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０２：南鹞鬼山（修） ...
-
莫辞酒一阵晕眩，感觉天翻地覆一般，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哪个仙门弟子不知道灵根的重要性？
修仙之人，一旦失去灵根，再高的修为，再高的阶级，都将灰飞烟灭，此生再无修炼可言，阶级越高，废灵根时所承受的痛便越重，别说醒着被废灵根，就算是昏迷，也是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煎熬。更何况……顾冷笙已经是元婴级别了呢？
————————————————情景转换分割线————————————————
莫辞酒被顾冷笙惨无人道地废掉了灵根后。
“辞酒！！！”三个带着震惊的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宋淮安与萧若昀争先恐后冲了上去，可莫辞酒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鲜血从嘴角缓缓淌出，一身青衣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青竹染成了黑色。
百里秋奚御着“渊虹”剑前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辞酒！辞酒？！”百里秋奚从袖中取出几味灵药，二话不说给莫辞酒灌进了喉咙，然后定了定神，转头对宋淮安道：“宋宗主，莫辞酒他这是怎么了？这么伤成这样？！谁干的？”
“我。”顾冷笙丝毫无感，冷冰冰地拿出手帕将“冷心”上的血擦干净。
“他……”
“背叛仙门，修了魔道，废灵根算轻的，没让他挫骨扬灰就不错了。”欧阳羽然不以为然地答到。
背叛仙门，修了魔道？
百里秋奚不信：“他不会的。”
“他自己……承认了，还……放跑了魔修。”宋淮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一切，都是莫辞酒咎由自取。
这一切，都是因为魔修……
宋淮安默默攥紧了拳头。
珺幽台陷入了一片沉寂，原本翠竹林中带有竹叶清香的空气,使人神清气爽,似如轻舟荡漾在翠竹掩映的海中,风湿漉漉的吹着,飘荡着清新的青竹气息,此刻却显得那样阴沉，平日里叽叽喳喳成群结队落在林中的鸟儿不知去哪儿了。
三日内，一把大火将辉煌了几千年的珺幽亭，烧毁了。
平日里珺幽亭的欢声笑语不在了，那个贻笑大方的少年，也万劫不复了。
“江山杯中晃，不饮也断肠。”
洛溪城某青楼内，一女子身着红纱裙，身姿如纸落云烟，边舞边唱道：
“一叶桃花半边，一梦江山几年，一夏尘飞满天，一点默思无言。一生荒唐，一世戎疆，一路惆怅，一段轻狂，一笑彷徨，一杯酒凉，一张面具下谁被遗忘……”
“可记那一天，年少的初见。桃花迷人眼，是劫还是缘。可记那一天，最后的相见。遥远的天边，谁含笑的脸。是谁的江山，盛世画一卷。谁见画里面，悠悠桃花甜。是谁的江山，繁华的执念。谁为谁许下，轮回的誓言。三生石的誓约，可曾会时过境迁？”
————————————————情景转换分割线————————————————
“我回来了。”
踏入门栏，夜卿楠显然愣了一下，荒凉了整整几百多年的南鹞山竟成了一片花海，简陋的木屋被花草装饰得颇有情趣。南鹞山上云雾缭绕，很难生长植物，能在几个时辰内种出如此数量繁多而品种不一的花草树木，此人定是不容小窥。
“阁主。”听到声音，房里立即出来了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女子，手持长弓，见到夜卿楠时满脸欣喜，她三步两步走到了夜卿楠面前，问道：“阁主，草药寻到了吗？”
夜卿楠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汐屿，少……夜北冥他人呢？”
一阵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夜卿楠回了头，那男子也看到了她，恭敬地问候道：“见过阁主。”
夜卿楠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对夜汐屿道：“是啊，阿夜人呢？”
夜汐屿无奈地汇报了夜北冥大爷今天的日程：“种花种草种树，然后剩下的时间就全待着莫少爷的房里了。”
楼千凉笑容微僵，而夜卿楠笑而不语，负手转身进入木屋。
“阿夜。”她唤道。
“在，何事？”夜北冥端坐在一张木床旁，眼神有些涣散。
那张旧木床被修理得焕然一新，床上干干净净地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如纸，一身简单的白衣一尘不染，却一动也不动。
“你日夜在这里守着他也没用，莫辞酒受伤严重，没个一年半载根本醒不了，你再这样颓废下去，还如何有颜回魔界？”夜卿楠一边教训，一边将手轻覆到莫辞酒白皙的手腕上，探了他体内几乎为零的灵气，又是叹了一口气。
“他若是醒不了，那我便再也不回魔界，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夜北冥认真地看着床上那人，眼里无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堂堂……就为了他？”夜卿楠眉头轻崴。
“他是为了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啊。”夜北冥夜一般黑的眸子里映出无限的愧疚和悔恨，他道：“如果……如果回到那天，我宁愿暴露身份，也不会抛下他被顾冷笙千刀万剐的！”
“你忘了你当初与莫辞酒交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吗？”夜卿楠突然质问道。
夜北冥被这一句话问得怔住。
