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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痴呆苦老爹被遗弃 贪财三孝子遭戏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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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传》第一百五十二回
痴呆苦老爹被遗弃
贪财三孝子遭戏耍
【1】内景、大堂、白日
大嘴坐门口唉声叹气
白展堂上:大嘴,看啥呢?
大嘴:天
白展堂:天?天有啥好看的?有飞碟啊?
大嘴:冷
白展堂:嗯?啥武功啊你是,能用眼睛看出温度?
大嘴:不会自己看啊,那房顶都上白了
白展堂:所以呢
大嘴:过几天一下雪天再一晴,我娘就该难过了
白展堂:天晴了难过?咋的了你娘是雪人啊
大嘴:你娘才雪人呢,哦不对你娘是贼人
白展堂:找死啊你,我娘是官人
里屋正忙的郭佟吕齐齐抬头:官人?!
白展堂不耐烦解释道:当官的人!
湘玉笑道:大嘴,你娘咋难过了?
大嘴:咋不难过啊,一下雪李家沟出山那条大路就可难走了,雪一化更埋汰,连泥带水更稀汤似的,关键我娘冬天还得自己弄柴火,出来进去的多遭罪啊
湘玉:哎呦,这愁啥嘛,过几天伸不出手咧就把你娘接过来
小郭忙搭腔道:诶诶诶!好诶好诶!正好上次你娘说喜欢我熬的粥呢,我再给她熬一次!
白展堂:呀,老人家养儿育女的不容易,给她一条活路吧
小郭:去死
秀才调侃道:大嘴可以啊,没光惦记找媳妇儿,还知道惦记他娘
大嘴自恋道:哎…没办法,谁让咱做人孝顺呢
白展堂:这话让你说的,好像我们不孝顺一样
小郭:谁说不是呢,我在家的时候每年用冬天都亲手给我娘!(想了想)…买(重读)过冬的棉鞋,一买就是两双呢!
大嘴:你自己呢?
小郭:三双五双的…
大嘴:钱是谁的?
小郭:呃..我爹的..但心意是我的啊!
众人:去!
白展堂:要说孝顺还得说是我,懂啥叫百孝顺为先不,我就从来不跟我娘顶嘴!
大嘴:那要顶了呢
白展堂:她能用柳条抽死我,一身印子没一个重复的
众人:去!
湘玉:哎…要说起孝顺啊,在俺家,爹和娘就是天,可额有时候也在想有啥意义嘛…俺娘眼里只有额弟,石头经常跟俺娘顶嘴从来都不挨骂,额小心翼翼滴说话还经常被批评…
秀才:你们这都不错了..我连我娘长的什么样都记不得了,小时候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哪有什么机会尽孝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摇摇头吧唧嘴)哎…
大嘴:妈呀听你们这么说我这大孝子的头衔是坐实了啊!
秀才复抬头道:你啊,也就跟我们比比,跟真正孝顺的人比起来你差远了
大嘴:那照你说的真正孝顺的人什么样啊?
秀才朗声道:继母天下有,王祥天下无,至今河水上,留得卧冰模
大嘴:啥意思啊?
秀才:说的是‘卧冰求鲤’的故事
湘玉忙抢话显摆道:诶!这个额知道,就是有个叫王祥滴娃子有个继母,对他一点也不好,但王祥这个娃很孝顺,他继母想吃鱼,寒冬腊月他就脱了衣服用身体趴在河冰上化冰捞鱼
白展堂:啊?那这人不是有病么?
秀才:哪儿啊,这叫古贤文化,你懂什么啊真是
白展堂:那古贤文化也得讲理吧?
秀才:怎么不讲理了,多感天动地的故事啊!
小郭:对不起侯哥,这回我赞成老白的看法,如果这种行为叫感天动地,只能说天和地都瞎了眼了,且不说吃鱼能不能治病,为了继母吃鱼把自己冻坏了,然后自己卧病不起最后再折腾爹娘伺候他?这不叫孝,叫瞎折腾!
湘玉:诶对了,听小郭说话,额也想起一个故事,叫郭巨侠埋儿
众人:嗯?
白展堂一扒拉小郭:我说你爹还干过这事儿呢?
小郭忙问道:掌柜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就我一个独苗
湘玉咬手指想了想道:嘶…好像哪里不太对
秀才眉毛一皱:掌柜的您要说的是郭巨埋儿吧!
湘玉:好像四的哈…
大嘴:那郭巨埋儿又是啥啊?
秀才:就是一个叫郭巨的年轻人,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儿子,他家很穷饭不多,但老母亲每次都把食物分给孙子,郭巨他们夫妻俩为了让母亲吃饱饭就把儿子活埋了
白展堂嘴差点把牙吐出来了:啥啥啥啥玩意儿?埋了!!?这不是活生生的有病么?那母亲是人孩子不是人啊?
大嘴:就是啊…再说了我娘盼孙子都盼疯了,我要敢把她孙子埋了,她当场就能把我也埋咯!
秀才:没说完呢急什么啊,最后孩子没死,而且上天还因为他的孝心送了他一大笔银子!
白展堂抹布一拍道:死没死咱先不说,光是他这个行为那叫不叫孝顺,最多算个愚孝!
秀才点头道:这点我倒是也同意,卧冰求鲤还说的过去,杀人就太过分了,起码我还没那么迂腐
白展堂:哼,我看你也差不多了,行个善都差点没把自己饿死
大嘴起身拍拍臀土道:说那些都没用,照我说老人活着的时候想吃啥你给她做啥,没事儿多陪陪她就得了,整那些个景给谁看啊,还卧冰还埋儿的,天下人都像他们这么孝顺都乱套了
湘玉:大嘴这话额同意,对老人来说他们能要求滴不多,子女滴陪伴就几乎是一切咧
大嘴:所以,亲爱的掌柜的,我能不能—
湘玉:你又要请假回家看你老娘对吧?
大嘴猛抓住湘玉手道:啥也不说了,你都学会抢答了!
湘玉一把甩开手道:哼哼,少来,孝顺是孝顺工作是工作,自古忠孝两难全,选一个
大嘴:孝…
湘玉:月钱扣光!
