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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炭置我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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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一把年纪了…”孔明有些不愿意。
“可是,你也该有个儿子了。”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们已经有了伯松了。”诸葛乔,字伯松,原是诸葛瑾之子,诸葛亮求来的。
“伯松身体一直不好,若是有个…,也不好再去哥哥那里求一个回来啊。”说的也是,黄月英也老了,就像个高龄产妇,危险很高,她倒是想的开,为自己的丈夫挑选妾室,她好像是古今第一人。
“否认也没用了,聘礼我都送过去了,大婚之日,就定在三天后。”她准备好了一切,就只是告诉孔明一声,她也太擅做主张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罢了,我也不至于去追回聘礼了。”他笑着,如同和煦的春风。
就、就、就、这就答应了,也太没有原则了吧,要是换做是萱,她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逼她。
“那好啊,我先去帮你准备着。”黄月英也笑着离开了,谁又知她眼里的意思悲伤呢?
送走了黄月英,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寂静如死。
萱静静的磨着墨,只是不小心蹭到了手上,她自己还不知道,摸了摸脸,又蹭到了脸上。
“怎么心不在焉的?”他笑着,温文尔雅,看着人心里暖暖的。
“啊?没有啊。”萱淡淡的说道。
他指了指脸,示意萱,掏出一丝洁白的手帕,递给萱。
萱双手接过,蹭了蹭,脸也算干净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他的眼睛,似乎洞察一切,看透一切。
“先生刚才为何答应了,为何不拒绝呢?”萱满脸稚气天真的望着孔明,目光清澈如水。
“这些年,月英也不容易啊,也难为她了…”他满脸的愧疚,对不住她似的。
“先生,在下身体不适,想休息半天。”她的神色黯然。
“好吧,你先回去吧。”他也点头赞同。
临出门时,撞到了马谡,看到萱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有些不解的望着萱。
“萱姑娘?”他问道。
“幼常兄,在下有事,先告辞了。”怒气冲冲的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先生,萱姑娘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他一脸疑惑的问着。
“随她去吧。”孔明也只有长叹一声,不知所言。
来到街道,一人闲晃,不知何去何从,心里闷闷的,堵得慌。
还是来到那家酒肆,“店家,来二十个碗。”说着将碎银子扔在桌上。
那老者凑到萱的面前,“姑娘,您买那么多碗做什么啊?”他的好奇心也是很大啊。
“少废话,卖不卖,不卖我就去别家了。”便要往外走,她现在就像是一只长满了刺的刺猬,谁靠近了,就只能自找苦吃。
“姑娘不是不卖,我们是关心你啊…”老者耐心的解释。
“哼,关心?是心疼那些碗吧?”萱不留情面的,一语道破。
“这…”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哑然失声。
“给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萱接过,又是噼里啪啦的砸碎了,只留下一地的碎片,萱消失在人海里了。
“这姑娘,真是怪人!”老者望着一地的碎片,默默的叹息。
“李伯,收拾了吧。”那个男子失望的说道,摇了摇头。
夜里很凉,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萱,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个人?”后面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只见那男子一身淡蓝色长衫,乌黑的头发一半束起,一半披在肩头,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管!”萱瞪了他一眼,便往回走。
“忘了我是谁了?”他一伙的看着萱。
“救命大恩,岂敢忘却!”萱还是不住脚的,往前走。
再一次来到那家酒肆,“店家,再买二十个碗。”看到微弱的烛火,萱再一次敲开门。
“姑娘,我们店里的碗不多了,您天天来,再多的碗也不够用啊。”细心的劝导,只盼浪子回头。
“你…”萱心中的怒气一时间涌了出来。
“买那么多碗,做什么啊?”那蓝衣男子走了过来。
“卖给她。”那男子再一次果断的说道。
