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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沙尘哀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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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究难逃一死,节哀。”他的神情一如往常,面不改色。
“我要杀了你。”萱拿起匕首,刺向花辰,手有些颤抖,匕首也拿不稳了,花辰轻轻一打,剑被打飞,锋利的剑抵在萱的喉咙上。
“你杀不了我,这世间没人能杀得了我。”一种很狂妄的语气,说的也很决绝。
“你可以走了。”萱开始撵人了,她拖着师父的身体走上后山。
用双手挖着坚实的泥土,土很硬,萱的指甲里都是泥土,手指也都出血了,挖出一个能容下师父的洞,便将师父放了进去,有着些许的不舍与无奈,人的一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师父,您安息吧。”萱用双手捧着泥土,一点一点的将图填平,接着堆出一座坟墓,插了一块木板,做着师父的墓碑。
郑重的磕了三个头,便离去了。
“我救了你,你还不感谢我?”他一脸无辜,倒显得萱小肚鸡肠,背信弃义。
“你杀的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他对萱不好,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刺客应该有亲人吗?”他装作不知道的反问。
“现在我不是刺客,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童,请你记住。”她再也不是刺客了,而以前知道她是刺客的人,都已经死了,唯一知道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以后便可高枕无忧,安心坐书童了。
“你是什么人?”看到他,来得突然,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我说我也是刺客,你信吗?”他淡淡的笑着,眉眼间露出风流儒雅的神色。
“自是不信,自是没有心情理会,就此别过。”没有多说一句话,萱便离开了,月色下只留他一人。
萱,消失在了月色之中,圆月之下,微风凛冽,衣袂飘飘,意气风发。
“我们还会再见的。”眼睛里流露出嗜血的狠光。
愿沉滞而不见兮,尚欲布名乎天下。
想就这样隐姓埋名人不见,又想四海之内名声布。
时光飞逝,转眼三天已到。
早早的来到了丞相府,却依旧看着他在那里批公文,一如往常。
自从先帝宾天后,凡一应朝廷选法,钱粮、词讼等事,皆听诸葛丞相裁处。
他,一天的事情,太多了。
望着他,回想起清晨的情景…
萱,一夜没睡,辗转不成眠。
天还没亮的时候,边去看了她,宁慧雪…
她,风姿出众,人比花娇,一双盈盈带水、清澈明亮的双眸,腰如三月杨柳,柔若无骨,笑起来仿佛怒放的蔷薇花,惹人爱怜。
“先生,您怎么不准备一下呢?”萱 ,好奇的问道。
“萱,你来了。”他从一落公文里抬起头,看来萱一眼。
“我给先生送新婚之礼来了。”她举起手中的两盆花,姹紫嫣红,娇艳异常。
“这是什么花?”他放下笔,走到萱的面前。
“这是合欢花,意寓先生家庭和睦,共享天伦。”萱,笑着,耐心的解释道,恐怕会家宅不宁,多起了一个女人回来,多了多少事,黄月英自己找不自在,怪得了谁啊。
“但愿如此。”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有着太多的无奈。
“先生,您先忙。”萱,转身出去,溜到院子里,看看新房。
走到深处的一处房子,外面的窗户上贴着喜字,那应该就是新房。
看着周围没人,萱,溜了进去。
门口贴着‘囍’字,还有喜庆的对联,洞房里到处都是红色,但是,不是正红色,因为她是小妾。
红光映辉,喜气盈盈。
床前挂着百子帐,床铺上铺着百子被。
一百个神态备异的小孩子,栩栩如生,活泼可爱。
床头悬挂着大红绸缎龙凤双喜的床幔。
床上撒着红枣和莲子,满床都是。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了?”门口一个年轻的将军说道,神采奕奕,从他身上隐约看出孔明的身影。
“这话应该我问你?”萱 ,反问道,看着脸生,应该从没见过他,又好像见过。
“在下诸葛乔,字伯松,未请教…”他拱手答礼。
“原来是乔公子,失敬失敬,在下萱,先生的书童。”萱郑重的行礼,他好歹是孔明的儿子,总得给他几分薄面。
“失礼失礼。”他回礼。
“你来这是…”他还是没忘,又想起盘问起萱来了。
“好奇,过来看看,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也说得过去。
“哦,知道了。”他往回走,走到院子里。
“夫人,她…,没来吗?”想起黄月英,她也应该很伤心,心里不是滋味吧。
活该,自找的。
“母亲,她…”他有些躲躲闪闪的,也是不好受,“她过一回来,现在应该没来。”
给自己的丈夫,娶小老婆,她大度,但也得自己承受着这份苦楚,只可惜,她现在没个一子半女的。
那两盆合欢花,一盆一枝独秀,另一盆花开并蒂,像极了孔明现在的处境。
合欢,合欢,合家欢乐。
此花为淡粉色,柔和淡雅,又不失妖娆娇媚。
日出而开,日落而合,与夕颜刚好相反。
