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腿就跑［人鱼］》不要加葱

13、第 13 章

　　13.
　　那只手离得很近，他清楚地看见上面厚厚的茧。顺着看过去，竟然是瑞利诺尔。
　　乔治之前看到他们说话，热情复燃，贼心不死，把他推到了瑞利诺尔身边。
　　“也不是不忍心看，就是觉得会很痛。”任宇表示自己没事，让他把手放下来。
　　“所以说，那么痛，你们人鱼都要义无反顾地去做呢？”瑞利诺尔直视前方，低声呢喃，仿佛透过台上的新人去看别的什么。
　　任宇一时间没听清，顺口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没事。”瑞利诺尔移开目光，眼里的怀念褪去，又是一片冰冷的湖水蓝。
　　有宾客拍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新郎嘴角噙着笑，轻柔地捧起另一位新郎布满红霞的脸，献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台下的年轻人“哦哦哦”地怪叫，任宇被现场气氛带动，看着幸福的新人，跟着别人大声喊出自己的祝福话。
　　无非都是中文的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什么的。
　　等四月举起手里的捧花，他激动地轻拍身边的人，“扔捧花了，扔捧花了，五月你赶紧准备啊！”
　　他动作不大，可还是能感觉到手掌接触的肌肉结实坚硬，目光右移，看到站在自己右边的人是瑞利诺尔，自己的手正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连忙把手缩回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五月。”
　　说着，他又把头转向左边，“诶五月，准备了，准备了。”似乎这样拉上五月说话，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窘迫。
　　“诶！我的！”捧花已经抛下，一个宾客跳起，指尖就要碰到它，身边有人一把将捧花拍开，落下的方向正好对着任宇几人。
　　五月目光微亮，坐直身体，伸手就想接住捧花。
　　可能刚刚被人争夺过，缠绕着捧花的丝带竟然猛地崩开，扎得好好的花朵在空中飞散开来，翩飞着落下。
　　任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落到自己怀里的几枝花朵，一时间有些懵懵的。
　　周围并没有想起祝福的掌声，他抬头看见身边的人瞪大双眼，一副震惊的模样。有人窃窃私语，“怎么会这样？”，“哇今天看到这个场面真的来值了。”，“你们那位的脸色”……
　　他环顾四周，才看见身边高大的男人手中捏着一把花，手劲大得将那几枝绿色的根茎折断，一个未放的花苞摇摇欲坠，在男人轻动手指的时候终于掉了下来，啪嗒一声地掉在了草地上。
　　台上的司仪机器人程序都要紊乱了，也没有找到缓解这个场面的办法。
　　婚礼上捧花散掉，一部分还让接住的人给弄惨破了，看着就很不吉利。人们虽然没有这个意识，但是残花败叶怎么看都跟婚礼搭不上，一时间议论声更为密集。
　　瑞利诺尔只是看见有东西向自己飞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以为是暗器之类的东西，手劲不免加大。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情绪不一的人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眼神谴责……他没有想过要把下属，同时也是自己朋友弟弟的婚礼搞砸，抓紧手里的几枝花，转身就要走。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瑞利诺尔有些惊讶地回望。
　　小人鱼又用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几根手指。
　　“新郎的祝福同时赋予我们两人，感谢你，你们一定可以得到双倍的幸福的！”小人鱼一手拉着他，一手摁在胸前，微微鞠躬，用他清澈的声音说着。
　　比起之前见面的时候，他的通用语已经流畅很多，虽然用词不全是准确的，但好歹意思表达了出来。
　　他弯腰想捡起落在地上的花苞，隔着轮椅扶手很难够得着，刚想开口让乔治帮他的时候，瑞利诺尔俯身将花苞捡起，放在他的手上。
　　任宇一愣，“额，谢谢啊。”
　　他让乔治将他推至四月那边，人群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好些目光在他经过之后还一直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
　　四月拉着新郎的手，从台上下来，走到他的面前，“大人。”
　　新郎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惊讶地看了任宇一眼。
　　任宇拉起四月的手，将花苞放在他掌心，轻声道：“花苞代表新生事物，可能过不了你们的孩子就能呱呱落地了。”
　　司仪机器人在一边听到，立即用他那带着扩音器的嘴巴复述了一遍，还呱唧呱唧地鼓起掌。说得太好了，让尴尬的场面一下子恢复，比系统那一套话术要棒一百倍！