湘玉:掌柜的…看在我是个孝子的份上…
湘玉:别说是笑子了你就是哭子也不行
大嘴大嘴一噘差点哭出来,湘玉忙笑道:哎呦,也没有说不让你去,过几天到年根放月假咧你再回去嘛!
小郭闻言接茬道:对了掌柜的,说起过年你跟老白回汉中么?
湘玉:额们…看情况吧,小贝不愿意走就不走,你俩走你俩滴,额们仨在这儿一样过
白展堂:咋是仨呢,把大嘴和他娘接来五个人照样挺热闹
小郭:那我看行啊,到时候把门一关,你们五个有老有少的跟平常团圆人家过年没区别,反正过完年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回来了
小郭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与气味同时飘散进屋:关门,关门干啥啊?你们这店,不开的挺好嘛?
湘玉捂鼻抬头道:侯三?你来干啥了?
侯三扔是那副吊儿郎当样:你看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开店还不让人进门咧?
白展堂亦捏鼻子道:唉呀妈呀你就不能洗洗澡,一股子咯吱窝汗味儿,还是掺了孜然的!
小郭捏鼻道:您鼻子还挺灵…
侯三:洗澡是不会洗的,这辈子都不会洗的,上次洗澡还是在你们这儿的牛奶浴
湘玉:侯三,额们今天没有饺子,你来干啥
侯三:干啥,吃饭中不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把银子
湘玉左手捏鼻右手接钱道:哎?行啊,不赊账了?
侯三一晃脑袋:瞧你这话说的,爷是差钱的人么,给我弄上一桌好酒好菜,晚上来
湘玉:诶你自己吃一桌啊?
侯三:你这人话咋这多呢,也不怕雌雄双煞听见,人多着呢,做吧
小郭松手大口呼吸道:侯三这种混混也能有钱,真是世道无常啊…
白展堂:哼,他是不敢不给钱,上次让我捏了几下肩膀,有记性了
湘玉:再说他本来就有钱,他家哥仨个都有钱,老大是衙门的人,跟小六他们很熟
白展堂:哦,我知道,就那个候老大,去年在福客来抓烟盐贩子的时候他带的头
大嘴:妈呀那次差点没给我吓死
湘玉:老二是个读书人,当然咧没读出啥名堂,连个秀才都不是
秀才和蔼微笑、对着镜头疯狂指自己
湘玉:侯三就不用说咧,虽然啥啥不会,但他娘生前最疼他这个小儿子,啥都留给他咧,他就是故意赖账,光他身上那个玉佩就三两银子
白展堂:那是去年,我刚刚看今年又换了,大了一圈还多
小郭:还真是越富的人越抠啊…
白展堂:也有例外,比如我,不富更抠
湘玉:额也是
大嘴突然搭茬:诶?这就是传说中的猫鼠一窝吧?
小郭:李大嘴你有毛病吧,猫鼠能一窝么?那叫蛇鼠一窝!
空气顿时很凝固,佟白夫妇看着大嘴与小郭
大嘴见气氛不妙:那啥…我去备菜了
小郭一抖肩:呃…我去监督他备菜…
【2】内景、大堂、黄昏
壮汉大眼浓胡男人侯大、枯瘦尖嘴小眼男人候二进
湘玉:诶,候老大?你咋来了,这位是..
候大:这是我们家老二
湘玉客气道:哦哦…听人提起过哈,你们这四?
候二:是侯三让我们来的
湘玉:哦,原来侯三是请你们两兄弟吃饭啊?
候二:哼,我们老三从小馒头都不肯分我们一口,别说请我们吃饭了
湘玉:那他这是…
候大:我们哪知道,八成是个鸿门宴咯
湘玉:您看您二位说滴哪滴话啊,亲兄弟有啥鸿门宴嘛
候大迈步摇头叹气进:哎…亲兄弟有时候也要明算账啊
账台侧,几伙计正闲聊
小郭:哎,看起来这一家哥仨不合啊
白展堂:正常,隔墙兄弟能抽刀,亲人也未必不结仇啊
湘玉一摆手让白郭端菜,转头对候大候二道:那您二位等着啊,额找厨子去催催菜
候二眉头一皱问道:大哥,怎么回事儿啊,侯三要干嘛啊?
候大响指一打道:干嘛,哼,前几天去衙门,找我商量说让我把爹接走,让我给骂走了,谁知道今天又要干嘛
候二:养爹?他占着娘留下来的房子,他不养谁养?
候大:谁说不是呢,再说咱们半年还给爹拿一次钱呢,八成都让他自己觅下了,好意思舔着脸开口!
候二:哼,谁说不是呢,粗鄙
听见‘粗鄙’,候大也不经意冷瞥了候二一眼
白展堂路过兄弟二人身旁,看着二兄弟的表情嘴角一撇后厨去
【3】内景、后厨、黄昏
白展堂进厨房搭茬道:湘玉,你猜我听见啥了
湘玉:咋咧?
白展堂:我说侯三那么有钱呢,合着都是觅的他爹的抚养费
湘玉:抚养费?
白展堂:候大候二半年给他们爹一次钱,他爹跟侯三住他娘死前留下来的房子,那钱肯定都让他觅了呗!
湘玉:哎呦这是人家的家四耳朵根别那么长嘛
白展堂:我也没特意听啊,谁让咱顺风耳呢
湘玉:哼,额看你倒是像个猪耳朵
白展堂:哦,那行(下顿,做猪八戒背媳妇状、哼曲儿)—?当个当当当,哩个哩个啷,哩个哩个啷~
湘玉:诶诶诶你干啥呢?
白展堂道:猪八戒背媳妇啊!
湘玉捂嘴笑道:去,别胡闹,快端菜去!
白佟端菜,大嘴看二人背影飞一大白眼:天天腻歪啥啊…幼稚不
【4】内景、大堂、黄昏
侯三叼牙签打饱嗝进/候大候二同时捂鼻
侯三:呦,大哥二哥,你们都来了?
候大:哼,老三你难得能想起我们哥俩,能不给您面子么?
侯三一指门外:您瞧您说的是哪的话啊,二位哥哥看看这四谁来咯?
候大候二:爹?!
门外一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与赵本山同色系长袍衣/缝着几个深蓝补丁/与侯三身上的钱掌柜同色系金黄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侯三叼着牙签用一只胳膊把老人扶进门
候大故意说道:呃…爹,爹你怎么瘦了啊!
