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鬼画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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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老爷的长随就给小米送来了一匣子礼物，说是老爷子觉得和小张先生一见如故，特送了一些自家常用的东西，以示友好。
打开一看，笔墨纸砚齐活。大爷笑道，您这是不写不行喽。
大爷回身去了茶铺，小米扭头回了房间。王小发过来打水时，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遇到掌柜一问，《西游记》居然有了成书的可能。目能识丁的王小发充满了期待，打水都不敢发出声音，顺手还把院子的落叶给扫了，之后掩上门出去了，这一切都是在静悄悄中完成的。
躺在床上的小米完全不知所措，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
如果说钱小米同学还有上进心的，那她的上进心完全是被虚荣心推着走的。
最近的一次，钱爸爸财大气粗的说，米啊，咱也18了，考个本吧，老爸给你买辆车。小米一脸不屑，我坐公交，打的都有专用司机，考本干什么。可是当宿舍小妹，一脸嘚瑟炫耀她一个寒假的成果_--驾驶证时。小米指天指地我也要考一个。于是大一第二学期的第一天报了驾校，大四驾校要倒闭了，她才勉强把本拿了下来。技术嘛，反正开直线是没有问题的。
再上一次，是初中暑假。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烦了，跑去找好友玩，人家独自抱着一大厚本的《飘》看的津津有味。小米觉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暗搓搓的回了家，翻遍老爸的书架子，最后目标锁定了《西游记》。当时那个用功啊，旁边还放了小本的《新华字典》随时查阅不认识的字。当时钱妈妈看到那个场景感动的差点掉出眼泪。
现在想想那些往事还是觉得很好玩。迷迷糊糊中，小米觉得那本西游记，又浮现在自己脑海中，上边还带着自己圆珠笔注下的幼稚拼音。书面整洁，能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
钱小米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来。小学时上过大字课，直接倒了水在墨锭上，毛笔蘸了就开写。拿毛笔的姿势倒是像那么回事的，但是提笔写字，实在惨不忍睹，裁好的一张A4大小的纸，小米一张最多写6-7个字，写到后边好多了，却也是15个不能再多了，尤其是那些不认识的繁体字，笔画可真多。小米能做的只是先把目录抄写下来，要是待会儿突然脑海里的那本书突然消失了，好歹可以用目录做参考。写到最后纸居然不够用，审视房间，又把窗帘扯了下来，最终总算抄好了100回的书目。
大爷知道小米不爱吃自己做的饭，想着写书用脑子，肯定累了，特意出去买了饭，带回来。可是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小米同学，今天饭都热两回了，也没见人出来。大爷想，再用功也不能累坏了身体啊！
所以当大爷推门而入时，钱小米也在欣慰的完美收笔。桌子上铺着一张鬼画符的大床单子，地上还扔扔着满地的道符。大爷觉得是不是自己用错了开门方式，进入了某个驱鬼现场。揉了揉眼睛，关上门重新再进一次。
大爷觉得自己和这个便宜侄子肯定气场不合，脸部肌肉使劲拍了拍都无法复位。“钱---小----米”这是大爷有史以来，第一次喊钱小米全名，小米莫名感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可是今天自己也没有做错事情啊！小米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大爷，她在自己大爷脸上，竟然看到了紫薇格格的神情，孺子不可教，惨不忍睹。
谁惹大爷生气了，我吗？小米如此想，却不敢问，大爷今天气场太足了。
大爷自己不是个读书人，不买笔墨纸砚，可是这东西有多贵，大爷心里也是清楚的。现在看到满地的纸，那是纸吗？那是白白花花的银子。背气到无话可说的大爷摔门而出，再多待一分钟，估计都得被气晕过去。
当前小米用窗帘单裹了一沓子皱巴巴的纸，轻轻潜出大门时。卖茶叶蛋的老刘头儿心想，张掌柜的大侄子不是说书的嘛！啥时候还开始驱鬼了？一边摇头一边说了句，搞不懂。
让人搞不懂的钱小米，凭借匣子上的“文锦书林”在路人的指认下，轻松找到地点，到了才发现就是自己上回来的那家。倒是小二对他还有印象，问他是不是还要看上次那本书。听说是来找掌柜的，请示后，又把他引进里间。
正门放着一架罗汉床，房间两侧各有两把靠椅，地上还铺着毯子，看着都是简单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可比自己屋里的有质感多了。
白老爷子正在午休，听说钱小米来了，鞋都没穿，就要往外迎，还是被长随给拦下来了。
