山本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不想吵醒他。嗯,一定是这样。
自始至终狱寺都背对着他侧卧在那里,背後的少年虽然庆幸于他没有正对着自己,万一那样子弄醒他只会把气氛搞到无比尴尬;但另一方面,他又有点遗憾看不到他的睡颜。记得狱寺看到姐姐就会晕倒……有的时候晕过去的表情竟然会很平静。那时候就曾暗自惊叹过他的漂亮。只可惜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阿。总想知道,狱寺睡着的时候,是不是会放松下来,不再紧皱眉头……一定也是,非常的漂亮吧……
他悄悄退回到自己坐的地方,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一阵冷风就让他微一哆嗦。不由暗叹一句果然好冷。又怔怔坐了一会儿,眼看柴枝快烧完了,若不再找些来一会儿火就会灭了。他四下看了眼,觉得大概没什么危险,就决定自己去找些树枝回来。山本心说我不会走远的,马上就回来。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少年,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狱寺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山本武的外衣滑落下来,被他反应过来一把揪住。
向旁边看去……
没人?!
竟然没人?!
真的没人?!
我靠不是吧?!时空扭曲?!外星人绑架?!还是那个笨蛋惹恼了山神大人所以把他抓走了?!
“山……山本!”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什么棒球笨蛋不在了就没人跟我抢左右手了之类的想法,狱寺当下便站起身向周围喊去。
“唦唦唦——”对面的树丛突然发出声响。
“谁?!”狱寺出于本能掏出一把炸弹。
“狱寺,是我阿……”某棒球少年抱着满怀的木枝自黑暗的丛林中跌跌撞撞地钻出来,一看狱寺那副要杀人的表情,山本连忙解释,“树枝快没有了,我去弄了点……我真的没有走远阿!你一喊我不是立刻就回来了么……”
刚要骂他是想把自己丢在这里被什么东西吃掉么,却看见那棒球笨蛋冻得嘴唇发紫微微颤抖,才想起来他的外衣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咬了咬牙这哪里还骂得下去。
“你,你是白痴吗混蛋!叫我起来不就行了!”
“因为……狱寺睡得很熟嘛……”
“切……快把你衣服穿上……反正我也醒了,你去睡吧……”
狱寺看着他在对面躺下,自顾自叼起一根烟来。虽然先前是浸在水里又被烤干了,但眼下也只好先这么凑合了……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稍稍模糊了仰面朝天睡在对面的棒球少年,狱寺对着那个微有些失真的轮廓不屑地撇了撇嘴。
沉默了一会儿,银发的少年突然开口。“喂,你跟着我跳下来干嘛。”
明明放了手就可以跟十代目一起留在崖上。明明没必要冒这个险,鬼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如果没有这条河呢,如果真的没有呢。如果一定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呢。你这种自杀的行为,算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对面的人立刻回答。“我是想拉你上去阿,结果也一起掉下来了。”
这是真的,但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狱寺瞟了他一眼。
骗人,骗人阿。根本不是打算拉自己上去,只是心甘情愿的一起掉下来吧。
这简直就好像……
三个人中只有一个可以活……
……你却宁可跟我一起死。
“我把阿纲安安全全的留在那里了,怎么,不奖励我一下么。”
“啧!”确实,如果他是让十代目掉下来的话绝对要炸飞他。狱寺挑一挑眉,捏住自己的下巴,“奖励?你要什么奖励?”