候二应和道:侯三儿,你是不是亏了爹的嘴了?
侯三不甘示弱道:大哥果然是大哥,二哥果然是二哥啊,半年都没见咱爹一次,还能知道爹瘦了!是跟爹年轻时候比的么?
候大正想争辩什么,白佟端菜上
白展堂:呀,这位大伯是?
侯三:我爹
白展堂:爹您好
三兄弟:嗯
白展堂:不是,我说你们爹好
三兄弟:嗯?
白展堂:呸,大伯你好—大伯咋不说话呢
侯三:我爹老了,脑子不太灵光,几年前就这样了
白展堂:哦..那快坐下说老人别嗑着,你们一家子先聊,我们去端菜
白展堂将湘玉拽到一旁:湘玉,我看这老头咋有点呆呢
湘玉:不许胡说,尊敬老人
白展堂:不是,你自己看他啊!
小郭也凑前道:是啊掌柜的,怎么还流口水了呢,眼神也奇奇怪怪的…
湘玉看而叹息道:谁说不是呢…哎,让侯三这种人伺候能伺候出啥好来的
湘玉摸摸小郭脸,众人下、三兄弟开始唇枪舌剑
候大:行啊侯三,舍得花钱请我们吃饭了?
侯三:那大哥你看看,商量事儿不得拿出点诚意来么
候大:商量事儿,什么事儿啊?
侯三:还能有啥事儿啊,就是…嘿嘿
候大(会意地笑):哦…你小子还惦记着把爹送走呢
候二:我说侯三,爹一直住你那儿么不是挺好的么,有什么好商量的!
侯三:你看,二哥你这读过书的人,说话咱跟我这盲流子一样呢,那当儿子的照顾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你们不照顾就不怕外面人戳你们脊梁骨么?
候二:你!
侯三:咋着啊,那爹是我一个人的爹啊,你们还有点良心没有?
候大伸手拦住起身的候二:诶,三弟啊,这轮流照顾爹,我们倒是没意见,但你说的轮流,是怎么个轮流法,不妨说来让哥哥听听
侯三:咋论都行啊,你们自己商量呗,你俩一人半年也行,一人三个月也行,你们要不嫌麻烦,一个人十天也中啊!
候大:你等一会,什么叫我们两个商量,你呢
侯三装傻道:我?大哥啊,你这是咋个说话呢?这些年你俩一直在忙着赚钱,娘死了以后,不一直是我照顾爹么?
候二:三弟此言差矣,我与大哥每半年给你送钱让爹用你怎么不说呢
侯三:苍天在上啊,你们俩送那点钱够干嘛的啊,爹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平时用的啥不是钱啊,我又出着力又赔着钱,你俩倒是落了个快活,在外面不知道有多潇洒呢!
候大:侯三,你这话大哥就不愿意听了,爹身上这一套衣服,也不如你腰上的一个玉佩值钱,你做人要摸着良心讲话啊!
侯三:我讲良心?我咋着就不讲良心了?那爹病的时候你俩谁在身边了?是谁伺候爹吃喝拉撒的?别以为给点臭钱就了不得了,让你们有机会展示下孝心还挑三拣四的
候大:三弟,你要这么讲,那咱们就要亲兄弟明算账了,你伺候爹是有功,可你还住着祖宅呢,你还把着爹的钱呢?
侯三:他就一糟老头子,能有多少钱啊,再说了,那祖宅我不住,租出去还能赚点钱你咋不说呢!(忙捂嘴)
候大:哦…我说你小子急着往外送爹呢,合着是想吃租子钱了,你要这样和哥哥算计,那爹我就不能接走了!
候三:咋着,你们不伺候爹还有理了?
候二:你占着祖宅就应该伺候!
侯三:好,好好,那我就把伺候爹的费用和租金比一比,看看是我亏了还是你们亏了!
三兄弟盘算吵闹把老人晾在一旁,吃瓜看戏众人鄙视道
白展堂:听见没有,这三位把伺候老人弄成生意账算起来了
小郭:可不是么,弄的他爹跟臭袜子一样
湘玉:太过分咧,石头要是敢这么说话额娘能一鞭子!
众人:嗯?
湘玉:吓死他…不行额得管管
秀才:您之前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么
湘玉:可咱不管那老爷子真就成臭袜子咧—(转身上前,众人无奈跟上)
湘玉:哎呦几位几位不要吵咧,额实在听不下去咧,这伺候老人咋还弄出账来嘞嘛?
白展堂:是,你三就一人伺候一年能咋的,都是儿子,住谁那儿不是应该的啊
候大:凭什么,我还当差呢,合不能差都不当了吧?
候二:我还考秀才呢呢,也不能连前途都不要了吧
湘玉:侯三,那你不一直挺好滴嘛,干嘛突然就不管你爹咧
候大:他?哼,他想把爹送出去收租子呗
侯三:谁说我收租!我!我养几条牲口不行么?
白展堂:就你身上这味儿还养牲口呢,你再让人当牲口捆了
大嘴:那牲口还知道找爹找娘呢,哪像有些人啊
白展堂:三位,要我说啊,那你们就各让一步,每个人伺候四个月,一年十二个月,这总成吧?
侯三:凭什么啊,我之前都伺候那么多年了,再轮也轮不到我了啊
湘玉:侯三,做人要讲良心,你有银子还来额这儿赊账滴额都没说过啥,可这可是老人啊,你大把大把花钱买衣服买鞋子,那你看看你爹穿的是啥?
侯三:不是佟掌柜,我就奇了怪了,我自己家的事儿你们老跟着掺和啥啊?
湘玉:你!额们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么不孝顺要是让雌雄双煞知道了!(向小郭眨眼)
小郭:诶!我先强调一下是双侠,其次,如果那两位仁心侠胆的壮士知道你这样对老人,肯定会把你揪出来爆锤一顿!
侯三索性坐地耍泼:锤就锤!谁怕谁!反正,我不伺候了!
候大:行,那你要不伺候也行,我跟二弟伺候,但你得拿钱,尤其是爹跟我们出去,祖宅你不能住!
侯三:凭啥我不能住?
