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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GA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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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维尔维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上游戏这种东西。不过这种情况正在微妙地改变着。Rider消失了以後,他才第一次打开那个人买回来的大包小包的游戏。
伊斯坎达尔,谁能想得到那个历史上挥军直指世界尽头的征服王,竟然会喜欢这种新奇的玩意儿?
想起那个人曾经兴高采烈地在书架间找到自己,甚至为了和自己一起玩游戏而买了两个手柄,韦伯就觉得很浪费。毕竟花的是他口袋里的钱。可是这种感觉到了今天,已经变作满满的苦涩。
他的Rider已经消失了。
少年的眼神黯一下,摇摇头似乎将某些东西摒除脑海。他打开屏幕,珍而重之地拿出两个手柄,接好两个,拿起其中一个,另一个摆在身边。
圣杯之战对于他韦伯。维尔维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最终谁胜谁负也和他再无瓜葛。现在他唯一还记得的一件事,就是伊斯坎达尔要他完成的事情,活下去,记录下他的一切并将之传扬。彼时的Rider是如此庄重而严肃,用严峻如律法般的号令,留下了自己。
韦伯免不了地想,如果当初的自己能鼓足勇气对他说带我走,那么结果,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或者,如果那个人说一句跟我走……
那么他会,不顾一切的跟他一起死。
对,不顾一切。
可以忘记死亡的痛苦和可怖,欣然赶赴。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沾染勇气,此生无憾。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了。
没人在旁边睡觉时打鼾,没人会小心翼翼却依然很大力气地按住自己的头,没人搬着电视被节目中的最新型飞机吸引,没人会赞不绝口地夸耀自己为他买的一条长裤,没人挥刀划破长空四方雷动电闪交加,没人捧着世界地图描述自己的征战与梦想,没人让自己置身漫天黄沙见万千军队为他搏命厮杀,没人伸手越过自己肩膀,以一个接近拥抱的姿势取出背後书包里的书。
只剩下自己。
韦伯想起自己最後一次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像个孩子。全部理由其实只是问了Rider这一句。
「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在你身边吗。」
知道自己软弱不争气,但只有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地痛哭。不被嫌弃,不会觉得丢脸。Rider会接受自己的一切,把一切脆弱都揉碎在他掌心。
有他在,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韦伯感到屏幕上的光亮有些刺痛,他眨了眨眼睛,是什么开始艰涩。
游戏一路攻城掠地,很是Rider的风格。韦伯不由得想到那个人的心情,他一定也是抱着做征服王的心态来打游戏的。之前的自己一直不明白,可等到自己为千军万马,为伊斯坎达尔无上的王者气概心折,却再也没了这样的机会。
他想,就算Rider说了并肩作战而将他带上战场,可惜最後还是将他留在背後。韦伯叹一口气,心知这是Rider终究还是要顾着自己。所以说,除了虚拟的游戏,韦伯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样的机会,让自己真正和他平起平坐。
可是由于自己之前的种种不懂,他们连坐在一起打游戏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少年盯着屏幕,有些走神。余光一晃,仿佛伊斯坎达尔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自己稍稍靠後一点的地方。他感受到那道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就算只存在于想象中也是如此真实。韦伯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可以回头。
就好像在打游戏的时候,他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不能回头。
……
不能回头。
……
崇敬他,喜爱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过是短暂的十一天相处,Rider已经在自己心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影子。时至今日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那个人,亲眼所见,一分一秒都没有怀疑的可能。到了这一刻,韦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撑下去的理由。
为什么会想看他的传记。为什么会想去他走过的地方旅行。为什么会开始执著于《伊里亚特》。
想知道他的事情。想踏遍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想记下他热爱的每一行诗句。
是想要,他的一切的。
一切都已经终结……而历史无法回头。
其实并不是多么撕心裂肺的悲伤,但泪水就是无法控制。韦伯知道,现在自己再怎么哭出来,也不会有人再摸着自己的头安慰了。如果Rider还在,一定一定要扑上他鲜红的斗篷,哪怕哭成一团也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肆虐的感情,无遮无拦,不可言说。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与他平起平坐。没有勇气要求他带自己一起走。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现在才想到面对,是不是太过後知後觉了?
“Rider。”
游戏响起的音乐朦朦胧胧仿佛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少年紧紧攥着手里的游戏手柄,单薄的双肩因哭泣而抖动。感情从来都是最沉重的东西,终归需要有人来背负。而失去了足以托付天地的Rider,韦伯放任自己浸溺在窒息般的沉重里,蔓延滋生不见尽头的思念。
“Rider。”
自己曾多少次念过这个名字?
“……Rider。”
时针缓缓走过子夜。哭泣渐止,少年重新拾起手柄,将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上。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在这里帮助Rider实现他的梦想?在韦伯刻意的专注中,手中的游戏一直玩到天色将明。
“还是蛮有意思的嘛。”他揉揉眼睛,放下手柄。身後仿佛仍旧坐着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魁梧身影,对自己点一下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眼眶还红着,韦伯始终没有回头。右手指尖拂过游戏打开的包装盒,他看到自己空空的手背,微微扬起唇角。即便曾经的令咒已经消失……也依然有证据,证明Rider,证明这一切都曾无比真实地存在。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吧,呐,Rider?”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