“晚安Kiss可以么。”
“去死吧你这混蛋!”额角立刻爆青筋。
“哈哈哈,和我想的一样,狱寺真是有趣呢。”山本武扬了扬手,打个呵欠,阖上了眼睛,“晚安,狱寺。”
……
……
如果不一样呢。
如果……
……
狱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不是这样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家伙明明只是要用那句话惹自己生气的。那自己在认真什么,思考什么,在意什么……
独自坐在篝火边的银发少年把自己蜷成一团,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脚下的木柴。烦恼起来便抓一抓自己的头发。狱寺又点起一支烟。在断续的寒风中指尖微微地抖。起风的时候真的很冷。那家伙竟然还把外衣给了自己……
你这笨蛋,温柔得过了头吧……
明明……我的话,根本就不需要……
那种事情……
银发的少年微微垂下眼帘。不是没有发觉对方的悄悄接近。狱寺从小在意大利摸爬滚打,要是连跟踪尾随与偷袭都对付不来那他早就得死过一百次。只是这一次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山本武,只好继续装睡。
你想干什么,或者说,我这是在干什么。直到有衣服轻轻落到他的身上,才发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狱寺暗自咬了咬牙。我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该说你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其实你什么都没有想过的对吧。只想着有趣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心情吧。
我总是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会陷落在你手里。让我对你,再也讨厌不下去。
等等……是讨厌么。其实都只是不甘吧。不甘于那么多的事情,能做到的人为什么不是我……甚至包括看透了我自己的,竟然也是你……心里的所有念头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终究不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可为什么我却好像放下了什么一样安心了下去,信着你的眼神信着你说的话信着与你并起肩就会赢下去。我狱寺隼人会这样的去相信十代目以外的人么?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阿,山本武。
低声轻唤。“喂,你还醒着么?”
狱寺屏息,耳边只传来轻柔匀净的呼吸和木枝燃烧起来细碎的噼啪声,于是带着体温的外衣轻轻覆上了谁的身体。
有淡淡的烟雾散开。
叼着烟的少年唯独没有看见的是,自己眉间早已敛起那些不耐与厌烦,唇角勾起,一息温柔。
晚安Kiss就先算了吧,不过……
原来我也和你一样,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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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逆位。星星。我们不自由。」
“狱寺。我超——感动阿。”山本一醒来就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狱寺的外衣,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开心。自己竟然睡得死死的,都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做的。
狱寺只觉得他的笑容欠扁到家。,一把推开很不自觉就凑过来的山本。“喂,不要随便搂过来!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快给我起来去找十代目啦!”
“是是。”山本恭恭敬敬地递过外衣,狱寺一把扯过来穿上。
外衣上还带着那个笨蛋的温度,被冻了後半夜的狱寺觉得果然是暖和多了。狱寺就想,真是的,这跟在他怀里也差不多了……接着就暗自心惊。自己好像,有点奇怪。话说这是什么诡异的思考方式!穿件外衣跟在,在他……那什么……靠,混蛋,可恶阿……银发少年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而另一边的罪魁祸首只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就里。
“快走啦,棒球笨蛋。”
“哟。”两个人刚要动身,一身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就突然蹦上了山本武的肩头。
“里包恩先生!”
“小鬼!”
“阿纲的话,我留下他单独特训了,你俩先回去吧。CIAOCIAO。”小婴儿说完就拽住列恩变作的纸飞机倏然而去。
【此处富强文明民主自由平等公正诚信】
“那么,我回家了……”扬一扬手,银发的少年就转了身。
“等下,狱寺……”
手腕上传来出乎意料的触感。狱寺一惊,扬起了眉回过头去。视线中的棒球少年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随意摆了摆,顺便奉上一脸无害的笑容。“阿,不,那个……我是说,反正今天也不去上课……不如我们去玩吧……”
“切,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要去你自己去吧……”狱寺皱起眉来,接着揉一揉自己的额角,转身便走。
搞什么。那样小心翼翼的碰触自己。用了指尖轻轻勾住自己的腕。可是碰到的地方温度高得要命,还外带漏掉一拍的心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开始紧张就心跳失控。
混蛋,搞什么阿。
……
别告诉我,我是喜欢上这家伙了……
不可能,绝对不能的……