候大:你既然不伺候爹了,那就把房子租出去,租子归我们两兄弟
侯三:我说候老大,你做人不能蹬鼻子上脸吧?
候大:你少拿你那个泼皮样对付我们,你就说,要么拿钱,要么带爹回去!
侯三:我照顾爹这么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人,我不接,银子,我也不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到哪儿都能讲出理,你们能把我咋着啊?
候大(拧拳头):哼,我看你是忘了我小时候是怎么揍你的了吧?
候二望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侯三:哎呀,真是粗鄙!粗鄙!
侯三:你可别在那装孙子了,还粗鄙,装什么读过书的人啊,我就没见过一个读书人是好东西
秀才:喂喂喂此言差矣,子曾经曰过的
众人:去!
白展堂:别跟着添乱
候大:哼,你个不孝子,我今天就替爹收拾收拾你
候二:让你对二哥不尊敬,我也让你知道读书人也吃肉
侯三:你们敢打我?!
候大/候二:怎么样
侯三:那我就敢躺地上讹死你们!
候大:哼,讹人?你觉得你能踏进衙门口半步么,二弟,不用怕,大哥上面有人!
候老大扯着侯三的脖领子,候二上前要踢侯三忙用手挡头,脚将抬未抬之际,大堂里传来呜咽的哭声:呜…呜…呜…
是一直坐在一旁口水直流的老人
小郭忙拎起秀才的袖子帮老人擦了擦嘴:老爷子,别哭啊…您这么一哭观众也跟着难受了..
三个儿子见状愣在原地,湘玉眉毛一横喊道:打,你们咋不打咧?打啊!好,好滴很啊,你们滴爹真是生了三个好儿子啊,当官差滴当官差,读书人滴读书人,还有个精明算计滴生意人,结果连养个老爹都要你推额额推你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做人滴么?不知道丢人两个字儿咋写嘛?!
白展堂:还愣着干啥啊,让你们爹就这么哭啊,以后你们出去还做人不做了?
小郭:还官差呢,回头问问小六这娄知县怎么什么人都往衙门招啊!
听到娄知县候老大忙认怂道:爹,你别哭了,我是老大,我有责任,我们不打了还不行么…
候二:爹,你瞧,瞧这么多外人呢你这是哭个啥啊,我们也没说把你扔掉荒郊野外不是么
湘玉:侯三,你别装哑巴,你爹是你带来的,你先表个态吧
侯三站起身掸掸土道:好,我伺候,我伺候还不行么,那咱们三个一个人四个月总中吧?
湘玉见侯三吐口转头问候大候二:你们两个当大的呢?
候二:好,只要他肯伺候,我们两个也肯
湘玉:孝顺老人,天经地义,老人当牛做马把你们三个拉扯大了,真不知道你们有啥可比滴
侯三嘿嘿一笑又变成了痞子样:嘿嘿,佟掌柜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定了,大哥,明天你就把爹接走吧
说罢转身要走,侯大一把抓住侯三后衣襟道:诶?你把话说明白了,凭什么是我先?
侯三:你是大哥啊,你不给我兄弟俩做个表率我们怎么学着啊!
侯三看众人,众人看候大,候大:我!(稍微缓和语气地)我说三弟啊,这样,我是大哥不假,但我那还有衙门的活没干呢,你容我先把衙门的活推一推,然后再来接爹走,你看行么?
候二连忙见风使舵道:嘿嘿,大哥言之有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这书也马上看完了,正好你先伺候爹一个月,到时候大哥把爹接走,明年春天一过,我再把爹接过去,这样咱们都方便,你看行么?
侯三眼一横道点着下巴道:候老大,候老二,我算是看明白咯,你们两个,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啊?!
候大:谁狼心狗肺,你先把你觅的钱给我吐出来
侯三:我没觅!
候大:没觅你这身上的衣服,这鞋,这玉佩都是从狗嘴里抢来的?
侯三:那不多亏了你们嘴下留情么?
候大:你!好小子,我今天非要替爹教训教训你!
白展堂见状大喝一声:够了!
众人望白,白强忍怒火微笑道:我听明白了,几位不就是想争个养爹的‘公平’么?
侯三:咋着啊?
白展堂:这样,你们这么争到2012世界末日也没个完,咱要不来个高科技的办法吧
众人:高科技!?
白展堂:天地无极阴阳五行运势大赌博
众人:啥?
白展堂:俗称抓阄
众人:去!
白展堂一抹脸上吐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抓到算谁运气好,当然了,在你们眼里是好还是不好那我就不知道了,三位,咋样啊?
候大:抓就抓!省的某个孙子耍诈!
白展堂:那咱可商量好了,不管抓阄的结果是什么,咱可不能再变了
候大:哼,我是衙门的人犯不着跟他个小民耍无赖吧
候二:哼,读书人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侯三:哼,我侯三虽然名声不咋好,但也不至于脸都不要了,抓就抓!
白展堂:那好,我们去弄阄,三位大‘孝子’先陪你们爹吃口饭吧
众人下,小郭哼道:哼,衙门的人,读书人,跟流氓有区别么?
秀才:孝顺的人有一千种孝顺的方式,不孝的人却永远都是一个德性
小郭:真是…我呸!
安静的大嘴低头、又抬头看小郭:吐我脚上了…
中幕
过场
【5】内景、女寝、晚上
众人围坐圆桌碎碎念
小郭:哎…讽刺啊讽刺,讽刺啊讽刺,三个活蹦乱跳的儿子都养不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湘玉:怕就怕是三个儿子,这要是一个儿子就没这么多破四咧了
小郭:依我看,直接让他们上衙门评理去,以娄知县那脾气肯定一个人赐他们五十大板老虎凳套餐外加自动续费功能,让他们养个老人还讨价还价!
白展堂:事情要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湘玉说的对,一个儿子好说,三个儿子难免心里不平衡,他吃亏多了他吃亏少了的
秀才:可孝顺老人这件事儿压根就和吃亏不挨边啊!哪有伺候爹娘还讨价还价的?
湘玉:你们不懂这些四,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嘴上说起了孝顺个个都是个人样,谁伺候过老人谁知道那种辛苦
大嘴:那咱这阄还让他们抓么…
白展堂:不抓能咋办嘛?合不能让老人住咱们店吧?秀才,写阄
秀才:怎么写?