　　宾客们也跟着鼓掌，看着人鱼傲人的美貌，不管他说什么，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落在瑞利诺尔身上的目光消失了，有胆大的青年高声调侃：“元帅！什么时候能参加你的婚礼啊！”
　　“元帅，您跟另一个接了捧花的人鱼结婚吧，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大家都知道是玩笑话，见元帅没有黑脸，跟着发出善意的笑声。
　　元帅的婚礼？有生之年可能看到。跟人鱼结婚？下辈子吧！
　　任宇回到他的身边，提高声音顺着玩笑话说：“元帅的花比我的多，看来婚礼排在我前头了。”
　　乔治听了，没好气地摸了一把他的头，真是大胆，什么话都敢说。
　　瑞利诺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破天荒地在人前露出一丝笑意：“嗯。”
　　任宇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在蓝天绿草的映衬下夺目极了，看得那些血气方刚的未婚男女心头发颤，头晕目眩，当场就想跪下来求婚。
　　不管如何，婚礼的氛围重新活跃起来，甚至在开过元帅的玩笑话之后，他也没有暴怒，只是面色如常的站在角落，人们比起之前，更加热情了一些。
　　元帅曾经说过不会跟人鱼结婚，即使他位高权重，英俊威猛，也没有人鱼敢上前搭讪一句。不过人鱼不敢，不代表一些有着其他心思的人不敢呀。方才瑞利诺尔的态度给了他们信心，连人鱼都能得到元帅的一个微笑，没理由他们不行啊。
　　虽然在人鱼之中不受欢迎，但瑞利诺尔在人类中很受欢迎，总有人为了不同的目的不厌其烦地接近他。
　　一个娇弱温顺，外貌不输人鱼的少年举着两杯酒走到瑞利诺尔身边，手上的酒还没交出去，就被他凛冽的气势镇住。少年面色一僵，面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
　　方才对任宇展现的温和已经消失不见，赶走那少年之后，瑞利诺尔周围可谓是冰封千里。
　　但总有不怕死的。
　　有些人根本就不是新人的亲戚朋友，只是听说新郎那边有罗斯这层关系，还邀请了瑞利诺尔，才带着要在元帅面前刷一下存在感的目的，混进了婚礼现场。
　　一个个跟苍蝇似的上赶着勾搭他，让人烦不胜烦，瑞利诺尔周身的气势更加冰冷。
　　“瑞利诺尔元帅，关于方才说过的防身术，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任宇自然是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隐蔽地观察着那个角落。
　　男人就像孤高的黑豹一样，向那些胆大包天扰他清静的小动物露出尖锐的牙齿。
　　任宇却能看出他的烦躁，低头思索了一会，跟与人聊天的乔治报备去向，又确认五月跟那天那个彼得少将聊得正欢后，独自去到瑞利诺尔的身边。
　　人们发现元帅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势弱了不少。
　　任宇扬起笑容，随意指向一边，“那我们去那边谈谈？”
　　他刚要按下自动驾驶的按钮，身后男人将手搭在椅背的推手上，稳当地将他推至他指的地方。被男人的身影笼罩着，任宇稍微有点不自在。
　　乔治不经意憋了一眼，脸上浮现奇异的笑容。
　　“院长？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姨母笑，不，舅舅笑罢了。
　　英俊不凡的男人与靡颜腻理的人鱼站在一起，不可谓不般配。人们看着人鱼长睫扇动，顾盼之间眼神动人，专注地看着元帅。
　　完了完了，小人鱼沦陷了。那些对任宇起了心思的宾客唉声叹气，对他又多了些怜爱，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喜欢上元帅了呢。
　　另一边，瑞利诺尔看他实在喜欢武术功夫什么的，向他提起再过几天军部成立八百周年，会有演兵仪式，军部还会开放个别分部的部分区域供人参观。
　　“总部是不对外开放的，但皇帝会亲临慰问士兵，晚上的时候有一个宴会。大校以上军衔的可以携一位亲属参加。”瑞利诺尔犹豫了一下，“作为你帮我的谢礼，我可以邀请你去。”
　　“可以吗，我不是亲属也可以参加吗？”任宇双目流光，脸上都是想去的渴望。
　　“嗯。”瑞利诺尔听到“亲属”这个词，心间一颤，点头。
　　“那我要去！”任宇举起双手欢呼，“谢谢你哦！”
　　瑞利诺尔看见他手腕间的通讯器，问他要了通讯号。
　　两人互加好友后，瑞利诺尔看着自己只有五个人的好友页面，“到时我会去人鱼中心接你，具体时间会提前通知你。”
　　“好，到时候见！”
　　整场婚礼加上晚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瑞利诺尔在中午的时候就以公事为由提前离场了，任宇他们倒是留到晚宴结束。
　　走之前他们跟四月告别，“四月，有空回来玩啊。”
　　任宇出了大门之后还回过头对四月挥手，坐正身体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随即搜索起那道视线。
　　离场的宾客很多都在找自己的车，任宇没在人群看到有什么举止奇怪的人，只好作罢。
　　“真漂亮。”男人舔了舔自己嘴角，看着人鱼中心的悬浮车离去，目光深沉。

作者有话说

　　“元帅！什么时候能参加你的婚礼啊！”
任宇：看戏.jpg
乔治：磕到了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