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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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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么气,嗯?”柳夜原放轻了语气,掺杂着一缕温柔,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把鹿生白当小孩儿了。
微微噘着嘴的鹿生白没有说话,还在碰脚玩儿。
柳夜原拿他没辙,坐到了鹿生白旁边,看他垂着头的侧脸,饱满的额头,挺俏的鼻梁,还有……歪七扭八的眉毛?
伸手捋他的眉毛,柳夜原突然道:“我给你修眉吧。”
鹿生白抬头看他,听他嘲笑:“眉毛都没有型,怎么长这样的。”
屋子里有个铜镜,但是没有修眉的刀,柳夜原把丫鬟叫进来要了一把。
不多会儿丫鬟给了他一把淡金色的精致修眉刀,刀柄上还有花纹。
柳夜原接过看了一眼:“倒是用心了。”
轻轻扳过鹿生白的小脸,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
房间里飘忽着一盏小烛灯,映在人脸上格外暧昧旖旎,贴着鹿生白的轮廓起起伏伏。
此刻,柳夜原有种感觉,这不是个小孩儿,是个少年啊。
还生的这样好看。
慢慢拉进的距离,缠绕彼此的呼吸,又错开。柳夜原专注的打量鹿生白的眉毛,鹿生白就盯着他看。
“闭眼。”柳夜原腾出一只手盖上了他的眼。
鹿生白感受到柳夜原开始动作,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了,柳夜原的呼吸喷在他的眼睑上,痒痒的。
“别把我丢在这里。”鹿生白突然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嗯。”柳夜原又补充了一个字,“好。”目光落在他闭上眼一副全然信任的脸上。
“在书房怎么没说?”柳夜原疑惑。
“嗯……生气呀。”鹿生白已经会在句尾加语气词了。
“好了。”柳夜原脸色严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犹有些不满意,修修剪剪了几次。
终于放下了刀,柳夜原站定看了一眼,原本是歪七扭八的眉毛,他直接把眉尾给修没了……
脸色莫测的“嗯”了一声,柳夜原让鹿生白自己看。
鹿生白没什么概念,捧着镜子看了半天,说了句:“真好。”
柳夜原有些心虚。
鹿生白不再看铜镜了,在柳夜原疑惑的目光中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柳夜原的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我睡觉了。”鹿生白礼貌的说。
“自己睡害怕?”柳夜原走到床边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怕。”何为惧怕,鹿生白现在还不知道,他顺从本心道:“不能让你丢下我。”
闻言,柳夜原心里好笑,这是要看着他怕他反悔呢,嘴上还要逗他:“这不就怕了吗。”
鹿生白看着他哦了一声,柳夜原拿他没辙,吹了灯,把鹿生白赶到里边:“睡里面。”
鹿生白听话的挪了过去,柳夜原上了床,给他盖好了被子,说:“老实点。”鹿生白听话的正面躺好,偏过头去看柳夜原。
实在不能忽视目光的柳夜原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你真好看。”
“你可知何为好看?”
“嗯。”鹿生白心里想,当然知道呀,就你最好看。
柳夜原的长相确实一等一的好,眉眼深邃有神,线条刚毅,面色如玉,英气逼人。肩宽腰窄,体形高大,身材也是没的说。
习惯了别人的奉承,对夸奖之语早已毫无波动,听到了鹿生白简单的一句话,柳夜原的内心却微微有点热。
为了看住柳夜原,鹿生白的脑袋一直偏向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柳夜原一向好睡,也睡姿极为工整端正的睡着了。
两个睡觉都很老实,保持了一夜姿势的鹿生白,第二天就落枕了。
早上柳夜原被鹿生白的哼唧声吵醒了,一睁眼就看见鹿生白眨巴着眼睛的脸近在眼前。
他稍微起身,看向脖子歪向这边的鹿生白:“怎么了?”
鹿生白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指了指脖子:“疼。”
柳夜原笑了:“这是落枕了。”
轻轻揽过他的肩,扶着鹿生白坐起来,问他:“你试试转动头部?”
鹿生白几不可见的挪动了一下脑袋,立时就哼哼了一声。
柳夜原轻叹:“小娇气鬼。”让外面的丫鬟进来,去喊大夫。
丫鬟说:“院儿里的大夫昨儿回老家省亲了。”
“从府外请最好的大夫过来。”柳夜原一边让下人给他穿衣服一边说。
“府外最好的就是济民堂了,济民堂惠民医人,是以每天医馆人很多,除非急病,里面的大夫不出诊的。”丫鬟为难的说。
“哦?怎么个惠民?”
“看病几乎不收钱。”
“医馆如何能不倒闭?”柳夜原感觉很稀奇。
“嗯……”丫鬟有些犹豫,在柳夜原的目光下还是踟蹰的开了口:“一般人看不起病,济民堂是一位贵人设立专门照顾穷人的。因为里面的大夫医术奇高,有些富人也会花重金去看病。”
“哪位贵人?”