白展堂:就写一二三,抓着哪个算哪个
秀才:成
【6】内景、大堂、晚上
大堂内,三兄弟争相给老人夹菜,老人面前的盘里堆满了菜,但嘴里却无一物,听见众人踏楼梯的声音,三兄弟齐齐抬头。
白展堂端碗拎纸道:几位可看好了,这三张纸条上写着一二三,一会放进这个碗里,抓着谁的就是谁的,咱可不能反悔了
老人看着白展堂比比划划嘴里嘟囔着什么,秀才忙上前倾耳侧听
湘玉:秀才老人说啥呢
秀才:他问咱们…儿…干嘛呢
小郭:老爷子问他们干嘛呢
白展堂满口讥讽道:老爷子,你坐哈,你三个儿子都争先恐后想养您
大嘴略带自豪的口气道:啊对,这三个‘大孝子’,为了养您打的头破血流,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抓阄争个一二三!
湘玉俯身问道:老爷爷,那您最想让您拿个儿子先养您啊
老人复嘟囔,秀才倾耳听翻译:他说都好,都好,都是我的儿子…
小郭:看来老人嘴不利索心还是挺清醒的
白展堂:行了,那几位大‘孝子’,抽吧!
白展堂伸手递碗,侯三伸出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展堂扭头道:大哥,你是大哥你先来
候大看侯三:你是弟弟,你先来
侯三又看候二:你是读书人,你身子弱你先来
候二又看候大:你是官爷,你先来
候大又看侯三:你是流氓,你先来
白展堂一放碗喊道:停停停,又不是排队买鸡蛋呢让啥玩意儿!
候老大,你有个哥哥样,你先来!
候老大无奈抓一阄、候二侯三纷纷抓阄
侯三握着手中阄问道:诶,二哥,咱俩换换不?
候二嘴一撇:哼,老三,你从小就算计我手里的糖,这次我才不上你的当
侯三笑道:这可是你自己不换的?
白展堂:行了别废话了,开阄吧
侯三开阄喜笑颜开道:第三
候老大亦喜道:第二
候二像吃了屎一样不言不语
湘玉却喜道:恭喜你啊候老二,获得了你爹滴优先照顾权
候二皮笑肉不笑:嘿嘿…同喜…同喜…
侯三忙催促道:行了,那啥也别说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接爹走吧
侯三转身要走,候二突然喊道:慢着
侯三:咋着啊,这么多人在,你不是想反悔吧?
候二:读书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反悔…肯定是不能反悔,不过….这四个月也实在是太长了点,要不,咱换一换,三个月
大嘴:三个月?那也行啊,也不差那个一个月的
侯三:诶,我说的是三个月不是每个人照顾爹三个月,而是三个月一个轮回,咱们一人一个月
白展堂:啥?一人一个月,你咋不说一人十天呢?
候二:诶,我看行,十天不长也不短,省的爹在我那儿想大哥和三弟,顺便也能住个新鲜,来回走走就当串门了啊
候二作势弯腰恶心的笑问:爹,您想不想多看看您几个儿子啊?
老爷子看着二儿子对着自己笑也笑着不知所以的点头
湘玉埋怨道:哎呦老爷子您胡点什么头啊…
侯三:看看,这可是爹的意思!
白展堂眉毛伊拧讽刺道:一人十天,一个月就让你们爹出来进去折腾三四趟,这么大岁数个人了你忍心么?
候二:那我管不着,我爹都点头了你们跟着掺和什么!再说了,我也没说不第一个伺候
小郭手指候二骂道:就你这还读书人呢我呸!
大嘴低头又抬头:又吐我脚上了…
候二:十天怎么了?一年十二个月十天不就凑成四个月了?既然左右都是一个人伺候四个月,那有什么区别么?
侯三:二哥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抽了阄,也想恶心恶心人是吧?
候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面孔: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就这样了,秀才也考不上,当官遥遥无期,你们随便出去讲究我,爷不怕
侯三痞子嘴一咧样更是尽显:哼,十天你也别想逃!十天就十天!反正我侯三名声就不咋着,你想恶心我,我还嫌你不够恶心呢,二哥,那就麻烦您明早来老宅子接爹回家咯,你要不来,我就亲自送到你家!—爹,走,咱回家收拾行李去!
侯三不由分说拽着老人出门去,候二冷哼也出门去,候大坐山观虎斗最后放哼着小曲出门去
小郭道:这回儿大哥又开始装哑巴了
秀才:反正他不是第一个,坐山观虎斗咯
白展堂:这三个都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玩意儿!
小郭:都说养儿防老,怎么养出这么三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我呸!
小郭口水飞出的一瞬间李大嘴肥硕的身躯腾空而起,小郭望大嘴道:
呃…大嘴你跳啥啊?
大嘴一副我懂你的面孔答道:我就知道你要冲我脚面吐
白展堂:哎呀,看他们几个对老爹再看咱大嘴对老娘,那大嘴那真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狗尾巴花啊
大嘴:嗯?我记得出淤泥而不染的…不是莲花么?
白展堂:完了没蒙住他….
小郭:掌柜的,那这桌子菜…
湘玉:哎..反正他们几个也没动几口,等小贝回来热热吃吧
【7】内景、大堂、晚上
晚饭、湘玉沉思中、小贝拿起筷子问道:嫂子,今儿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小郭:吃你的话哪儿那么多菜
小贝:嗯?这么就这么多菜么
小郭:呃…吃你的菜哪那么多话!都别人点剩下的
小贝:啊,那我不吃了
白展堂:怕啥啊人家一口都没动
小贝:啊?那干嘛不动啊,浪费粮食就是犯罪啊,诗里说的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白展堂:曲项向天歌!行了,我替你显摆完了
小贝:你!嫂子你看他啊!
湘玉:小贝别闹,嫂子想四呢
大嘴:掌柜的想啥呢,是不是后悔没给我放假了
湘玉:放你个死人头—蘸糖,咱们得想个办法
白展堂:什么办法
湘玉:十天一换地方,这不知道啥时候老人在路上就折腾‘上路’咧
白展堂:那你有啥招啊,就这三个玩意儿你能整了啊?
