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32、挑战

　　卯时刚过，丞相率领数千蒙古骑兵临抵大理城外。弓箭手将一封战书射向城楼上的守军，杨渊海早已奉命在此等候。于是将段功的话传达给丞相：「既然丞相是来找寻郡主，何必劳师动众，率大军前来？郡主因去山中游玩，确实曾失踪一日，那是我们总管府照顾不周。但是段总管亲自率人日夜搜索，已经将郡主找回。丞相率领大军还要讨伐大理，恐怕没有必要吧？」
　　战营中，车力特穆尔趾高气扬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乍一听郡主已经找到了，一时失去了讨伐的理由，不知道如何应答。
　　他的身边，有一个身穿军服的女子，驱赶着坐骑慢慢靠近，轻声在他耳边提醒：「相爷，小心有诈。我们一定要亲眼看见郡主，才能相信。」
　　车力特穆尔赏识的目光投给随军前来的达吉，深觉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高声向楼上的杨渊海呈明：「除非你能让我亲眼证实郡主确实安全，不然休想我会撤军。」
　　杨渊海早有准备回答：「请丞相下令，让军队后撤五里，我们必定打开城门，恭迎丞相入城。」
　　达吉听说，觉得非常危险，谨慎提醒：「相爷——」
　　车力特穆尔摆手阻止她继续：「我不相信段功和杨渊海敢公然和梁王作对，料想他也玩不出什么把戏。呼延徒——」
　　「末将在。」一位中年将领应声出列。
　　「你率领军队后撤五里，安营扎寨，等待我的消息。」车力特穆尔转向另一人：「安海兰，你率领近卫精骑随我入城。」一番安排之后，蒙古骑兵在呼延徒的带领下退居五里之外，杨渊海如约打开城门，迎接车力特穆尔带领几十名侍卫进入大理城。

　　总管府
　　段功出门相迎，让杨渊海安置好丞相的侍卫，然后亲自陪同他一路至大厅。
　　「为什么不见郡主？」车力特穆尔依然怀疑。
　　「实不相瞒，阿盖和继宗因为在山林中走失，迷了路。虽然我们极力寻找，直到次日才找到她。阿盖不仅受到惊吓，而且可能喝了不洁溪水，皮肤长出红斑。」段功甚是为难的依照事先编造好的谎言搪塞车力特穆尔，「所以，她不愿见外人。」
　　达吉冒然上前，拱手禀明：「丞相受王爷委托一定要确保郡主安全。如今我们见不到郡主，如何回去向王爷交待？」
　　车力特穆尔附和：「不错！如果见不到郡主，我无法撤军。」
　　段功与杨渊海相视一望，见到他一副安排妥当的泰然，于是答应带二人去内院入见。

　　当他们走进阿盖的房间时，才发现她的床榻前多了一道纱制的屏风。
　　继宗侍立在床边，见到来人，镇定自若地福身请安。
　　「这是什么意思？」车力特穆尔不悦地指着屏风。
　　渊海解释：「郡主因容貌有损，她不想见任何人。」
　　「郡主，我是特穆尔，王爷和王妃听说妳在大理失踪，非常担心。请郡主允许我探视，也好回去向王爷禀报。」车力特穆尔狐疑地眸光像是要穿透纱屏。

　　躲在屏风后伪装阿盖的羌奴，吓得小脸煞白，倒吸一口凉气，却被咽下的口水给呛得咳嗽不止。
　　继宗赶紧上前轻拍她的后背：「郡主，郡主——怎么样？别着急，郡主……」
　　屏风外的人面面相觑，杨渊海适时解释：「郡主因为夜宿山林，受了风寒，一时失声，丞相请不要再逼她了。」
　　「我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郡主？」车力特穆尔依然不饶，态度却已不再强硬。
　　继宗从屏风后面站出来，正气凛然：「我和郡主从来形影不离，丞相什么时候看到我曾经离开过郡主半步？也是和郡主一起在林中迷路，被他们找回来的。有我在场做证明，难道丞相还不相信？」
　　车力特穆尔被继宗质问得无话可说。
　　「请丞相放心，郡主的病症已得到名医治疗，静养数日，即可康复。届时，段功一定亲赴昆明，向王爷负荆请罪！」他的语气平缓却带有不可轻忽的愠怒。
　　「请丞相履行诺言，撤军离开大理。」杨渊海义正言辞。
　　「你——」车力特穆尔些微恼怒，却无法再申辩，只得拂袖退出。
　　剩下屋中人，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段功提起一抹似笑的弧度，只是眼中充满了焦虑，那汪深潭中藏匿了太多无法诉诸于口的痛楚。
　　是悔恨？是痛心？是害怕失去她的撕扯，剧痛不已，他惟有仰首苦笑凄叹。

　　车力特穆尔的军队奉命撤离，退出大理路，暂且驻扎在姚安路。

　　第三天，总管府接到一封明玉珍派人送来的战书。段功快速浏览书信之后，气恼地将信纸捏在手心，试图要抓住狂乱的心思。就像有团火焰不断在他的心里燃烧，渐渐地不受控制，一双沈魅的眼眸，喷射出烈焰，眼底含着淡淡的杀机。
　　「主公——」渊海怯怯探问，险些被他的气焰给灼伤。
　　「阿盖在明玉珍手中。」他不得不言明事实，虽然他痛恨之极，「他想拿阿盖来要挟我。」
　　渊海大吃一惊：「在哪里？我们去救夫人。」
　　段功木然摇头，虚眯的双眸尽现隐忍：「他不许我带兵将前往——我一个人去！」
　　「主公，我随你一起。」渊海斩钉截铁。
　　「我也去！」一直隐藏在门外的继宗，此时果敢地站出来，坚定的眸光不容别人拒绝。
　　段功与杨继海、继宗三人赴明玉珍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