那蓝衣男子接过碗,里面传出来了一个声音,“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清纯,不带杂质,想来他也会像是这样的人。
不明白他的意图,可是直觉告诉她,他可以信任。
萱走了进去,将门关上,此时李伯、萱、那位男子,三人共处一室。
朝着微弱的灯光看去,他似乎是在看出,倒像是一个埋头苦读的书生,只是看不清楚样貌。
“奉劝一句,你旁边的男子不是善茬。”不带太多的感情,似有似无的关心。
“多谢。”萱冷笑着。
哪里用得着他关心,多管闲事。
出来后,见他抱着碗,有些好笑,“一起砸吧。”说着,拿起碗狠狠地扔在地上。
“呵呵,挺有意思的。”他也拿起一个碗,学着萱的样子,扔在地上。
“想喝酒吗?”他从身后拿出两坛酒,在萱面前晃晃。
萱接过酒,还挺沉的,上面写着字。
梅子酒。
“说出你的名字吧!”他犹如及时雨一般,猜透了萱此刻的心思。
“在下花辰,敢问姑娘芳名?”他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啊。
“夕颜。”萱,曾是一名刺客,代号夕颜。
“就此别过。”萱接过酒,一人走回花满楼。
“夕阳下美好容颜。”望着萱离去的背影,他默默地念叨,太抬举萱了,她漂亮谈不上,只是不算难看罢了。
花满楼满是花香,萱倒着酒,一人对着明月,自饮自酌。
这酒性烈,独有梅子的酸味,又有些甘甜,要是在加些盐,酸甜苦辣咸,人生百味就都在里面了。
萱喝醉了,脸上也有些发烫,就还真是醉人。
天上闪过一丝黑影。
“萱。”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父。”萱慌忙的跪下。
“你以前从不喝酒的。”师父感慨一声。
“你又没有办成事,对不对?”严厉的指责,恨铁不成钢。
“师父息怒,徒儿无用。”满脸的愧疚,脸蛋通红,如火一般炙热,这更比责骂她更加难受。
“你说该怎么办?”他冷冷的说道。
刺客完不成任务,只有自裁,这一条路。
岁忽忽而遒尽兮,恐余寿之弗将。
岁时如水一年即将完结,恐怕从此我的性命不会太长。
“师父,徒儿下不去手,但徒儿也不想死。”一双眼睛愤愤的望着他,恨他十几年来,一直将她培养成了一名刺客,恨他不让自己过普通人的生活,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只有愤怒,只有不满。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敢和师父动手了,好,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拔出剑直逼向萱,萱并没有把剑,而是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因为那把剑,不能见血。
剑光明处,鲜血溅飞。
几个回合下来,萱有些坚持不住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
萱,后退无路,而师父的剑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样子。
眼见锋利的冷剑直逼,却无能为力。
这时,眼前闪过一个蓝色的身影,陌生又熟悉。
是他,花辰。
看起来他也是个高手,萱,现在只能看见寒冷的剑光乱闪。
只能望见杀气冲天的宝剑横斜。
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响声。
“果真是翅膀硬了,还有帮手啊。”师父也是很生气,没想到,多年养出来了一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救她。
他那秀美漆黑的长发在柔和的月光下,似柳絮般随风飘起,脸上挂着无所畏惧的笑容。
让人看了真不顺眼。
“退下。”这一句,是对他说的。
刺客,是要独立完成任务的,要是有帮手,侥幸取胜,会被人笑话,被人瞧不起,更何况,萱的自尊心也过不去。
萱,一把利剑直逼师父,奔向而去,他倒是也识相,赶紧闪开。
萱和师父僵持不下。
“师父,放过我吧,我不想在这样生活了,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多么渴望有一天,可以为自己而活,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
“你一时是刺客,一生就只能是刺客,这永远也改变不了,是一只狼,别想披着羊皮。”字字不留情,非要把萱逼到绝路上去。
此时,花辰一把利剑刺入师父的身体,闪着寒光的剑,也多了几分温暖,浸透鲜血。
“师父。”萱不敢相信的跪在地下。
“你…”他指着花辰,心有不甘,慢慢的咽气了。
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再也与他无关。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萱不敢相信的重复着。
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照拂自己十几年的师父,就这样,驾鹤西去了…
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