湘玉:我没有你有啊
白展堂:凭啥我有啊
大嘴:诶,对啊,每次遇到这种事儿都是你鬼主意最多,整的我跟秀才跟俩二百五似的就会帮腔搭茬
白展堂:那导演那么安排的戏份儿跟我啥关系,再说了江湖事儿我明白,这家长里短的事儿我哪知道去
湘玉:好好好…那秀才,给你一集当主角的机会
秀才:别动!容我想想
低头沉思不语,湘玉:想出来了么?
秀才:没有
湘玉:那还是让蘸糖想吧
秀才:慢着!既然如此,我只能使出杀招了
湘玉:啥杀招啊…
秀才站起身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头皮: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大嘴:他说啥呢?
白展堂:没听懂么,他问咱们呢,哥几个哥几个哥几个?
大嘴:哦,哥仨
白展堂:对是哥仨
突然,吕轻侯脑门上一个灯泡的标志闪闪发亮:有了!吕剧《墙头记》你们看过么?
湘玉:哪个吕?
秀才:就吕轻侯的候
白展堂:你写的剧?你啥时候写剧了?梁先生还没来呢,还没到那儿呢吧?
秀才:不是我写的剧是吕—,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啊,咱们明天只要这样…
秀才嘀嘀咕咕,众人连连点头
【8】内景、大堂、上午
侯三先进、白展堂扶着老人后进
侯三:咋着啊佟掌柜,你找我们还有事儿啊,没事儿我急着送我爹走呢
湘玉:哼,你可真是急着送你爹‘走’啊
侯三:你看看,我说的走是我去我二哥家,又不是去别的地儿
湘玉:别急别急,你大哥二哥一会就来咧
侯三:你叫他们干啥啊?
湘玉:没有,额这个人你也知道,心善滴很,昨天看你爹也没吃好饭,今天额做东,给你爹送送行,顺便也算缓解缓解你们哥仨的矛盾嘛
侯三一听是白吃忙点头道:哦..那这饭钱
湘玉:额们出咧!
侯三:那可忒好了啊!有饺子么?
湘玉:你看额像饺子么?黄滴很还有点面那种!
白展堂:葵花点!
侯三:慢着慢着!这咋还串戏了呢…没有就说没有呗…
三人正话间候大候二进,候二面如死灰
湘玉:候老大候老二,你们来滴正好,快来快来
候大:您这是?
湘玉:哎呦昨天滴饭吃的鸡飞蛋打滴,这不是给你们补上一桌么
侯三:饭能补,阄可不能重抓哦
候二:哼!败类
侯三抬头望天:败类我不知道,我揍知道有个词儿叫斯文败类
候二:你!
湘玉:好咧好咧,不要吵了,坐,坐下慢聊,就算是你们几个最后一次团聚咧,来来来,坐啊!
‘坐’字一出口,佟湘玉眉毛一挑与秀才递了个眼色,秀才一步上前扶住老爷子:我来吧
候家三兄弟巴不得有人管便各坐各的,秀才见无人注意、顺势从袖口里甩出几个铜板,铜板与地面清脆的撞击声回彻大堂,众人目光纷纷聚集
秀才道:呀,老爷子您钱掉了!
秀才帮老爷子捡起钱不由分手塞进衣兜
老人刚要入座秀才又从袖口丢下几个铜板:呀,老爷子您钱又掉了
白展堂搭话道:行啊这家伙老爷子挺有钱啊
湘玉:那你以为呢,哪个老人一辈子不藏点过桥钱啊
秀才:然也,我祖母活着的时候就是,老糊涂了,银子到处乱藏,结果她老人家走了以后留了那么大一坨金子,就藏在墙根底下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大嘴:可惜啥啊?
秀才:她本来是打算活着时候花的呗,结果几个儿女每一个孝顺的,结果她就宁可留到死也不告诉儿女
湘玉:额滴神啊,老爷子,您藏钱没有啊?
秀才在老人耳边嘀咕道:她问您想不想您儿子呢
老人半呆半傻地笑着点点头
侯三多机灵个人老人前一秒点头后一秒起身推开秀才:诶!我来扶就行,爹,您快坐,您快坐….
候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咳,我说二弟啊,其实大哥最近衙门里也不太忙,你要是不愿意伺候爹…就让爹先去我那儿住一个月吧
白展堂:诶,不是说好了十天么咋成一个月了
候大大义凛然道:胡说!十天一次我爹不折腾出病了,别人不心疼我这个当老大的还不心疼么!
侯三阴阳怪气道:诶,大哥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那爹一直在我那儿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心疼啊,爹,你要是住的习惯,还是回小儿子这儿来吧
候二突然责任感爆棚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个干嘛啊,听说爹有点钱就你争我抢的,昨天咱不是都讲好了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抓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照顾爹那是上天给我的荣幸,你们啊,没那个福气!
侯三:哼,那我觉得昨天咋抓阄有问题呢?
大嘴:嗯?那抓阄有啥问题啊,你们不亲眼所见一二三的么
白展堂:是啊,你们也是亲手所抓啊
小郭:对啊…我看你抓完了跟中彩票似的不还挺高兴的么?
候三:我..我最后一个抓的,不公平!
秀才:非也,从概率学的角度说机会都是一样的
侯三:我不懂什么概绿学概黄学的,反正就是不公平,要抽也要我们三个同时抽!
候大:三弟这话我同意,不行,重抓!
侯三:还有,期限得改成四个月,十天一次哪够我照顾爹啊,起码得让我爹把满汉全席都吃一遍啊!
候二:你们!你们两个!
候大:我们什么我们?怎么着啊?想对我们摆摆您读书人的架子啊?
白展堂于候二耳边道:行了,一个流氓一个穿着官服的流氓,您就认个怂吧
听说老头藏银子候二此时还哪肯认怂,牙一咬心一横拽着老人就往出跑,侯三眼疾手快抓住老人另一只胳膊:诶!你干啥啊你?
候大也忙抓住老人肩膀:候二!你要带爹干嘛去!
候二:用你们管!我带爹回去过好日子去!
候三:爹!别跟他走,咱还是回祖宅吧!
候大:爹!跟大儿子回去,大儿子是衙门的人保您不受欺负!
三兄弟一边拉扯一边喊
候二:爹!
侯三:爹!
候大:爹!
湘玉一把上前把老人夺下:停!停!停!