走了几步,他突然反应过来没有听到那个家伙走掉的声音。不由得停了脚步回过头去。身後的山本武就站在原地,平静地,专注地看着他。他的眼神,真的真的像极了那个大人山本。
银发的少年猛地睁大了眼睛。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回过头来对自己说,你也是,狱寺。他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安静又认真的,凝视着自己。心里什么地方被狠狠划开一道。
有谁的声音在对自己说山本武他不是戏谑不是神经大条不是仅仅因为有趣两个字才会这样地看着你。
是么,是这样么。
为什么。那你是为了什么。
……
我可以有所期待么。
尽管有些事情我并不想承认。
“干嘛这样看着我。”狱寺平静地回问过去。有暖橙色的阳光轻轻拂过他银色的发丝,晶绿的眼瞳,明丽的高光夺走了大脑全部的思维。
棒球少年呆立在那里。这场景太过美丽,任谁也无力思考。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了什么。
是因为你扭了头就走我又找不到理由留你所以手足无措,还是我贪恋着有你的画面而忘记了该怎样去转开目光。我只想让自己的视线里一直有你在,即使只是你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知道你终会消失于我全部的视线,但至少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一直都在。我不想放过你的每一个身影每一个动作。是这样的,吧。
我怎么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我怎么回答这是为了什么。
我喜欢你么。
是因为我喜欢你么。
这是我可以说出口的答案么。
这又是你可以接受的答案么。
“算了……”狱寺看他愣在那里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来我家玩吧。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他看着棒球少年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开心地“嗯”一声然後跑上前来。他扪心自问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继续转身走人可你为什么要选择让步,狱寺隼人。他自己又接着回答说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
还是不想知道。
你难道真的在期待那种不可能的期待么。不正常也该有个限度。你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吧。
那种……世所不容的,未及盛放便足已凋零的感情。
你们都是男人吧。
“打扰了。”
山本打量着自己从未造访过的狱寺家。地方不算大却很干净。
“诶,你就住在这里阿。”他走到窗户边上眺望外面的景色。
“反正也只是临时住着。怎么,你有意见么。”
“没,没有……”山本讪笑着摆一摆手。
“我们来打游戏吧。我可是不会输的。”狱寺从抽屉里翻出游戏的盘。
“那好阿,我倒要看看谁更厉害呢!”
一局终了……结果……
“我靠!你小子怎么做到的!”伴随着山本爽朗的笑声,银发少年惊异的睁大眼睛,随即不甘地狠狠咬牙。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山本挠挠头。
“切,少得意啦。你小子有本事就把这个给我通关了!”狱寺又拿出另一个游戏来。
“阿,看我的吧。”棒球少年笑一笑,眉宇间自信满满。
狱寺摸一摸自己微热的额角。“啊啊,我有点头晕,先趴一会儿,你要是打通了记得叫醒我!”
“哦!”
……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终的那个Win场景。山本武回过头来看着蜷在沙发上昏昏睡去的狱寺。
狱寺,你知不知道,在游戏中取胜一直是我的骄傲。可我也想让你成为我的骄傲。我可以因你而骄傲么。
闪闪发光的你,又蛮横又可爱的你,夺走我全部视线的你。
我有这个资格么。
我可以有这个资格么。
山本默默地凝视着狱寺。这个安静的,困倦的你,终于肯卸下全部的伪装了么。终于伸展的眉心反而看起来有种淡淡的忧郁感。
会寂寞么。
你还有我在阿。
棒球少年轻轻伸出手来,却停留在了半空。
你这是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收手。
根本就是怯于接近吧。
害怕被他讶异而厌恶的目光锁住,害怕他拧起眉打开手失了笑容,害怕从今以後可能出现的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毕竟,如果是牵涉到这方面的事情,再微小的裂痕,也势必会造成难以预计的可怕後果吧。
我还不想丢掉,我仅存的你的光明。
所以我们都只能把自己束缚在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中。
我是喜欢你的吧。是吧。
这是不是场无从逃避的绝望,只要我稍微踏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们只能就这样站在深谷沟壑的两侧,无法再接近一步了是不是。
只因你我都是男人。
蜷成一团的狱寺突然吐出一些模糊的字句,让山本吓了一跳。接着他发觉狱寺脸颊微红,再想起之前他曾说头晕……
难不成是发烧了么。
于是再顾不得去纠结什么,伸了手去探他的额角。果然是发烫阿。
“喂狱寺?”山本试着摇晃他一下。
狱寺朦朦胧胧睁开眼,嘟哝了一句。“什么事阿棒球笨蛋。”
【此处富强文明民主自由平等公正诚信】
“喂混蛋放手啦。”病中的狱寺本就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有很大力气去打开那个棒球笨蛋,中气不足说出的话都轻飘飘的,简直像是在撒娇。狱寺只好咬一咬牙,由着他把自己抱到床铺上。说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反正脸颊上是烫得厉害。
狱寺心说自己发烧了这绝对是正常现象,却忽略了在那个人怀里的时候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对方的衣襟。
“你有退烧药么?”