“小的……小的不清楚!”丫鬟眼神躲躲闪闪,头埋的更低了。
正好此时赵静儿和温呈收拾利落过来了,柳夜原才让屋里的下人退下。
赵静儿看着僵硬的坐在床边的鹿生白,努努嘴问柳夜原:“他咋了?”过了一会儿好像发现了什么:“啊!昨晚小鹿睡这儿的?你们……”柳夜原冰冷的目光扫过来,赵静儿自知失言,主子的事情哪是他们做下属该多嘴的。
“他落枕了。”柳夜原走过去把鹿生白从床上拉起来。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等着他们去吃。
柳夜原让人端进屋里,让温呈赵静儿两人也一起坐下吃了。
温呈赵静儿是柳夜原的下属,但柳夜原其人不是很在意贵贱尊卑,赵静儿才敢在他面前没上没下的,也能在一瓷山庄的丫鬟小厮不解的目光中和主子同桌吃饭。
封建尊卑深入人心,这些丫鬟小厮心中先有的不是羡慕,而是疑惑和诧异,估摸着还要在心里嘀咕没有规矩。
没吃多少久,温呈就放下筷子对柳夜原说:“爷,属下出去有事要办。”
柳夜原没问什么事,点头答应了。
赵静儿想问,温呈没给她机会,起身就离开了。
鹿生白还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不动,赵静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说:“小鹿,你不看看你想吃的小白菜?”
“不想。”
赵静儿试图让他转头无果。
“诶?小鹿的长命锁?”赵静儿从桌子上看见了,走过去拿在手里,嘴上说:“你不要了,我就戴了哦。”
是昨天修眉的时候柳夜原帮他解下来放在桌子上的。
“不行。”鹿生白猛地一转头,牵动了酸痛的脖子,他痛呼一声,夺过了赵静儿手里的长命锁。
“你别逗他。”柳夜原指责赵静儿。
赵静儿一脸讪讪:“这不就好了嘛。”
鹿生白头是转过来了,脖子还是酸痛,于是说:“痛。”
柳夜原放下木筷:“出发之后带你去医馆瞧瞧。”
“我们这就走啊?”赵静儿问,“带上小鹿?不把他留这儿了?”
“对。事情办妥,该回了。”
一会儿带一会儿不带的,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赵静儿暗自腹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柳夜原说:“你去告诉庄园里的人,温呈回来了让他去济民堂找我们。”
赵静儿领命去了。
马车准备好在庄园外,鹿生白离开的时候把小金修眉刀也顺走了。
独青带着一帮人送他们,正跟柳夜原说:“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认子宴上没有义子会不会……”
柳夜原打断了他:“不用担心,本意便是走个形式。”
赵静儿撩开车帘请他们上去,一看车里空旷得很,不禁问道:“爷,您在街上买的那些临摹字画古董花瓶呢?”
“拜访庄主自是不能空手,送作见面礼了。”柳夜原云淡风轻的说。
“……”刚得知获得的是一车摆摊货的独庄主。
济民堂在城东,小厮把他们带到就回府了。
街边人群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有人在说话。鹿生白正是好奇心强的时候,抓着柳夜原要去看看。
走进了,听见里面的人在说:“天下大同是好,现在只是贵族大同,吾等平民呢?我们要什么,要人权!要和贵族平——!”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官兵来了。”
说话的人立时没了声,就见一个穿黑衣的人推开人群跑了出来,正好撞在看热闹的鹿生白身上,把鹿生白撞了一个后仰,还好柳夜原眼疾手快扶住了。
那人看着鹿生白的头,惊呼:“你这里秃了?”说完还扒拉了一下鹿生白的头发。
后面官兵逼近,这人赶忙跑了。
鹿生白:“……?”这个世界的人对秃头的人很不友好吗?
赵静儿闻言也看过来,正是之前被柳夜原指出的指甲盖大小的没头发的地方。
担心鹿生白郁闷,她赶紧道:“回去让刘大夫给你看看,他对头发的研究登峰造极,一定可以让你长出来的!而且你这个平时头发可以盖住看不出来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夜原不让她废话了,去医馆做正事。
济民堂里有三四个人在排队,赵静儿走过去拍下一锭金子,摆明了要插队。医馆虽然不盈利,还是要钱维持的,因此很多时候他们也给有钱人挥霍的机会。
鹿生白被请到隔间,大夫一看他是落枕,暗含咬牙切齿,一拍桌子:“这还用就医?耽误我给别人看病!”这位大夫是出了名的暴躁,碍于他医术高明,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说是这么说,还是让鹿生白躺到床上,给他针灸按摩。
毕竟人家是付了钱的,医馆经费还挺紧张的。
听见动静的赵静儿破门而入,正要大骂:“谁敢对小鹿放肆!”
就看见了正看向她的大夫,顿时惊呼:“白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