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沈点

2、第 2 章 李竹

　　李竹隐话少，大多是商丘白再说，竹隐在听，偶尔含笑点头应是，倒也不显得商丘白一头热。三人站着聊了几句，因李竹隐还要去拜见戚先生，商秋白带着商步青不好一同登门，只得就此道别。
　　学德学院是个四进院落，第一进是学子们上课之处，第二进给外地求学来的学子住，第三进特辟了一个大书房，藏了一些书籍以供学子借阅。第四进则住请来的夫子，与前三进虽是相通但也只是在西边口留了一个小门，小门落锁，防止新近来的学子冲撞到夫子的男眷。院子单开了一个后门，方便男眷们平日里出入。院里住着三户人家，都是单独的小院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戚夫子就住在其中一处。
　　书童从小门领着李竹隐到了戚先生家中，书房门开着。李竹隐进门作揖向戚夫子问了声好。戚夫子看着眼前自己得意门徒甚是喜欢，李竹隐这人话是不多，面相温和，五官不是多出彩但胜在端正 。许是经常看书不出门的缘故，肤色倒是比寻常的男子都白净些。这些年看着为人也是正派。
　　“悯农，快些进来，听你母亲说你这次过了院试，比起你母亲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戚夫子嘴角含笑，显然对李竹隐这次院试成绩很是满意。李竹隐在一旁落座后回道：“家母14岁过了院试得了秀才，18岁就得了举人，比起家母悯农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戚夫子听了这话佯装生气：“我可不乐意你夸奖她，你母亲这人最是没志向，年纪青青中了举，偏偏因你父亲中断官路，你可不要像你母亲般”。李竹隐虽不认同戚夫子的话但也只能说：“家母志向不在官途。”
　　“不说你母亲了，你如今过了院试可有打算再考乡试？”
　　李竹隐对着戚夫子最是恭敬不过了：“是有打算的，家母也是希望我三年后再考。”
　　李竹隐话说完后，戚夫子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停了一会儿说道：“你如今已有17，及笄也有2年，家中可是有相看人家。”
　　猛然听了这话李竹隐有些诧异但也是认真照实回道：“家父也曾为我相看几家，但并未遇到合适的。”
　　戚夫子松了一口气，指着角落里的君子兰说：“这是我家中的君子兰，平日里也是有些风范，虽说有些安静但也讨人喜欢，那日里下雨我忘将它收回屋里，第二日再看时依旧傲然而立。家中独有这一盆君子兰，你师父虽有些偏爱小心照顾但幸在它还是能吃些苦的，知道我们喜爱它，平日里也是让我们少操了些心。许是一直养在书房，也染了些墨香，你若是有意想养，回去同你家人商量，我便将它赠与你，也请你日后好好照料它，只有一点这君子兰已到花期，你可别耽误了时间，错过花开。”
　　李竹隐又是害羞又是为难，正不知如何回时，就听到戚夫子接着说：“不是我一定要将它赠与你，只是每次你一来，这君子兰就显得格外有些精神，你要不知如何决定，就回去同你父母商定，有意最好，无意我也不会因着这花与你产生隔阂。”
　　李竹隐呼了一口气，稍稍放低了声音：“弟子多谢先生好意，今日回家便与家母商量。只是还请先生多给我几天时间让弟子好好想想。”
　　戚夫子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不快，但是看着李家家风和睦，想着儿子嫁过去也不会吃苦，便感觉这点子的不高兴也没什么：“你回家商量，有什么结果便与我说，不必藏着掖着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为师对人也是直爽惯了的，行了！今日叫你来的事也与你说完了，你家去吧。”
　　戚夫人看着李竹隐恭敬道别，出了房门，他也无心再批注学生作业，自去了后院将今天的事说与那两父子，也算有了交代。
　　戚家的事我们暂时不表，只说出了门子的李竹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夫子说的这君子兰名叫戚宇君，是夫子的独子。往日也曾见过几面，样貌不算顶好，只能说是清秀，身子也有些瘦弱，但识的笔墨，颇有魏晋之风。李竹隐对他到说不上什么喜爱，来到这个世界也曾想过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但也未真正想过自己会在16岁结婚 。又想着先生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些在意，自己答应了也是皆大欢喜，自己不答应多少也会伤到师徒情面。
　　戚夫子与李母交好，二人一同中了举人，戚先生一路进了翰林院，后又因看不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辞官归乡做了学德院的先生，因与李母的关系往日里对李竹隐也多有照顾。李母中举未走上官路，年轻时不显，老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希望女儿能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是以对戚夫子与李竹隐的亲近很是赞同，李竹隐要做官，戚夫子多少也可以扶持扶持。
　　“竹隐姐！”
　　李竹隐一抬头就看到了刚刚分别的商丘白与商步青。这会子商步青看李竹隐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火热，但也是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