“唔,没有……”狱寺闭着眼睛,半是头晕半是困倦。
“那你等着,我出去买。”
耳中听得门锁的声音,山本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银发的少年抬起双手交叠在自己的脸上。
你这么温柔做什么,山本武。
混蛋你就这么想让我喜欢上你么。
没门,没门阿。你只会让我困扰,让我跌进逃不脱的陷阱。
等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就抽身事外作壁上观。
玩够了,有趣了,是不是你就满意了。
看我难堪的样子,看我无路可退了,是不是你就开心了。
可心里还有个声音一字一顿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靠。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阿混蛋。
是你自己已经沦陷了吧,是你真的喜欢上这家伙了吧,狱寺隼人。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替那家伙说好话是吧。
所以就算欺骗自己也要相信付出的感情会有回应是吧。
你还真是病得直接去死掉好了。
是谁以温柔投石问路,于是谁的心里就起浪千层。
谁能告诉我,我们之间,会有那种相互牵缠的未来么。
山本武急匆匆地买回退烧药,让狱寺吃下去。之後浑身发烫的少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在狱寺的床边坐下。棒球少年无法忘记刚才拥他入怀的感觉。自己是真的像刚才那样把他搂在了怀里么。之前不是没有过,也曾一路将他抱进夏马尔的诊室,也曾抱他去自己家照顾。但问题是,那几次的他,都是昏迷不醒的。自己也说不好如果狱寺的脑袋还清醒,被自己那样抱起来会不会立刻就暴走。很可能吧。包括刚才也在说着放手混蛋之类的话。如果还有力气在,绝对是要把自己打飞的吧……
“睡一觉就会好啦,狱寺。”山本放轻了声音,语调温柔。耳中狱寺仿佛是轻轻“唔”了一声,又仿佛什么都没说。山本武伸出手轻轻勾起一缕银色的发丝,眼神在一瞬间温柔倾泻。
一时间指尖的触感传到大脑,心如鹿撞早已失却了所有的言辞。
那个别扭的,骄傲的,可爱的,璀璨夺目让你迷恋到不行的狱寺阿。
狱寺,你是神祇你是我心里的魔。
你是畏罹于去碰触他么。明明是希望去碰触他吧。
看着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臂弯里,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放心交托给自己,你会不自觉的骄傲吧。
因为他在相信你他在依靠你。
其实,是你想让他相信你,是你想让他依靠你,是你想撑起他的天空吧。
但是你可以么,山本武。
你做得到么。
你有什么资格呢。
山本轻轻把自己的手心覆上狱寺的手背。
我想保护你阿。原来一直都是。该是和阿纲想保护京子一样的心情吧。原来伤害你已然和不可原谅划上了等号。
你就那么蛮不讲理的闯入我的生命,所以作为补偿我也想在你心里占上一席之位。
至少你在难受的时候,困惑的时候,寂寞的时候,危难的时候,能想起还有我在吧。
我会一直在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我们曾发了誓,要一起变强阿。所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
狱寺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棒球笨蛋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摸一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是退烧药起了效果。但他也马上发现了另一只手被攥在了那个笨蛋的手心里。
如果是原来的自己,一定会立刻抽出来,再然後一巴掌把那家伙打醒。但现在,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平躺在床上,用另外的那只胳膊压住自己的前额,把自己的视线埋进黑暗。本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如果自己是喜欢他的话,被握住手本该是很开心的事情阿。
可为什么他偏偏就觉得揪心并且是疼得很厉害。心里某个地方简直是一片狼藉。他不知道山本武的想法,更不知道他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银发少年的眉紧了又紧。
他再一次问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表示……我可以,有所期待么……
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让我喜欢上你,并且你也喜欢我么。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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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正位。战车。不放弃。」
“阿,狱寺,你醒了?抱歉我睡着了……”山本武从床沿上爬起来,很自然地把手从狱寺的手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睛。
【此处富强文明民主自由平等公正诚信】
关于这件事情的问题,两个人都困扰着自己这边的答案,结果谁也没有问出口。
“还发烧么?头晕么?”
