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f(x) = 罗宾与医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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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的公寓贴了封条，但杰森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塑料片把它完整地抠了下来，以便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再贴回去。格蕾丝大约是在四年前从这里搬走的，不过这栋房子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产物，所以四年的岁月并不能改变太多它的细节，就连走廊地毯上的一些污迹都还留在那里，原封不动。
“这种锁基本上在遇到飞贼的时候都不顶用。”杰森轻松地用一根小铁丝捅进了锁芯，里面的弹簧就这样弹开了，他按住锁头，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检查了一下，才把门打开，绅士地先让格蕾丝走了进去。
“真厉害。你知道怎么开公寓的安全锁吗？就是这个。”格蕾丝真心地赞扬道，她小时候淘气曾经这样捅过父亲房间的锁，但是那根铁丝悲剧地断在了里面，然后她的父亲惩罚了管教妹妹不利的克丽丝——之后医生再也没试过怎么撬锁。
杰森轻轻关上了门，试了试电灯开关，但发现这里早就被断电了，而格蕾丝则点亮了自己的手机电筒，照在那个安全锁的滑轨上。他带着点不屑地扫了一眼这个用了许多年的滑锁：“用橡皮筋就能开，偷车都比它技术含量要高些。”
格蕾丝看见他从西服内侧取出一只小型的战术手电，就立刻关掉了自己那个略不够看的手机电筒：“听上去你还偷过不少车？”
“扒窃、偷便利店、撬车门……多了去了。”杰森挑起一边眉毛，“要不要听个最刺激的？我还拆过蝙蝠车的轮胎，虽然被逮了个正着，但再给我多一分钟，就能把那玩意拿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生看他说得痛快，便又问了一句：“你拆的时候不知道那是蝙蝠侠的车吗？”
“满街就他那辆车看起来最贵，不偷他的偷谁的？再说那轮胎也不是很难拆。”他竭力掩饰着身上散发出来的自豪感，用电筒照了照公寓里有点积灰的客厅，能发现已经有人把这里面和案件相关的证据都给彻底破坏掉了，因为这里有不止一拨人进来过的痕迹。
格蕾丝之前已经知道了是这种情况，倒也不在意，只是这屋里的回忆暂时让她有点感慨。克丽丝在客厅里放了一面很大的镜子，为了让空间显得更加宽广，但格蕾丝进入医学院以后便一直没有留过现在的这种发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格蕾丝？”杰森叫了她一声。
她连忙转过头去：“我们可以再找找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早上收到的档案，我是不会让你来这里的。”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怕我反而利用可能发现的线索来对付黑面具，撕毁我们的合约吗？”
格蕾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用手理了理头发：“你没想过这么做吗？”
“至少现在没有，”杰森无法否认她的戒心曾是准确的，“毕竟你毒死了一个无辜的狱友，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精神病态的杀人狂魔，因为姐姐的死走火入魔，这种故事我在哥谭听过无数遍了，总得有个两手准备。”
对于杰森的直白，格蕾丝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打开了自己以前卧室的房门，能借助杰森的手电筒看见里面的摆设还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区别，克丽丝一定是为了能让她随时回来而将这里维持了原样：“你没必要解释，毕竟我也在防着你。和我做交易本身就很鲁莽——不这么做的人就不是红头罩了。再说，其实调查到这里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你却一直忽略掉了它的存在，大约也没把我的目的真的当成是你行动的一个主要目标吧，这份心无旁骛也算是你的一个优点。”
“我真是分不清楚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杰森低声说了句，然后跟着格蕾丝一起走进她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和她现在住的那间差不多，都非常简单，没有多余的设计感，和外面走甜美风格的客厅大相径庭。