而晚上拜堂之时,合欢花刚好闭合,拒不绽放。
萱,玩够了,便回到正堂,说来也巧,黄月英这时也来了。
“见过夫人。”萱 ,深深行一礼。
“见过父亲,母亲。”乔公子也赶了过来。
“ 你们见过面了?”黄月英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
“是,在后院碰到的。”他略带着笑容,回话。
萱 ,没有理会,只是瞥了他一眼。
“萱儿也不小了,也该嫁人了,月英有合适的帮忙留意着。”
“不劳烦夫人了,在下年纪尚轻,还要跟在先生身边,多多的历练历练。”
“再呆就成老姑娘了。”
“那又如何?谁说女子非要嫁人,我偏不,萱 ,很自负。要嫁就嫁人中龙凤,否则,不如孤苦一生。”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
庞统,字士元,号凤雏,早些年,殒命落凤坡。
蜀道通时,只有龙…
“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似乎是在缓和气氛。
“乔公子,过奖了。”萱,自是要装的善解人意,温文尔雅。
“那么,孔明你就要多费心了。”黄月英满脸笑意的望着他,“你可要替萱儿多多留意啊。”
谁知这女人听得懂听不懂,而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孔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参杂着复杂的情感,多了些父亲的慈爱。
“先生,我还有事,晚些再来喝喜酒。”深深行一礼,便走了,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萱姑娘,萱姑娘……”面对诸葛乔的喊叫,置若罔闻。
“随她去吧,谁能拦得住呢,还真是倔强啊。”孔明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知谁能降服她!”这对夫妻,打着哑谜,把她,似乎真的当做诸葛果的影子一般。
只可惜,萱就是萱,不能成为诸葛果。
而谁又知,她离开时的不舍,脚步的轻颤。
萱,一个人回到了花满楼。
今日,城中到处热闹非凡,只是她这花满楼,依旧是冷冷清清,没有人气,只有花的芳香,而这个高兴的日子里,谁又会在意她的花满楼呢?
萱,换了一身白衣,头发束起,扎成马尾,望着铜镜中,这张平凡的脸,不知不觉多了一份惆怅。
不过,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她的手上,已是沾满鲜血,也不在意多一些。
她拿出银针,在上面淬毒,触到,尽死,比砒霜毒上十倍不止。
又是一轮明月,她也该行动了…
最近城东,多生匪乱,以张保为首的贼人,不愿意平凡度日,倒是喜欢烧杀抢掠,作恶多端,一直让孔明烦恼。
萱,不,应该叫夕颜。
她独自一人来到张保的山寨前。
山寨门口,有几个小兵在守门,萱,走了过去。
见到有人前来,他们走过来盘查,“来者何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萱的银针早已飞出。
“哼。”冷眼望着地上的尸体,萱,一步一步的走入狼窝。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萱的银针所剩不多,只好拔出腿上的匕首,而那把剑,没有出鞘。
他们卑鄙、肮脏、不堪…,而他送的剑,不能沾染上这样的血,只怕是会弄脏,她宝贝似的剑。
好虎架不住群狼。
萱,身上挂彩了,手臂、后背、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数不清。
这边,刀光剑影,危急万分,刀光明处,鲜血溅飞。
而丞相府里,宾朋满座,少长咸集,万里红云,道贺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萱,一路走着,走到最里面的庭院里,只见一人,满脸杀气,坐在虎皮椅上,摆弄手里的弯刀。
萱的周围,都是强人(强盗),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哟,是个女人,来我这哀鸣山,干什么来了,不会是来当压寨夫人吧?”满堂哄笑,他却一脸的阴险。
“我来,是取你的向上人头。”心中的愤怒,也只有靠杀贼匪来解恨。
“放肆,胆敢和寨主这么说话,杀了她…”旁边的一个小兵说道。
“杀了她…”
“杀了她…”
众人纷纷喊道。
“诶,她好不容易来了,杀了她,还有些舍不得,毕竟没人能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夸她?赞扬她?也难以改变萱的决心。
“带上来。”他一挥手,便有五六个人,带着十多个村民,妇孺老少,皆有,他这是想,做什么?
“杀了他们,我就放你走。”他满脸狡黠的笑容,考验着萱。
“张保,你不知道我是谁吧?”萱冷笑着。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萱,让她说下去。
“我认识她,她是诸葛亮的书童。”一个小兵喊道。
“书童,一个不简单的书童啊!”
“现在我不是书童。”
萱,从袖口里拿出一朵白色的花,洁白无瑕,一尘不染。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有着恐惧,也有着一丝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