“唔。已经没事了。”
“真是抱歉阿,要不是你把外衣给了我,兴许就不会生病了。”山本摸摸自己的头发,微微拧了眉,一脸赔罪的表情。
“不用道歉。跟你无关啦,反正是我自己的决定。”狱寺挥一挥手,毫不在意。
“对了,那个游戏,我已经通关了哦。”
“阿?!真的假的!怎么做到的!”
“等下次我再打给你看。”山本微微地笑着,抬眼瞄到墙上的挂钟,少年一拍自己的脑袋,“阿,糟糕,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那就走吧,反正我也醒了,烧也退了。你老爸还等着你回去呢吧。”
狱寺起身把山本送走。
就在门要阖上的那瞬间,棒球少年突然抓住了门侧,靠近屋里的人。
“狱寺!……”目光对上门内那双清澈的眼瞳,山本却突然支吾起来,“阿,呃,内个,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明天见。”说完就匆匆跑掉。
“阿,哦。”
真是的,搞什么阿……狱寺看着他的背影,眉心慢慢拧出一个心疼的痕迹。
那家伙到底是要干嘛。叫住自己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和动作,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乱了。
如果他继续向前,自己势必无力抵抗。
不可能逃脱的吧,也根本没打算逃脱的吧。早就沦陷了吧。
可惜不过是句好好休息是句明天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
你还想期待他怎样。
山本武一口气跑到了楼下。他停了脚步回过头去。那一扇门还开着,银发的少年在背後橙色的光芒衬托下变作一个暗色的剪影。山本告诉自己,即使自己死了也不可能认错那个轮廓。尽管距离太过遥远,逆光中只剩下一团黑色的影子,看不清动作也看不清表情。少年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狱寺就站在那里,等着看着自己离开。是这样吧。
我可以这样说么。依然是带着根本无法确定的疑问词。
是不是你也会如我一样,希望一直看到我的身影消失再转开目光。
我可不可以说并不是只有我在注视着你,你也在看着我,就在我的背後。
你站在那里做着我所做的事情,会不会也在想我所想的事情。
我可不可以这样企望。
可不可以。
刚才,明明是想趁着关门前最後的一秒,亲吻他一下。却在他湖水般清澈的视线中一溃千里无地自容。
没有勇气去承受那无比强烈的负罪感。
狱寺,你实在太过纯洁太过神圣,我怎么可以亵渎,怎么可以玷污。
已经不是资格不资格的问题了,这是罪恶,稍一越界就万劫不复。
山本看着那个影子,远远的挥了挥手。目光中那扇门就此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橙色光线。棒球少年在一片暮色中低下头,慢慢踢踏着脚步走回自己的家。
狱寺靠在门内侧,揪紧了胸口的衣襟。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是一直在看着他么。是还在期待他从楼下经过的身影也可以被自己收入眼底么。就算外面早已暮色苍茫,就算已经远得看不清面容,在那微弱的路灯光影中依然可以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竟然还被那家伙看到了。啧,丢人死了。
回到屋里,屏幕还定格在那个游戏最後的画面。狱寺刚要关掉,却突然停了手。他突然想让这个画面就这样继续摆在这里。
他突然就觉得要是就这样关掉,万一自己心血来潮就想再看一眼呢,不就看不到了么。这个画面,暂且就放在这里吧,反正也不碍事。
目光扫到桌面,他发现了桌上的一张字条,于是就势拿起来。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另,今夜风很凉。」
……
狱寺紧紧咬起牙来。“笨蛋……谁……要你陪了。”
是谁一直都走在自己身边了,自己的影子旁边就是另一个影子。是谁一直在与自己并肩战斗呢,背後都可以放心交给他。是谁一直跟自己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呢,穿过一片又一片平静的斜阳。是谁在自己误入歧途的时候带自己重回正轨,没有抛弃你没有丢下你不管。是谁要跟着自己一同跌落山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你慌了吧,狱寺隼人。
叫着他的名字,寻找着他的身影,担心着他的安危。
你是不是太习惯那个人在你身边了。
你是不是太相信那个人会在你身边了。
你是不是太希望那个人可以在你身边了。
如今那个人说……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