医生看了一圈，找了找自己留下来的一些笔记本，里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克丽丝死后无人打扫而产生的大量积灰：“你就相信我是在夸你吧。关于我那个狱友——她是监狱帮派的老大，手上鲜血累累，即使蹲了大牢也不安分。男人们认为女性就应该柔顺的观点真是特错大错，她会被跟我分在一间房也只是因为她唯一不敢打的人就是我。反正毒死她我没什么心理负担。”
杰森大概了解一些，但直接听见格蕾丝解释这件事，却让他有了更多的认同感，至少他在相同的处境下应该也会选择类似的处理方式：“你有想过她死后的权力真空会导致监狱里的血雨腥风吗？”
“那你想过吗？”格蕾丝给了他一个锐利而冰冷的眼神，“你想过黑面具死后，哥谭也会产生同样血腥的□□争斗吗？”
她的眼神中有种冷酷的嘲讽感，仿佛是置身事外，在高处一视同仁地俯瞰着众人。错觉中杰森甚至觉得面前站着的是那个存在于玩笑中的杀人狂“死亡天使”，而不是刚刚和他一起去听音乐会的医生：“……格蕾丝，你的表情是不是太扭曲了点？”
医生叹了口气：“我应该没做什么表情吧？好吧，我也知道你的答案，反正谁敢冒头你就去把他们按在地上打一顿。不过我逃跑的时候没想过这种事情——应该监狱会加强安全管理，而且丁香山的犯人一般都还挺温和的，大概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杰森叹了口气，“或许你我成为搭档是命运开的一个巧妙玩笑。”
“杰森·多愁善感·文艺青年·陶德。”格蕾丝评价道，她不太喜欢总是纠结于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帮你的命运玩笑把这个柜子搬开，我以前会往这个柜子下面的一块地板缝里藏姨妈讨厌的海报，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柜子的这条腿还没有压在它上面。”
他站到柜子边上，用力把它往旁边推，但却发现柜子并不重，似乎里面的东西被人挪走了：“你以前有在里面放什么很沉的东西吗？它现在轻的不可思议。”
医生打了个响指：“以前这里面放的是我的书。后来我把它们留给了克丽丝。以她恋旧的个性，即使她后来拿出来翻阅，也不会将它们移走，那么……”
“……如果是她要给你留下什么东西的话，为了让自己也能搬动这个柜子，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杰森接过话头，蹲在地上，敲着一块块老旧的白蜡木地板，终于找到一块略有些松动的。他从衣服的暗袋里取出一把L字形状的小铁片，插到地板的缝隙里，活动了几下，感觉到勾住了什么东西。格蕾丝走到他身边，他能闻到医生身上的气味，她今天没有时间补喷香水，又因为跑动和走路而微微出汗，所以一股难以描述的好闻气息从她的头发和脖子散发出来，和这件深蓝色的旗袍有相得益彰的感觉。
“勾不出来吗？”格蕾丝催促道，对此毫无觉察。
杰森回过神来，转了转小工具，把地板的缝隙撑得更大一点，再一点点向上拉，扯出来一张手工叠成的信封。格蕾丝捏着信封的一角，把它抽了出来，当场就展开了。
信封内部是一张写了一个坐标的纸条，还有打印出来的留言，可以视作是克丽丝留下的遗言了：
“Fern:
我相信你是为他顶罪入狱的，我会证明你的清白。如果我没能回来，去这里找我。
爱你的，
Chris”
“你们还真是亲姐妹。”杰森从格蕾丝手里拿过纸张，却看见她用手捂着嘴，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我很遗憾。”
“不。”医生小声道。
“呃？”
“别被我早上的……嗯……错误言行迷惑了，红头罩。你确定这东西真的是克丽丝留下的吗？这可是都是打印出来的，即使这个坐标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文件上撕下来的，可也不是不能伪造。”
杰森站起来，顺便给格蕾丝伸出了手，让她拉着自己从地上立起，习惯性地为她提供支撑，因为她总是容易产生体位性低血压：“你是说克丽丝不会这么固执地试图帮你脱罪吗？我还以为斤斤计较又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你们的家族传统。”
她挖苦道：“你昨晚上还说我们的家族传统是凿不圆的冰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克丽丝会来救我……只是有心人也会利用这一点，虽然暂时没有人把我当成是威胁，但既然迪克·格雷森能发现我们的合作关系，那么其他人也一样可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相信那份尸检报告的真实性。”
杰森点了点头，认同了格蕾丝的说法，将柜子搬到了那块地砖上，却在同时感觉格蕾丝把找到的东西折好，放进了他的西服口袋：“你不自己拿着吗？”
