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18、参观

　　次日
　　杨渊海奉命带着阿盖主仆在总管府中参观。
　　「正厅的后面是一个花园，穿过回廊，就是『半日斋』——这是什么地方？」阿盖在渊海的指引下熟悉每间房屋。
　　「是主公的书房，右边是主公的练功房。」渊海如实回答。
　　「那他住在哪里？」
　　「从这里过去，转过花厅就是了。」渊海指着一条小径。
　　「我们去看看！」阿盖拉上继宗，急着跑开，渊海跟在身后，不觉蹙紧了眉头。
　　站在房间之前，阿盖仔细打量：「哦，那边就是我们住的『寒芳居』，为什么中间还隔着一座房子？」
　　「那是明公子的居所。」渊海回答。
　　「明公子？他是谁？好象身份地位蛮重要的嘛。」阿盖皱眉询问。
　　「是由高老爷举荐而来的一位贤能，在处理政务上帮了主公很多忙。」
　　「高老爷？他又是谁？」阿盖追问，没察觉渊海神色有些怪异。
　　「是——是已故夫人的父亲。」渊海目光闪烁，微微垂首。
　　「唔，就是我夫君的岳父喽。」阿盖心无城府地感言，「明公子是不是昨天陪我夫君下棋的瘦小男人？」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渊海脑海敲起一阵警钟。
　　阿盖又发现一间近处亭楼，慢慢走过去：「哦，昨天我在房中坐了太久，觉得闷，出来走走，无意中见到的。」伸手去推紧闭的木门。
　　「夫人，住手！」渊海疾步赶到，挡在门前阻止阿盖，「夫人，这间房子，您千万不能进去。」
　　「为什么？」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这间房子除主公之外，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如果夫人想知道原因，只有去问主公。」渊海正色凛然。
　　阿盖撇撇嘴悻然道：「好吧，继宗帮我记下，这里有一间密室。对了，府中还有什么我不能去的地方，比如藏着金银财宝的地库啦、兵器库啦，或者暗道机关什么的，快点告诉我，不然哪天我一迷路就跑到不该去的地方了。」
　　渊海听出阿盖的不悦，恭敬垂手：「夫人，其实对内府的房屋构造，您无须记得太清楚。我们总管府没有什么暗道机关兵器库，只是一些起居生活的场所。」
　　阿盖置若罔闻，转身沿着路径西去，行走几步，隐隐听见孩童嬉闹的声音。
　　「这里是小姐和少爷的房间。」渊海先做解释。
　　三人进入院落，看见拄着一根拐杖蹒跚行走的阿黎，旁边跟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一见渊海，急忙扑过来：「杨叔叔——杨叔叔——」
　　「羌奴小姐，阿宝少爷，快来见过你们的娘。」渊海将阿盖引见给他们。
　　九岁的段宝仰起惊诧的小脸细细打量，她身穿宽长的红色袍服，袍内着小口裤，脚上是一双革制的尖履，他似乎对这样的装束感到意外，不由撅起嘴巴。
　　羌奴比段宝略长几岁，观察之后对弟弟轻声说：「她好象是蒙古人。娘才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她不是我娘！」阿宝毫无顾忌，拉住羌奴的手，「姐姐，我们不要理她。」
　　「阿宝不要闹了，她是你爹新娶的夫人，是你们的继母，也是你们的娘。」渊海眼见情况尴尬，连忙解释。
　　两个孩子却不理会，转身跑开。阿盖抿了抿唇角，走近一直楞楞呆立着的阿黎身边，柔声问道：「你就是被明二打伤了腿，差点被丞相当做奸细的阿黎？」
　　「是的，夫人！」心虚的阿黎低头应诺，担心阿盖认出他是当日想要杀害她们的其中一人。
　　「你的腿伤怎么样了？」阿盖关切询问。
　　「多亏杨叔叔一直给我敷药，我已经能够下地了。现在明叔叔每天为我推拿活血，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了。」阿黎年轻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感激。
　　「明叔叔？」阿盖自语。
　　「就是主公的义弟明月公子。」渊海及时补充。
　　「又是他——」阿盖平静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扰了一下，即刻慌乱起来。

　　夜晚戌时将尽，用过晚膳，依然不见段功踪迹。阿盖失望地由继宗伺候着卸妆梳洗，打算就寝。
　　「继宗，你再去看看他没有回来没有？」阿盖催促。
　　「郡主，我刚刚问过杨渊海，他说姑爷今天一早和明公子一起出去，好象是去了塔湖。有可能来不及赶回来了。」继宗安慰。
　　一个小小冒险的计划，突然出现，阿盖终于不再追问，躺回到床上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养足精力。
　　继宗熄了灯，退出。

　　须臾，段功和明月回到总管府。
　　一直守侯的杨渊海迎上前去：「主公。」接过段功手中脱下的披风。
　　段功对身边一脸疲惫的明月说：「奔波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明月感激一笑：「我不累，今天是大哥一直与塔湖的族长交涉，终于让他同意不再蓄水截流，下游的百姓不用再为水源发愁了。」
　　「如果不是你细心发现是塔湖部落刻意蓄水，我还真不知道下游的水位为什么越来越低，近乎要断流了。」段功粲然一笑。
　　「大哥，您也歇息吧，我去看看阿黎，今天还没有给他做推拿呢。」明月被他笑得有些不适，借口离去。
　　段功收敛起笑容，沈声询问渊海：「你有话要对我说？」
　　「是的，属下今天带夫人熟悉环境，属下发现——」杨渊海登了一顿，拧紧的眉头告诉段功：他心有疑虑。
　　「说吧，你看你严肃的。」段功拍拍他的肩膀，对这为跟随多年的老属下，充满信任。
　　「夫人她，好象刻意熟记府院构造，一路逛，一路让她的侍女牢记房屋的方位、距离、用途。」
　　「你是说她在打探地形？」段功反问。
　　「属下也是怀疑，毕竟夫人她过于认真了。难免不是梁王想要得到我们总管府的地形图。」
　　「哼，我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既然来了，就让她看个够吧。」段功爽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