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已经拼尽了全力。
一直孤独又孤独的自己。
独自走在意大利街巷中的日子,独自坐在公园秋千上的时间,独自对着一片死寂的房间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不需要,不需要别人。
只要我去靠近十代目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靠近。
可那家伙擅自就凑过来,用他的信任,用他的温柔,让自己一步一步沦陷。
离不开你的我实在是太奇怪了。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阿。
我是不是真的掉进你的监牢里判了终身监禁。
原本就不该有这种感情,是不是最终的我一定要悲剧收场。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吧混蛋。
一旦有一天你要走要离开,还会有很多朋友,你这家伙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人。
可我和你不一样。
我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
不可以。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说,现在的我是喜欢你的,那就让我在爱上你之前,抽身离开吧。
“早,阿纲,狱寺。”棒球少年举着一盒牛奶向他们打招呼。
“山本早!”阿纲微微一笑,“终于能上学了呢,还真是有点怀念呢。快一点吧,要迟到了。”阿纲加快了脚步。
山本向旁边的旁边瞧过去,银发的少年微微低着头,并不理会自己的出现。
“狱寺,你的病好了么?”
“诶?!狱寺君生病了?!”阿纲扭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狱寺连连摆手。“没,没什么的,十代目。已经好了。”依然选择了无视山本。
在接下来的几天,狱寺都没怎么理会他。如今狱寺只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腔调,和那个往日有事没事都一定要反驳个够的他截然相反。好像是突然间就安静了。只用一些简单如“阿”,“哦”, “是么”, “算了吧”来当作全部的应对语言。虽然不是冷漠到完全不理,但这样子任谁也看得出来,相较于狱寺一贯与山本的相处模式而言,他在刻意的疏远。
我不可以再接近你。哪怕是小小的一步。
狱寺告诉自己,要么就再近一步,要么就彻底离开。
与其纠结拖沓地越陷越深,倒不如干脆利落地趁早回头。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理所当然的感情吧。
如果我注定和你无法再接近一步,那就让我就此止步,真的死掉这心吧。
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上的时间越久,拔起来的时候就越疼。
点上一支烟,狱寺看着白色半透明的烟尘包裹住眼前的世界。他翘掉了下午的课独自坐在天台。
你懂么,山本武你会懂么。
也许只是我一个人在烦恼,烦恼着你根本不可能会思考的事情吧。
或者说我是在自掘坟墓要更加合适点吧。
是的,我是想捕获你的感情,可惜这陷阱越挖越深,已经困住了自己。
如果你真的对此一无察觉,那么,就让我死在绝望里吧。
我只有一个人,还有……如果不放弃的你……只是如果。
狱寺把手理进脑後的发丝。
太压抑了。这些天来,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十分压抑。
果然阿。自己真的是太过习惯和他的相处了吧……
所以想稍微改一下,试着不去理会他,竟然那么困难……
困难,是困难么……
是难过吧。胸口被什么东西哽住,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觉得疼痛。
银发的少年狠狠地吸着手中的烟,用最最熟悉的味道将自己埋没。
越是想逃避,就越是逃不开。
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忘不掉。
不管是眼前还是脑子里一直都是那家伙。要是能把思维也一并埋没,该有多好。
那我就不会坐在这种地方,一个人烦恼又烦恼。
是只有我一个人么。
“咣噹——”天台的大门被谁狂暴地一把推开。他扭头看去,是山本武把手臂撑在门上,微微的喘。该是一路飞奔上来的。
是你要来给我一个答案了么。狱寺在心里暗想。
“我果然有些话想问个清楚,狱寺。”山本武一步一步走近。
狱寺夹着烟,坐在那里没有移动。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山本武又一次带着严肃的表情看向自己。