“我怕它掉出来。”格蕾丝回答，带着他回到客厅去，打算检查克丽丝自己的房间和储物室，“我的夹克口袋太大了，旗袍没地方放。”
闻言，他悄悄把纸张往口袋深处移动。房子里的其他线索已经被基本上清理干净了，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什么收获，只是发现了克丽丝确实有将格蕾丝书柜里的各种小说拿走，她把它们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应该给他们的破坏工作颁个奖。”青年咬着电筒，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说道，一边对着客厅里的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西服外套。
格蕾丝站在门口，环顾了一眼曾经和姐姐一起居住了十多年的房子，手电筒的光线让这里马卡龙般明媚的色彩只剩下简单的灰白，反而有种陌生的错觉。她抬起手，想要习惯性地转一下自己的鼻钉以缓解这种陌生感带来的不适应，但在不经意间碰倒了放在柜子上的一个相片盒。相片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炸雷，极易受惊的医生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想蹲下来捡起这个小摆件，一旁的杰森却抢了先。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抓着相片盒的原木色边框，轻轻吹掉了上面的积尘，发现里面是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还戴着一副让她显得有些疏离冷漠的金属方框眼镜，正用手撑着白色的窗格子，透过镜头向观众投射着好奇的视线。她的年纪不大，还不知道要去掩盖自己的锋芒，眼神里有种手术刀般的精准。不过，女孩的嘴角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这令她定格在略带稚嫩和羞涩的生动瞬间。
“这是你……？”杰森略带惊艳和难以置信地问道，然后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是你的照片？格蕾丝？”
“至于这么吃惊吗？”医生不耐烦地道，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烫，一种近乎于耻辱的感觉让她不安地踱步，“是我，大概是六七年前？反正刚考进医学院不太久的时候，是克丽丝趁我不注意时偷拍的，我照相的时候总是容易表情僵硬。”
“你看上去……很青涩。”他顿了顿，还是没能把心中所想的那个形容词说出来，“真的。”
“你该不会喜欢这种清纯少女类型的吧？怪不得看见克丽丝照片的时候都不记得吃早餐了。”
杰森将照片放了回去，硬邦邦地回敬道，甚至抛出了迪克错误的偏见：“我更喜欢梅根·福克斯那样性感的女性！而且早上看到的照片是尸检照片——格蕾丝，你能不能把我想得稍微像是正常人一点？！”
“啊，嗯。”格蕾丝略因为这位女明星的名字有点不快，“开个玩笑。不过既然提到了还在医学院时候的日子，七年前的你又在做什么？”
青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我吗？还在哥谭给蝙蝠侠当罗宾。”
“唔——我记得罗宾的装备是短裤，你有穿过吗？”医生不怀好意地看着杰森的腿。
他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问这个做什么？”
格蕾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像谁会对穿着短裤的十五六岁青少年感兴趣似的。不过罗宾的主要工作是打击罪犯吧？如果纽约也有罗宾就好了，而不是在铁块里飞来飞去的百万富翁——或许这样我从长老医院回家的时候就不会担心在那儿被抢了。发生过四五次了吧，所以我总是带着三十刀现金。”
“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杰森的眼里闪过一丝回忆，“帮无辜的市民制裁几位抢劫犯对于哥谭那种环境来说是大材小用了点，不过如果你大声点叫救命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从天而降嘲笑你的机会。”
“是是是。罪犯克星。”医生转过身去把门锁打开，“我们该走了，这楼下有家24小时营业的Wendy’s，你想吃点热乎乎的垃圾食品的话，直接下楼就行。”
杰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将封条贴到了门上，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f(x) = 罗宾与医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