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塞缪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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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平静日子没有持续得很久。
浑身发抖，虚弱的济慈被小女孩发现在屋子外面的灌木丛中。她跑回去告诉了姐姐。
“妈妈！妈妈！”芬妮的喊叫声打破这短暂的平静。她在努力扶济慈起来，却未果，反而自己也倒了下去。
济慈躺在了地上，身体冰冷。
芙洛拉漂浮在空中，看着男孩帮忙抬着济慈的脚，他们合力将男人抬入了屋子里，抬上楼梯，直到放在柔软的床上。
医生来了。
女孩跟随在塞缪尔身边，回到了房间。但依旧能够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连续不断的、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济慈先生的病更严重了。”芙洛拉轻轻地说。
她想起了刚才看到济慈的时候，他的身体中飘拂出来的黑气，是如此的浓郁，乌黑。
塞缪尔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不要担心，芬妮会劝妈妈让他暂时留下来的。”妈妈不会忍心把济慈赶走的，他相信。
济慈的肺病越来越严重。
诗会的人来到了勃劳恩夫人的家里，讨论着关于他去意大利的事情。
“船已经定好了，玛利亚·克劳瑟号，前往那不勒斯。”
“什么时候启程？”
“10天后。”
“这么快吗？”
“就要入秋了，我担心再晚，治疗希望会越来越小。”
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讲话的济慈开口了，“那就别推迟了。我必须跟时间赛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芬妮。
芬妮有些担忧地问：“他航程的所有费用都支付了吗？”
“是的。”
“……”
时间就这样定好了，十天后济慈就要出发了。也就是说，还余下十天时间，芬妮能够与济慈在一起的时间。
这天的天气很好，大家都到户外去了，在树荫下。
“…2-3-1，2-3-1，1-2-3，1-2-3…”济慈在为面前跳舞的两人打着拍子，他看了看身边的芬妮，笑了。
漂浮着的芙洛拉看着塞缪尔，他牵着勃劳恩夫人的手，在跟着拍子，跳着舞。节奏越来越快，他们有些跟不上了。
大家的脸上都出现了笑容，欢乐的笑声也在这里回荡起来。一片融洽和谐。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芙洛拉不自觉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刚坐下的塞缪尔听到了她的话，看着女孩，目光柔和深邃，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忽然响起的咳嗽声吸引住了，是正在和姐姐跳舞的济慈。
他的身体依旧是这样，芙洛拉心想。
短短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明天就到济慈动身去意大利的日子了。
在他离去的最后一顿晚餐，济慈给了他们每个人一本崭新的红色封面的诗集。
这是他新出的诗集。
芙洛拉漂浮到男孩身旁，看到了那本诗集的名字《明亮的星》*［1］。
勃劳恩夫人握住了济慈的手，笑着说，“等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跟我们的芬妮结婚。”
气氛像是凝固住了，空气也不再流动。大家像是愣住了。
芙洛拉笑了，勃劳恩夫人的意思是，她同意了济慈和芬妮在一起。她看到了济慈的眼里似乎隐隐出现了泪光，是感动，是喜悦。
小女孩，图茨，忽然站起来，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济慈，临别的礼物，拥抱了他。
“我爱你。”她说。
现在济慈的存在，其实就相当于他们的亲人一样。
这是完美的、开心的一顿饭。
济慈离开了。
屋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这种平静犹如是冬日里湖面薄薄的一层冰，稍一不留神踩上去，就粉身碎骨，坠入无边的、冰冷入骨的深渊。
芬妮整天望着窗外出神，脸上是对济慈的担忧。
芙洛拉发现，就连小女孩，图茨，都变得有些安静了。
阿比盖尔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这是一件喜事。
布朗为芬妮带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济慈写的信，不断重复着“我让约翰·济慈失望了”。他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很自责，他说辜负了济慈，让他失望了。
一切似乎都无补于事了，济慈已经身在意大利了。
严冬再一次来临了。
夜晚，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着，暖意从里面渲染了出来，温暖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芙洛拉闭着眼睛，倾听着塞缪尔拉奏着小提琴，悠然的琴声。
忽然，门被打开了。男孩停了下来，看到了布朗穿着一身黑色，面无表情。
他带来了一个噩耗：
——济慈在罗马病逝了*［2］。
大家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勃劳恩夫人，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济慈先生死了。济慈先生死了。”他看向了坐着的芬妮。
塞缪尔轻轻伸手，握住了漂浮在自己身旁的女孩的手，她看了自己一眼，眼里同样是不敢相信。
“我听到了赛文的消息。我为你把他的话都记录了下来，勃劳恩小姐。要我读一下吗？”
看到芬妮点头后，他把信拿了出来，打开了它，念了起来。
“二月二十三日，星期五，下午四点，济慈叫我‘赛文赛文，扶我起来，我快死了。我快不行了。别害怕，感谢上帝来接我。’那一刻，他全身出着冷汗，呢喃着，‘别对着我呼吸，那样会更冷。’济慈逐渐逝去……”
“别读了！”忽然，芬妮站了起来，她阻止了布朗继续读下去，走向了楼梯前，却坐了下去，像是浑身失去了力气。
“天呐！天呐，约翰……”她在抽噎着，呼吸困难，喊着“妈妈！妈妈！我……不能呼吸了！”
勃劳恩夫人立刻过去，抱着她，安抚着芬妮，调整她的呼吸。
芙洛拉看到了身旁男孩的目光，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还有姐姐，眼里的哀伤似乎要流泻出来了。
即使是图茨这样的小孩子，也懂得了济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呆坐在沙发上。
难熬的一夜渐渐过去了。但济慈去世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勃劳恩一家人的心头。
芬妮失去了济慈。
“塞米？塞缪尔？”勃劳恩夫人喊着，她在陪伴着不安的小女孩睡觉，只能看着芬妮剪去了自己的长发，穿着一身黑色走出了家门。
她让塞缪尔去跟在姐姐身后，避免她做出什么事情。
芙洛拉也伴随在男孩身边。
走出门外，她看到外面的雪依旧在下着，零零落落，却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纯白无暇，似乎把一切不好的、黑暗的都隐藏了在这一通白色之下。
芬妮远远走在前面，走回了之前她和济慈一起走过的小路。
“塞缪尔，芬妮……”芙洛拉有些担心。
“让她一个人静静，这是她现在需要的。”塞缪尔看了女孩一眼，眼里是通透，远远跟在姐姐身后，没有靠近她。他只是握紧了女孩的手，没有松开。
“芙洛拉，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他忽然开口。
看着男孩的焦糖色的眼眸里倒影出来的自己，芙洛拉认真地说：
“I will stay with you forever.（我会永远在你身边。）By my troth.（我保证。）”
女孩也握紧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塞缪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