干嘛那么认真,这表情很容易让我动摇。
从一开始就是我打定了主意远离你的,我还不想这么轻易就後悔。
他把目光放到指尖。那里有白色的烟淡淡地散开来,安静又平和地消失在空气中。
“狱寺,你干嘛要避开我?”走到他眼前。
“嗯?我有么?”语调不愠不火,仿佛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棒球少年在狱寺身前跪下来正对着他。
狱寺强迫自己抬头,直盯上山本武墨色的眼瞳,故作平静地说。“我没有什么可逃避的。”
“那你为什么……”
“我怎么了。”狱寺只是平静地反问回去,“那你说我应该怎样?”
你说我该怎样。你想要我怎样。
最最赤裸也最最底线的试探。
是该像原来一样吵吵闹闹么。可惜阿,我不想再那样日复一日的陷落了。
除非你伸出手来抓住我,否则我一定会渐行渐远。
我不会傻到守着那种虚幻的感情等它开花。
可是,我能对你有所期待么。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上我。
你会么。
你会么……
山本看着面前的少年,绿色的瞳明净得如同水晶。银发少年的表情,在某个瞬间,落寞得快要哭出来。
像揉碎的这个早春所有的花瓣。
像化掉的那个冬天微笑的雪人。
再也无法挽回的,寂寞了。
你是在难过什么,狱寺。
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了。身体的动作永远先于思维。
山本猛地抓过狱寺的肩,重重吻在他的唇上。
想碰触他。这念头就像中了毒,上了瘾,只要曾经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压制。
之前在狱寺家分别的时候,山本虽然也想吻他但还是放弃了,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勇气把狱寺拥在怀里。
但这一次,他告诉自己如果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真的离自己而去了。
不管了,要豁出去要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他。
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的想法,传达给你阿……
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站在你身侧好好地守护你。
可你为什么还是打算丢下我。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那如果我告诉你,是我离不开你了呢。
“狱寺,是我离不开你,是我想和你在一起阿。你知不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阿纲身边的位置而是你身边的位置。你的身边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一起变强么。是只有我一个人把它当真么,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约定阿。之後又疏远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可以直接和我说阿不要一声不吭的就走掉。”山本武把狱寺紧紧搂在怀里,上了发条一样说个不停。
狱寺安静的在他的臂弯里微微地喘,继而狠狠的咬牙。可以感觉到山本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自己留下。
可恶。为什么这个时候鼻子发酸阿。
明明,是自己离不开他的吧。如果可能,想一直一直在他身边阿。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用一些小事就想擅自的留住他。
开始期待着他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期待他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期待他对自己展开笑颜,期待他能走在自己的身边。
也期待着他会吻自己。
那天他临走的时候为什么会心乱,难道不是因为他擅自的靠过来以为要被亲了么。
也期待着他会抱住自己。
在死亡之山那晚,他靠近的时候为什么会紧张,难道不是在期待他会抱过来么。
不是么难道不是么。
被吻到了,也被抱住了。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么。
终于,把手回抱过去。能感觉到棒球少年浑身一震,继而在自己耳边,轻声,却笃定地说。
“狱寺,我喜欢你。”
有春日的薰风轻轻穿过天台,好舒服的风。
“你呢?”