湘玉:这是你们爹又不是鸡腿!拉拉扯扯滴干啥呢这是!
白展堂:几位几位,依我看啊,你们吵也吵不出个结果,不如这样,谁先接你们爹,咱比一比就知道了
三兄弟:怎么比?
白展堂:哎呀,三个儿子都是心头肉,让老人也难选啊,不如这样,明天开始,你们一人来我们客栈照顾一天,我们又不偏不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耳光是响亮的,你们谁好谁坏,我们心里有数,观众也有数,到时候,我们觉得谁最孝顺,观众觉得谁最孝顺,那就让谁先接你们爹走,你们看咋样?
候大:那也行,不过…我是官差我先!
候二:凭什么你先?我是读书人我先!
侯三:我是流氓我先!
候大:行了!争什么争啊,我是大哥,爹糊涂了他拿不了注意,我给你们两个做个表率!
两兄弟还想反驳,候大吹胡子瞪眼又拧了拧拳头,两兄弟遂不语,侯三不情愿的往地上‘呸’的一声,大嘴闻声又下意识蹦了一下
白展堂:还有啊,我说您几位先别挣明天的事儿了,今天还有一上午加半天呢,您几位谁高风亮节一下?
三兄弟同时上前一步欲互相争抢、白展堂又说:当然了今天的表现不计入评比
三兄弟齐齐后退
候大:呃..我衙门还有事儿,那我明天来接爹(逃)
候二:我后天,告辞!(逃)
侯三:佟掌柜,那您就好事儿做到底吧!—我先回家翻翻墙洞咯!
湘玉:诶你们三个就这么走咧
无人回应,湘玉骂道:啥人么这是,一个个滴白眼狼…年轻时抱在怀里,中年时牵在手上,老了老了人在眼前心却在了天边,光说养儿养儿,养个啥劲儿嘛!
老爷子看着三儿子不见了嘴里呜咽着,湘玉道:老爷子,你也别不乐意听,说的就是您,早知道三个儿子这德行不如溺死算了!
白展堂:别说了老爷子难受了
小郭看着老人的表情道:您那是哭还是笑呢
秀才:哎…他也分不出哭还是笑了
湘玉:老爷子,您儿子不孝顺你,我们孝顺您哈
小郭夹菜道:爷爷,来,吃菜
老人嘴漏了一地,白展堂埋怨小郭道:瞅你手笨的,都漏出去了…
大嘴低头又抬头道:又漏我脚上了….
【9】内景、大堂、清晨
白展堂卧榻辗转,突然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白展堂假装没听见,复敲门:咚咚咚!
白展堂头一伸道:谁啊大冬天大早上的?鸡都没你起得早!
—是我,候大
白展堂:啊?候大啊,你来干啥啊?
候大:我来伺候爹!
白展堂一边穿鞋下地一边嘟囔:还你来伺候爹,你咋不直接说银子就是你爹呢—等会啊,来了
白展堂挪棍开门,只见候大一副与昨日不同笑意盈盈的脸:我爹呢?
白展堂冷笑道:哼,你爹在柜台里头呢
候大哪能听懂白展堂的黑色幽默,一路小跑真进柜台里翻找了起来:
爹,爹,爹,哪呢?
白展堂笑指柜台上盛钱的碗道:那不在那铜碗了么,一串一串的不都是么!?
候大赔笑从怀中掏饼道:兄弟别闹,我爹呢,这肉饼我爹以前牙好的时候最爱吃,他人呢!?
白展堂:楼上呢
候大:诶!
忙哒哒哒跑上楼去
【10】内景、客房、白日
候大毕恭毕敬的推开门:爹!
见老头正卧榻而眠方换回了一副小人脸,候大走近床边一低头,正看见白展堂等人故意仍在地上的铜板
候大捡起铜板道:嘿,这死老头还真藏钱了…我说侯三这些年富的流油呢,哼…这次你们可甭想跟我抢了
候大复抬头温柔叫道:爹,爹,吃肉饼了?
老人呼吸不太顺畅少倾便鼾声如雷
候大坐在老爹身边握着铜钱道:哎…万一到时候他们两个要跟我平分怎么办,不成…实在不行,那我就伺候你到死吧,反正你也没几年活头了,那样…遗嘱也是我写,还能落个大孝子的名声,嘿嘿…
【11】内景、大堂、清晨
白展堂忙中,小郭秀才揉眼上
小郭半埋怨道:老白,大早上谁敲门啊,天还没亮干净呢,弄的我跟小贝都没睡好
白展堂:没谁,候大来了
小郭:啊?这么早就来了啊?
白展堂:哎,我是看懂了,这所谓的孝道,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啊
湘玉下楼搭茬道:那是他们几个,不代表全社会的人都如此,否则那还不乱套咧,谁还敢变老啊?
小郭:你们说那侯二侯三现在在家里不得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啊?
秀才:可蚂蚁虽小能扛千倍,就他们三个大男人连个爹都扛不起来,还不如一只蚂蚁呢!
白展堂抬头道:正说着呢…蚂蚁就来了
猴儿侯三笑呵呵进
小郭讥道:哎呦?蚂二蚂三你们来了?
侯三:谁是马,我们是猴!
小郭:是猴是马无所谓,反正不是人就行了
侯三也不发怒转头就问:嘿嘿,佟掌柜,我爹他人呢?
湘玉与白展堂果然是两口子,想也没想便指着柜台上道:你爹啊,在柜台里面呢
候二侯三与候大也真是亲兄弟,一前一后一路小跑到柜台中:哪儿哪儿呢!
候二:爹,爹?
湘玉:别往下找,往上看,铜碗里,一个个都是
侯三看着铜碗里的铜钱明白了湘玉是在骂他,但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嘿嘿,玩笑了不是,我和我二哥是特意来学学大哥咋照顾爹的,是吧二哥?
候二:对对对,读书人就是动手能力差,怎么给爹洗脚什么的都得好好学学啊!
秀才一听读书人三个字也讽刺道:哎呦呦,您可真是个君子啊,前脚小人后脚圣人,这变脸的速度比收了钱的风尘女子同是读书人,佩服佩服(拱手)
小郭一拧秀才胳膊:嗯?吕秀才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那个比喻
秀才:疼疼疼别掐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湘玉:行咧行咧,你们俩楼上去吧,老爷子还睡着呢
【12】内景、客房、白日
候大焦急踱步、老头缓缓翻身睁眼
候大顿时一副孝子脸跪在炕前:爹,您可醒了!