小米把自己一上午的成果交给老爷子时，老爷子首先看到的最外边的床单。心想，盖新房要驱鬼，这开新书什么时候也有这规矩了？当听说是《西游记》的目录时，明显看到他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得了和自己大爷一样的病症？小米心想。
但白老爷子到底是老江湖，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迅速调整了表情：“我记得当时送过去得有半刀纸吧，得有50张啊”这怎么不用纸用床单呢！
“对对对，一共56张”小米把床单打开，露出里面的纸张“这不是纸不够用吗”
掌柜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晃，这是地震了？还好长随一直在身边扶着。而长随也在内心感叹，自己5岁的儿子，要是把作业写成这样，师傅一定会把他的手打成馒头。
掌柜喘晕了气，小心翼翼问到“要不我给你配个抄书的吧”实在是怕不小心刺激到这位小友，撂挑子不干了。
“那感情好”小米求之不得，这一上午，感觉颈椎病都要出来了，但是想着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情况，只好补充道：我师父教我背诵的，我就这目录记得清楚，内容我可不确定还能默出来多少。
“好好好”掌柜觉得自己需要重新睡一觉来证明刚刚只是一场噩梦，“随意随意”并示意长随把那些鬼画符的东西带走，看到就是一场噩梦，“我明天差人去帮你整理”
心事已了的钱小米，哼着小曲往回走，半路想起自己没有吃午饭，看到路边馄饨摊，坐下来就是两碗。
第二天早上掌柜一开门，一位长衫玉立翩翩公子，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掌柜对侄子形象的幻想，突然一下子就清晰了，就是这样的嘛！
“张叔你好，小生白荣光，奉祖父之命，前来为子易兄弟，抄录《西游记》”谈吐优雅，落落大方，真是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好。
那边厢刚刚洗簌完毕的钱小米，顶着用手胡乱抓起的马尾，倚着门“大爷，早上吃啥呀”
“吃吃吃，睁开眼就知道吃”大爷恨铁不成钢啊“看人家白公子一大早就过来帮你抄书了”
转过来又一脸慈祥“小白公子吃过饭没有呀？我帮你带一份回来”
“张叔你叫我小白或是荣光都可以，我吃过饭了，谢谢您”彬彬有礼，举止有度。大爷不懂那么多成语，但就看着这孩子喜欢。临出门前又瞥了一眼钱小米，差距有点大啊！
王小发进来时，还在想今天这茶铺这么早就有客人了，自顾自打了水，见到二人还是像刚才一样对峙而立。
“这谁呀？”
“别人家的孩子”
对于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梗，王小发自然听小米讲过无数次。翻了一个白眼看对方果然不是什么好孩子。
白荣光察觉不算友善的目光又多了一道，不想落了下风，挺了挺脊背，一股的不甘示弱。
张大爷今天心情不错，出门又逮着王掌柜闲聊一顿，刚好油条陈指着篮子的油条说，这些你给30文全抱走吧！我这有事要收摊了！张大爷就得这事划算，中午饭都有了。
回去路上哼的小曲又轻快了不少。打开门看到呈三角状对立的三人，搞不清楚状况的大爷，只得招呼大家吃饭。话音刚落，自己的油条豆腐脑还没端过去，小方桌的三个边已经做好了人。怎么过去的？瞬间位移吗？张大爷觉得自己果然人老了，眼也花了。
三个人其实对峙半天，小腿早抽筋了，可是谁也不肯先服输。张大爷的那句“吃饭了”算是给了三人台阶下，一个比一个迅速找了凳子坐。
大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啥孩子们吃饭都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小表情，最重要的时，油条怎么这么快就见底了，张大爷不好意思不让客人吃饭，心理活动异常纠结。
那个，小白啊，你不是和张叔说，你来时吃过早饭了？
那个，小发啊，你爹刚在巷子口还和我抱怨，你把他的口粮都吃自己肚子里了？
还有小米啊！今天吃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待会肠胃又疼了，怎么办啊？
最后一根油条也被三人用筷子夹了三段，跟嚼骨头似得嚼完了。
看着豆腐脑的空盆，还有空空的油条篮子，张大爷心疼的肉都疼了。把三个熊孩子哄进屋里，眼不见心不烦，总算觉得心脏好点了。
小米前脚进屋，就去柜子拿自己昨儿写好的目录。吃饱喝足，得干活呀！看到白荣光进来顺手就丢了过去，小白先是下意识的接住，带看到那青蓝色的布单上画满了黑色的墨迹，以为是小米的恶作剧，立刻就给拋了出去。有一张好巧不巧的落到王小发的脑袋顶，拿下来一看，小发问小米：“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也问出了小白的心里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鬼画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