他当初千方百计制造机会与莫辞酒相识，相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
夜北冥低下了头，不答。
夜卿楠起身，道：“报恩可以，真情，不能动啊。”
夜北冥无需问为什么，其实他自己心知肚明。
正道，都恨透了魔修。
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魔修呢？
————————————————情景转换分割线————————————————
莫辞酒悠然醒来时已是深夜，窗外浅浅地洒进了月光，只觉着头昏脑涨，身子隐隐有些疼痛，他撑着木床，尝试着坐起，却两手无力，又倒了下去。
这轻微的响声却吵醒了趴在木桌上寝息的夜北冥，本就是不眠之夜，再加上魔族特有的警惕性，夜北冥连忙起身扑到床边。
“辞酒？！你……你醒了？”夜北冥满是惊喜的神色，布满血丝的眼睛竟让莫辞酒感到十分心疼。
“恩，我这是在哪儿？”莫辞酒借着夜北冥的帮助，从床上坐起，全身麻木的触觉令莫辞酒感到十分不适。
“这里是南鹞山。”夜北冥细细观察这他的神色，察觉到异样，对莫辞酒道：“辞酒，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喊……我姐过来帮你看看。”说着，便推门离去。
南鹞……
莫辞酒在记忆中搜索着。
南鹞鬼山？
我怎么会在这里？
莫辞酒内心又是疑惑又是感到不对劲。
脑子里一片混沌，原本完整的记忆像是被砸碎了一般残缺不齐，脑海中只是偶尔闪过几个画面，仔细回想就会感到猛烈的头痛。
夜卿楠与夜北冥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莫辞酒痛的往墙上撞的景象。
夜北冥连忙按住莫辞酒，夜卿楠皱了皱眉，然后放下医药箱给莫辞酒把脉：“真气不稳，记忆凌乱……有人为他传了真气，导致了记忆紊乱！”
“什么？但是根本没人给他传真气啊？”夜北冥惊慌失措，道。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阿夜，给他传魔气，只有气息平衡，他才能平静下来！”夜卿楠吩咐道，设了个保护阵，为夜北冥和莫辞酒隔绝了外界一切阻碍。
“好。”夜北冥以打坐的姿势，轻轻挥动体内强大的魔气，继而缓缓地传递给莫辞酒，随着魔气的转动，夜北冥那被碎发挡住的额头缓缓映现出一道花瓣模样的印记，由浅变深，红得似火一般的烙印完全展现了出来，不知何时开始，少年墨黑色的长发竟变成了雪一样的白色，那印记被衬托得格外显眼。
传递完魔气，莫辞酒重又昏迷了过去，而夜北冥也慢慢恢复正常，印记褪了下来，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夜北冥若无其事地站起，理了理衣衫，给莫辞酒盖好被子，转身跟着夜卿楠离开房间。
门外，二人谈起了话。夜卿楠嘱咐道：“他若是再出现头痛的情况，你便以这种方式给他传魔气。如果不控制好，莫辞酒……可能会走火入魔。”
“……知道了。”
夜北冥又何尝不知道，走火入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今的莫辞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废掉灵根后遁为凡人，此生再无修仙之路，当然，同样也不可能再修魔。要知道，顾冷笙可是元婴中期啊元婴中期！莫辞酒本该必死无疑的啊……
可，为什么他不但没死，还存有一丝微薄的灵力？
夜卿楠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还是头一次见到莫辞酒这样的，被废灵根明明是成功了的，却反而成了……双灵根！！
她没有告诉夜北冥。
在她查清楚之前，不能让夜北冥过度担心。
————————————————情景转换分割线————————————————
寒冬，腊月二十七，
他离开的第三年。
整整三年。
夜已深，却未眠。
少年静静地望着窗外被漫雪覆盖的紫藤树，辗转反侧，终究还是起了身。
换上白衣，简单地束了发，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一把青绿色单刀，空手离房。
室外，寒风愈加猛烈，少年眉头皱都不皱，一言不发地冒着漫天飞舞的雪蝶，快步前行。
半柱香的时间，他到达了目的地。
南鹞鬼山。
几百年前，南鹞山本不是鬼山，反而是风靡一时的“人间仙境”。
这座山上岁烟雾弥漫，但那雾气很薄，很淡，为满山的紫藤树增添了几分风趣，美得像仙境一般。可突然有一天，这座赫赫有名的南鹞仙境却成了一座鬼山。
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赤红的火焰将南鹞山上的紫藤树尽数烧毁，火光冲天，仅仅半个时辰不到，游人与这山上的一切都成了死灰。从此，南鹞仙境成了南鹞鬼山。
南鹞山，无论山上山下，始终缭绕着挥之不去的烟雾，且是浓浓厚厚的烟雾，传闻这是死去的紫藤树以及那些游人的灵魂所凝固而成的雾，饱含着它们的执念与怨气。
白茫茫的一片，成群的尸骨若影若现，少年冷眼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脚裸的一只已成白骨的手，那白骨竟畏惧地缩了回去，在白雾中凝视着这位闯入南鹞鬼山的不速之客。
南鹞山山脚。
少年随手一挥，周围的白雾轻轻飘散了一些，一座矮小的陵墓出现在他的眼前。
几乎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了那墓碑上，浸湿了石碑上浅刻的三个字：“莫辞酒”。
辞酒，三年了，你……还未轮回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０２：南鹞鬼山（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