老人嘴里呜咽的发出声音:啊…
候大从桌子拿起肉饼:爹,吃肉饼,您没牙,我喂您
老人缓缓张口,候大一边掰肉饼一边问道:爹,您边吃边想想哈,您那些银子,藏在哪儿啦?是祖宅的墙根下还是哪儿啊?
老人不懂望着儿子的脸继续呜咽着:啊?
候大无奈举起铜板道:钱!银子!或是是金子!不是墙头是哪儿啊,你是不是埋哪了,还是包在哪儿了,你告诉儿子,儿子替你保管着
这一次老人彻底糊涂的不说话了,候大急着摇晃着手中的铜板:怎么还听不懂话呢,银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的,昨晚你掉的那些,你藏哪儿了?
老人依旧不说话,候大正想发火门被咯吱一声推开,猴儿侯三带着笑面进
候大:呀,大哥,忙着呢?
候大起身道:今天不是你们班儿,你们干嘛啊?
侯三:我…来观摩学习一下,咋着啊,不许啊
候大:哼,那你离远点看着,别耽误我喂爹吃饭——诶,老二,你也跟来干嘛啊?
候二:嘿嘿…我也来观摩观摩大哥怎么伺候爹!
候大:那你也离远点!
候二脸皮候着凑道老人身边:离远点干嘛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侯三:就是,大哥您该咋伺候就咋伺候,我俩看着不说话还不成么!
于是候二侯三就往桌边那么一坐,候大吃了一口闷气,想问什么也不得问,只得扭头安安静静喂老人吃肉饼。
【13】内景、大堂、上午
众人正忙/小六进
白展堂:呀,小六来了啊
小六:路过,喝口水
白展堂:坐我给你倒
大嘴见小六问道:诶,小六,那候大是你们衙门的啊?
小六:是啊,恁么地了
大嘴:不怎么,他们家哥仨可真是人间尤物
秀才:大嘴那词儿不是那么用的!
大嘴:那怎么用的
秀才:芙妹才是人间尤物!
小六:油物?那得多补补水啊,尤其是脸蛋,瞧瞧咱这细皮嫩肉的,一点都不油,(看镜头拍脸蛋儿)年轻,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白展堂:别惮了喝水
湘玉:哎秀才,那咱这谎,就这么一直延下去啊?
秀才:否则呢?因为怕吃亏而不孝,所以也只有因为占便宜才能尽孝,这看起来是有悖于常理的逻辑,但在非常情况下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当然了…也只有人这种动物才会演出这种不伦不类的悲喜剧吧
小郭:诶,那他们万一找不到老爷子的小金库,还不把家里翻个底朝天啊?
秀才:不会的,他们三个现在是相互制约的关系,谁想刨地三尺另外两个肯定都会闹个没完的
湘玉:哎,反正不管咋样,老人也算是有人照顾咧,先不说目的,起码在行为上他们也算尽孝了,哪怕心里再不情愿
正说话间候大扶老人下楼、侯二侯三屁股后紧紧跟随
湘玉:诶,候大你们干嘛去啊
候大:我扶着爹出去晒晒太阳,顺便离着两条狼狗远一点,别咬着我爹!
侯三:嘿嘿,我说大哥啊,那谁是人是谁是狗那还不一定呢,这天越来越冷地越来秃,尾巴是藏不住啊…
候大不理睬侯三冷哼一声出门去,猴儿侯三连忙跟上
小六与出门的候大点头示意,复问众人:诶,我说他怎么请假了呢,合着在你们这儿呢,他干嘛来的?
小郭:哼,干嘛?不干嘛—不伦不类,不人不狗,养儿一生不过如此
秀才:我给芙妹补个下联儿,见金见银,喊爹喊娘,争当人间第一孝子!
湘玉:那额给你们补个横批,古今皆四
秀才:嗯?您这不押韵脚
湘玉:怎么不押,皆四啊
秀才:是皆是
湘玉:对啊就是皆四啊
秀才:当我没说…
【14】外景、门口、白日
候大扶着老爷子坐在门口时,空气里响起了安静但诡异的钢琴声,声音虽然缓慢平和、却流露着一种人间衙役默然的悲哀
候二坐在候大和父亲的左侧,候大一开口准与老人说话,他便把头扭过去竖起耳朵聆听
侯三就坐在候大和父亲的右侧,头的方向冲着正前方墙面上残破的通缉令,眼睛却一个劲的往左飘
就这样,候大想‘关心’老爹,可一左一右的亲情却黏住了他的嘴
渐渐地,寒冷的冬天空气竟然开始灼热,三个人一声不发却涨红了脸
突然,空气开始压缩扭曲,四个人的脸也开始变色,脸上密布的毛孔越胀越大、亚洲人特有的黄色皮肤在镜头下愈发凸显,镜头里的人像渐渐变成了油画色,同福客栈门前两个梁柱的红漆色也显得愈发扎眼
鸡叫了,朝阳一片,把同福客栈门前的油画图景分割成了两部分。
老人和他的三个儿子坐在阴影里,眼前一步远便是铺满了长街小巷的光路。
阴影里,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三个油画里的人齐齐起身上前搀扶
老人长大了嘴巴,三个儿子也长大了嘴巴听着老人说话。
但老人终究没说出什么言语,音乐也随之戛然而止,老人摸了摸儿子们的脑袋。
先是候三,侯三像小时候一样得意洋洋的向两位兄长笑了笑
又是候老二,候二竟然也透露出了几分读书人的腼腆与儒雅
最后是候老大,候老大先是一惊,随后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
于是,老人干瘪的脸上扭曲的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此时,红漆柱子上的金字在扭曲的镜头下竟开始蜕皮变字
一副新的对联取代了原有的迎客联:
不伦不类,不人不狗,养儿一生不过如此
见金见银,喊爹喊娘,争当人间第一孝子
变字结束的一刹那,镜头色像恢复正常
老人嘴里传来了一阵‘咯咯’声带奋力振动的声音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武林外传》第一百五十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