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美人》泠听风者

11、杀鸡 杀鸡儆猴

　　第十一章：杀鸡
　　人们看一大一小对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呀？小姑娘是来玩的吧。
　　这下尴尬了吧。
　　有人出来解围：“小姑娘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解决的。”
　　泠洛颜轻轻摇头，向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不吭一声，只弯腰躬身紧紧护住怀里的东西。
　　见她缓步走来，护卫没有后退几步。
　　“扔了吧。”她轻声道。
　　转过身解下斗篷一掀，罩住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替她系上，并且戴上帽子。
　　泠洛颜的容颜呈现在大家面前，引起一阵惊呼，这个时代的人，人人崇尚美色，生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绝对可以刷脸吃饭，走遍天下。
　　但泠洛颜不靠这个吃饭。
　　红轩楼大掌柜眼中闪过惊艳。真是好娇俏的小姑娘啊，谁家的小姐，这幅好样貌在京城怎么从未听说过？
　　“小姑娘若是想要做好人你已经做了，其他事就别管太多，来人！把这两个臭要饭的绑起来……”
　　“慢着！”
　　泠洛颜提高声调，透露着上位者的霸气。
　　撸袖子准备拿出麻绳绑人的小厮也停下动作看过来。
　　似乎是突然得提高声音，小姑娘有点赧然掩嘴笑笑，羞涩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里冒泡。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哄她。
　　“皇上不久前颁布新令，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掌柜的你知道吧？”
　　“哼，每天忙这忙那的，哪有那么多时间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
　　想跟他谈王法，呵，早生八百年再说吧，毛没长齐的小丫头，读过点书就以为能横着走路吗。他今天就要好好告诉小姑娘，有钱能使鬼推磨！
　　“哦…这样啊…”泠洛颜了然点点头。
　　她笑着，只是这笑有点……不怀好意啊。
　　“你这么为自己挖坑，蠢的如此单纯，我都不好意思再问了，只怕你背后的东家要气死喽。”她小声嘀咕道。
　　大掌柜皱眉，不耐烦挥手再次驱赶，“你在嘀嘀咕咕什么，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话就快滚滚滚，耽误酒楼开业！”
　　“甭开业了！跟我走一趟吧，李大掌柜！”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拨开人群，直达人的大脑。
　　李掌柜肥料一抖，转头立马堆满笑容，“哎哟，林大人怎么来了，快快请里面去坐坐…”
　　“你脑子是屎做的吗？我说什么你没听清楚？来人把人绑起来押走。娘的，听得老子心里冒火。”
　　李掌柜笑容石化，“林大人！您…没搞错吧，为什么抓我？我可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呀！不过是……不过是……打了那臭要饭的，我这就放了他，您看……”
　　“老子看！老子不仅看了还听了！你蔑视王法就是蔑视当今皇上！不用解释了，走吧！有什么问题过会儿我让你翻翻新律……”林大人对着李掌柜做了口型，“杀鸡…儆猴嘛…”
　　“大人！大人！小的冤枉啊……”李掌柜脸彻底白了，哭丧着被两个衙役押着离开。几个打人的小厮也没有逃过一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李掌柜是被抓了是吧？要蹲大牢了？”一位壮汉问旁边的挑着扁担的老头。
　　“这小姑娘……”老头瞪大眼睛赞叹一刻，随后又笑着摇摇头挑着扁担离开。
　　人群散去，也早已不见小姑娘人影。而在红轩楼隔壁家的随君楼二楼打开的窗户上，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讨论得兴致勃勃。
　　“看到没有，真小美人啊！”
　　“表哥你看见了没有，嘿，这小美人也真是有胆量，敢跟狗仗人势的李大掌柜对峙，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哭着跑回家找爹娘安慰了，不过……怎么突然的就被抓走了。”
　　没有参与热烈讨论的十二三的少年，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添风采，散发出来的气质有如苍翠的竹子，他悠然斟茶，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可发现，小姑娘身旁的婆子消失了一段时间？”
　　趴在窗上的少年回过头，瞬间醍醐灌顶，“衙门里的人是她叫来的，虽然是这么说……林大人这么容易就来了？”
　　与此同时，刘婆子满脸激动，她可是走在林大人面前领路的！
　　“小姐，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林大人一听就……就匆匆赶来啦？”刘婆子很是疑惑。
　　泠洛颜轻轻一笑，“这个，也是真巧，还得谢谢书香居的老伯，当今时事老伯爱讲，我也恰好爱听，也就知道了当今皇上颁布新律，其中有一条强调‘人权’，最基本的就是生命权……”
　　“新律颁布有两个月了，却不见效，嗯…也是有原因的，习惯一种观念久了想要改也挺难，皇上也知道这件事很难，急需来几场杀鸡儆猴，所以要求地方官在这一面上做出政绩，若是一年内没有优秀的政绩，就得卷铺盖走人喽……”
　　刘婆子恍然大悟，更是骇然，这真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吗，精明得跟老油条似的。
　　“所以，自己的饭碗都快保不住了，还怕什么的最不得罪人了？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去一次就没了五两银子，嗨！这……肉疼啊这……”刘婆子一脸痛心与不甘，却是笑着道。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用钱买人事怎么能嫌多呢？事情办成了永远不算多……”泠洛颜悠悠说道。
　　人散了，躬身在地上的少年摇摇晃晃站起来，环抱在怀的双手僵硬张开，落了一地的碎馒头。脑海里犹然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划过：“扔了吧……”
　　“扔了吧……”他说。
　　他抹一把鼻血，向虚空中喊了一声“妹妹”，地上跪着的人儿跑过来搀扶住少年。
　　女孩脸上的泪被凛冽的寒风吹干，黏在脸上很疼，此时她却笑了，是从来未有过的开心。
　　少年看不见，但是他能从声音中感受到妹妹的高兴。
　　“哥哥，哪位美人姐姐留下一篮子食物，后咱们吃五六天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要解下身上的披风，“美人姐姐还给了我披风，我给哥哥……”
　　少年按住小女孩的手，轻轻摇摇头。“啊哥哥不冷。”
　　小女孩不信，“哥哥的衣服都遮不住手臂了，怎么可能不冷……”
　　少年不顾脸上的疼痛，咧开嘴道：“有妹妹关心，再冷心里也是暖的……”
　　少年牵着女孩的手慢慢离开，走得稳稳当当，一大一小在对话中，在白雪满满的大街上，没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