快要流泪了。
喜欢着你的我,和喜欢着我的你。
我们在命运的轮盘上,都被不幸抽中了爱情。
也曾犹疑,也曾逃避,最终我们别无选择。
这感情也许是老天爷的恶作剧,只差一步就要丢掉整个世界了。
但是你终于向我伸出了手。
所以这一次,死也不会送开你的手。
“笨蛋。”银发的少年低语。
……
是我喜欢你。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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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其实是基本和山狱的主线没啥关联的内容……大家就请随意这么一看吧。)
1.话说山本和狱寺掉下悬崖之後……
“阿!山本,狱寺君!”阿纲爬回崖边,向下面大喊着。不要啊!为了救自己,他们两个,竟然……竟然!
“废柴阿纲,那就去找他们回来阿。”里包恩不失时机的出现……
“里包恩!”靠!你刚才去哪儿了!当然了,後面这句彭格列十代目是没胆量说出来的……
“这次可没有迪诺可以依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小婴儿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一面暗爽着自己枪法果然又进步了,刚才那棵树和支撑点的跌落都实在太完美了这帮家伙绝对看不出是自己开枪动的手脚……
“哼。”一身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向着崖下得意而腹黑地笑。这次安排的试炼,不仅仅是阿纲,也是你们俩的。就让我看看,你们都进步了多少吧,山本,狱寺。
“喂,阿纲,”小婴儿掏出两样东西晃了一晃,“死气丸和手套我先没收了,这两天不许进入死气状态。”
“阿!什么时候!”
“当然了……”里包恩装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要是你进入超死气模式不就直接飞回并盛了,那样就没意思了……”几个跳跃间,大魔王就不见了。
“啊啊啊啊根本就是在玩我阿!”
2.话说山本和狱寺一起离开死亡之山的时候……
两个人沿着河边向上游走去。沿途慢慢出现了一些诡异的藤蔓植物,越是向前走就越觉得磕磕绊绊十分费力。
“哇靠!”走在前面的狱寺突然惊呼,一甩手就扔出一个炸弹。
原来是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蹿出一条藤蔓,缠住了他的脚。只听“砰——”的一声,植物在炸药火力的攻击下迅速退了回去。这里是什么鬼地方阿什么鬼地方!
“你没事吧,狱寺?”山本问。
狱寺刚一回头。“阿!你後面!”再没时间去解释,又是一个炸弹丢了出去。
“砰——”近距离爆炸产生的气浪让两人都倒在了地上。但是马上他们就发现从四周冒出了更多的藤蔓,都在鬼祟地接近他们……靠……这太令人不愉快了阿混蛋!
“咦?”
“怎么了,棒球笨蛋?”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球棒在这儿……”山本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手中的物品,“不过呢,这下就好办了……”
山本武随手一挥,“山本的球棒”就变成了刀。手上的彭格列指环燃起亮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把刀。火焰过处,四周悉悉索索的藤蔓纷纷静止不动了,而前路上那些碍事的藤条也被纷纷斩断,很快就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狱寺暗地里“啧”了一声,心道这小子,真是低估他了……雨的属性……镇静阿……
殊不知这时,远处高居绝壁上的小婴儿刚好把从望远镜变回来的列恩放上帽子,腹黑一笑。算是合格吧。不管是狱寺出手的速度和对策,还是山本对武器的应用,都算满意。要是狱寺那家伙出手再慢上一点,或者山本没有用上指环,那他们八成就得重新去轮回了。要知道,那植物可是专门从意大利弄来的,彭格列式食人花!若非用雨的属性让它镇静下来,它会一直不屈不挠地抓人的……稍有点遗憾的是,这东西可是原本为了阿纲准备的阿。(阿纲:一点都不高兴!)
于是山本和狱寺两个人这才平安无事地回到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