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美人》泠听风者

7、废院 凌毅负手而

　　凌毅负手而立，背对黄氏道：“夫人尽可能能听进多少就听多少吧，我也不能强求夫人，只是希望夫人与她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相处，此女不可小觑，与之交好有利而无一弊。我话到此，夫人自己想想吧。”
　　“吩咐下去，好好招待泠姐儿，若招待不周，家法伺候。”
　　黄氏的脸色变幻难看，不见缓和，她总算是知道了，丈夫说那么多还不是称赞小贱人贬低自己。
　　“凌毅！说我是小小县令的女儿，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乞丐堆里捞出来的，是谁供给你读书考取功名，是我爹！是我爹！没有我爹的施舍哪来你的平步青云！”
　　屋内瓷器碰撞碎裂声，桌椅板凳倒地声音杂乱响起，
　　“夫人夫人！”丫鬟婆子鱼贯上前，收拾的收拾，安慰的安慰。
　　“夫人这话可能不能说啊，被老爷听到会被冠上不贤惠的名声啊。”林妈妈扶着大夫人坐在由华贵的丝锦棉被铺就而成的炕上坐下。一年纪约莫十二三的丫鬟有眼力见的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合适的茶。
　　林妈妈眼神赞赏，接过茶杯递给黄氏，并挥退下人。
　　她是黄氏的心腹妈妈，也是黄氏管理府内各项事物的第一助手。做事方面很有说话权，几个丫头仆妇们迅速退下，看来，许是林妈妈有话对大夫人说了。
　　“夫人莫生气，别伤了身子，老奴看着心疼哟。”
　　黄氏抹眼泪，哭诉：“夫妻这么多年，他就为了一个小贱人这么教训我，这是打我的脸！”
　　林妈妈心里虽然也觉得夫人这次确实小题大做了，但是吃人家的饭只能站夫人这一边啊。
　　她林妈妈自从进入相府以来能够稳站大夫人身边，地位不动摇，凭靠的可不是走的狗屎运，而是实打实的头脑和计谋。
　　她摸清楚大夫人现在心里的不快，愤怒是由什么产生的，笑笑道：“夫人，老奴有一法子整整那姓泠的，夫人要不要听听？”
　　“说。”
　　林妈妈一字一顿道：“找机会把她送出去。”
　　寒冬的白天短暂，夜幕很降临。
　　废院，曾经是丫鬟住的一座院子，没有门匾，名字未知。
　　为什么富丽堂皇的相府里会有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地方，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死过人。
　　据说三年前这里有一个丫头身染怪疾怕告诉别人会被排挤，更严重的是被暗暗处死而隐瞒不说，导致一个传染一个，整个院子的丫头全被传染病发而亡，无一生还，死了整整十五人。凌毅赶紧命人把尸体火化深埋，处理这件事情后，有相府工作的下人说每到深夜总有很多女子痛苦的呻吟求救哭声，声声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渐渐的无人敢接近这座院子，甚至踏入院子外二十步内也觉得晦气。风吹日晒的，牌匾也摔碎，这里便成了无名废院。
　　而此时此刻，一间屋子有烛光悠悠透出。
　　屋外呼呼寒风渐大，屋内烤着火盆，地上铺着其他婆子送来的厚厚的羊毛毡，室内温暖如春。
　　炕上的矮几前，泠洛颜掀过一页书，刘婆子去大厨房拿晚餐。
　　刘婆子在这里不说害怕是假的，但想想看，她都快四十几了，一生蹉跎如今也就混个洒扫仆妇的位置，之前拿着一钱银子的月例，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能省就省地花一年也攒不了二两银子，以后也不用想养老了，直接找个风水好地方黄土一埋，就安息去吧。
　　现在可不一样了啊，泠姑娘虽然不是本家亲小姐，但也是得了相爷肯定的正儿八经的表小姐啊，由一个默默无闻的洒扫仆妇瞬间升为小姐的贴身仆妇，不说身份地位的提高，就说银子吧，可是升了二钱五十文！
　　上苍保佑，养老有望。
　　为了养老钱，她豁出去了，就是牛鬼蛇神她也不怕。看看人家表小姐，来了之后就不哭不闹，文文静静，不是看书就是……望天。
　　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
　　泠小姐都不怕，她都快奔五的婆子了怎么能比女孩子还胆小，她可不能丢脸。
　　刘婆子去大厨房领了泠洛颜的一份不多话便走，一位婆子拉住她审问一样问道：“泠小姐住得可还……习惯？”
　　刘婆子认出是三小姐的奶娘，地位比她出不止一个等级。她低头谨慎回道：“孙妈妈啊，挺好的，。”
　　还真是吃好穿好，不哭不闹。
　　“那她可知道闹鬼啊？”
　　提到这个，孙妈妈不觉压低声音问道。
　　哎哟，刘婆子眼皮抖动。好像……貌似……泠姑娘刚来这里不了解这事吧。
　　看到刘婆子烛光下慢慢变白僵硬的脸，孙妈妈满意地勾唇笑着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刘婆子双腿都禁不住打颤。
　　泠小姐是她的主子，小小姑娘给刘婆子的感觉很奇妙，相处不到一天，可以说泠小姐是她勇气的源泉，是她的主心骨，泠小姐淡定从容，她淡定从容，那么要是泠小姐知道这件事慌乱了呢……
　　要不，就不告诉她。可一个院子两个人住着，不知者无畏，泠小姐不知道这些事自然不会产生害怕恐惧心理，而她呢，可不得夜夜不得安眠啊……
　　况且，今日不说，说不定哪日这些事就传到了泠小姐耳朵里。
　　还是告诉泠小姐吧。
　　婆子打定主意。
　　“小姐，先用饭吧。”
　　泠洛颜合上书本，放在一旁，刘婆子利索摆上白瓷碗，木筷子。一荤一素一汤，刘婆子盛满饭递给泠洛颜。
　　泠洛颜接过，好看的眉头蹙起，荤菜是清蒸鱼，蒸鱼上撒了姜丝，素菜只有一盘豆芽菜，汤的话就更没滋味，豆腐青葱汤。
　　现在想挑也没得挑了，泠洛颜的身体正处于长身体的时间段，没得吃就要找吃的，有吃的就要吃好的，现在处于第一阶段正向第二阶段进发，她泠洛颜不是矫情的人，享得了福也吃得了苦。
　　泠洛颜用筷子夹起鱼肉尝一口，入口有淡淡的鱼腥味，明显去腥不彻底，还有土味。
　　试一下豆芽吧，豆芽如果油多一点，提前三十秒出锅味道就更好了。
　　豆腐汤呢，真……清汤寡水。
　　泠洛颜沉默，不行啊……
　　宠了二十年的胃不是一朝说改就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