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美人》泠听风者

10、采买 京城果真是

　　京城果真是个富庶之地，即使天寒地冻也早早得有认出来摆摊子。药铺，服装铺，首饰铺，胭脂铺，羊肉铺………
　　过了二十几年，去过可以购物的地方只有超市商场的泠洛颜新奇的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刘婆子在旁边提着篮子笑笑，看了小姐这么多天，总算是有点小孩子模样了。
　　可是……
　　泠洛颜站定在一买包子的摊子前，问正在忙碌的大婶，“这些怎么卖的？”
　　大婶看了看蒸笼前披着毛边斗篷，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粉嫩的嘴唇，精致小巧的鼻子。她和蔼笑着一一指给泠洛颜看，“这是小馒头一文钱四个，素菜馒头一个两文钱，这是肉馅馒头一个也是两文钱，而这边是动物形状的，做起来也费劲，一个就要三文钱了。”
　　“那为什么素荤的价格都一样？”
　　面前的女孩抬起手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姑娘不知道吧，冬天蔬菜出得少，便卖得贵了，不过等开了春，新鲜菜出来了价格也会降了。姑娘买几个回去尝尝吧，大娘我的包子不说远近闻名，到这条街就我这包子名誉最好！保管你吃了之后还想吃！”
　　泠洛颜点点头，挥手示意刘婆子，“每一种都买一个。”
　　刘婆子皱着眉头，劝说道：“小姐啊，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买了很多啦，篮子都快放不下了，小姐买了大部分也不吃，多浪费钱啊……”
　　她可没有冤枉自家小姐，从出来看到第一个摊子并且买下第一份食物吃下一口后，小姐就一发不可收拾，她也成了存放食物的。
　　她带出来的菜篮子掀开遮布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小吃，十文钱一份的炒栗子，二十三文钱一份的盐焗鸡肉，十六文钱一份的鸭脖子，两文钱一张的葱花饼……
　　一逛下来，只买了食物，竟然用去了一钱多的银子，曾经她一个月的月银，好败家啊……
　　刘婆子猜测应该是老爷赏了钱给泠小姐花的，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可钱也不能这么花的啊。
　　作为泠小姐的唯一仆妇，她觉得自己有使命跟小姐说细水长流的重要性。
　　泠洛颜抬眼看她，虽然温笑，笑意却从未达到眼底。
　　“刘婆子，我不缺钱，也不会让自己缺钱，你就尽管听我的吩咐放心大胆地去做。”
　　刘婆子脑子不灵光，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作为一个下人，主子吩咐做什么就去做，哪有你问的道理？
　　“老奴知错了。”
　　付了钱，二人继续走，泠洛颜没有再卖小吃的，而是走了几处药店，买了一些制作防冻膏药的原料。
　　二人走着，前方传来吵闹声，这条路是会相府的必经之路，泠洛颜便上去瞧瞧。
　　装潢富丽堂皇的大酒楼，红轩楼此时门口大开，两排小厮站立共八人，三个在台阶下面对一个穿着邋遢，头发凌乱，脸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少年拳打脚踢，还有一个按住拼命挣扎泪流满面哭喊的小女孩。
　　“我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们……哥哥都是为了我，你们要打就打我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围城一圈看热闹的市民看到小姑娘哭得凄惨于心不忍。
　　“再打下去可就出人命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有必要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吗？”
　　有一个挑着扁担老头大声问站在大门口阴测测笑的掌柜。
　　掌柜提了提腰带，转转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这可不能怪我啊，这年头乞丐可是越来越多，看到我这酒楼生意好，就想要凑过来找一口吃的，我这酒楼可都是富贵人家来的，怎么能让…这么恶心邋遢的乞丐沾染呢，这种东西啊，见一次打一次，这次就来个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红轩酒楼偷吃的！”
　　“我哥哥只在你们酒楼不要的食物里找吃的！明明是你们扔在后院不要的！”小丫头尖声喊道。
　　众人唏嘘。
　　“呵，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大掌柜走下来居高临下指着小丫头灰扑扑的脸蛋，“我告诉你，就算是酒楼不要的馊的烂的不能吃的，喂猪也不进你们这些连猪狗的价值都不如的乞丐！猪吃了还能长肉，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把你卖到窑子里？”
　　围观的人看得心里恼火，这酒楼根本不把贫穷人当人看，只把脚踩在他们身上狠狠地往下踢踹。
　　可是红轩楼不同以往的酒楼，这背后的大东家据说是朝廷重要的官员，普通平民百姓不敢轻易强出头得罪。
　　敢怒不敢言中，一声绵软好听像花瓣抚过人们心口的声音从人群穿出：“这么厉害呀，那……你可敢当街下令杀了他啊？”
　　泠洛颜倒是见识到古代有钱人的霸道蛮横了，还挺有趣的。
　　人群中自动让开形成一个缺口，只看到一娇小的人走出人群。接受所有人头过来好奇的，惊讶的，疑惑的，惊艳的目光。
　　“小姑娘啊，这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说得那么气势哄哄，你竟然不敢啊？”
　　虽然没有看见女孩的全脸，仅凭语气就能想象出女孩天真中带着失望，还有一丝丝的鄙夷不屑的表情，到是在挑衅了。
　　大掌柜冷笑：“我怎么就不敢，我当街打死一个乞丐又如何，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官府不是照样以礼相待？”
　　平时送出去的银子可不是白砸的！
　　“就算触犯王法？”
　　“哼，爷爷我就是王法！”
　　帽檐下的樱桃小嘴笑意更深，“那……倒是挺厉害的。”
　　小姑娘声音悠悠，似乎是在崇拜。
　　大掌柜很受用，挥挥手，“知道厉害就对了，哪里有糖哪里去，别碍着爷爷我做事。”
　　哪里来的小姑娘，站出来看热闹闹着玩的吧，看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大掌柜上下打量一番小姑娘。
　　小姑娘站姿挺拔如松，小小年纪却有不一般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