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红酒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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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给了你很多门，却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
——起点
自从那天确立了合作关系后，两人便正式开始了和谐的“同居生活”。至于有多和谐，这页就先跳过吧。总之，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大半个月，直到第24天清晨。
“哦，安托万。你在真是太好了。快，跟我走一趟！”粗犷的声音在画廊外响起，惊醒了在画廊前安睡的野猫，也使得画廊里的人皱起了眉头。
今天好像忘记把“暂停营业”的标志牌挂出去了。美好的假期又泡汤了。安托万惋惜地想道。
“莫家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我走一趟？”安托万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从二楼书房出来的莫韶，询问道。说是问句，其中却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恭敬不如从命，能陪奥利弗先生走一趟，是我的荣幸。”莫韶手中端着一杯Esoresso macchiato，虚倚在楼梯扶手旁，回答道。
一个闷热潮湿的小型地下室，洒满了鲜红色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芳香。一个大约八岁的小女孩，犹如献祭般被架在墙上，双手张开，做飞翔状，手臂下用两个黑色十字架固定。她的身后有一双洁白的翅膀，她闭着眼，安详地，仿佛睡着了似的。翅膀紧贴的那面墙上,是一个巨大的蝙蝠图腾。小女孩正好位于图腾正中央，仿佛一个阵眼。蝙蝠图腾周围写满了黑色的奇怪文字，似古老的诅咒。奇诡而震撼。
“啧啧啧，真是一幅杰作！”安托万看着眼前的场景，赞叹道。
“好了，安托万，别感叹了，你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粗犷声音的主人正是圣里德小镇唯一的警长霍夫。
“霍夫，你要是再这样打断一个艺术家对于杰作的欣赏，我很难保证，你下一次再来我的画廊看到的是‘霍夫与鼠不得入内’的牌子了。”安托万眯起双眼，右嘴角微微挑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入口袋中，这表明此刻的他略有点不满。
“好好好，您老继续欣赏。”知道踩到安托万雷区的霍夫双手合十，作讨饶状。
“算了，算了。凶手是侏儒，经营一个酒庄，供应葡萄酒，品质中等偏上，但最近可能遭到重大损失。住所应在幼儿园附近，最多不会超过两条街巷。对了，他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几年前搬过来的，目前独居。”安托万在地下室中踱步，边走边看，并时不时冒出几句重要线索。
听完这段话，霍夫合上小本本，交给一个小探员，让他即刻去查犯罪嫌疑人。相比于霍夫的习以为常，莫韶的表情则显得略有些奇怪，他看向安托万：“所以，你是警察？”
“不，”安托万嫌弃地看看莫韶，似乎对他的理解很不满，“我是侦探。”
“安托万，分析一下案情吧，我回去还要写报告。”霍夫提道。
“价格，Double。”安托万伸出两根手指，不等霍夫拒绝，便开始了他的分析，“首先，受害人的身份有点特殊。”
“小女孩。”霍夫说。
“没错，八岁的小女孩，正好是最懂事的年龄。一般来说，犯罪，更确切的说，谋害，不应该选择这个年龄段。”安托万顿了顿。
“如果是对美好的破坏呢？罪犯的心理一般比较扭曲，他们喜欢破坏美好的东西，对美好的毁灭便是对他们邪恶的肯定。”霍夫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样的情况不是不存在，但这恰恰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凶手对于作案现场的布置十分讲究，画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唯美，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认为八岁的孩子是美好的代表，他选择的不是毁灭，而是永存。”安托万走到小女孩身边，指着小女孩的手腕，“看，这便是伤口。”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伤口将小女孩的血管齐齐切断，血水顺着指尖缓缓流下，延伸到地上那层玫瑰花瓣。
莫韶下蹲，拾起一片花瓣，放置于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这是白玫瑰，暗红色液体是红酒···嗯，还有血液。”不错，这满地的红玫瑰，其实全部都是尤美的花瓣，血液加上红酒，妖冶而又妩媚。这红酒由于暴露于空气时间过长。使其散发出一股甜中带涩的气味，由此可见品质不太好，倒是中等偏上，这也是安托万推测凶手经营酒庄的一点理由。毕竟，这么多红酒，拿瓶子一瓶瓶倒可不现实，最可能是途径自然是用发酵葡萄酒的木桶喽。况且空气中还有一丝橡木的味道。霍夫和莫韶对视一眼，对安托万过人的洞察力感到惊讶。
“尤美的花语是天真，纯洁啊。”安托万看着满地的玫瑰，发出感叹，继而转向两人，问道：“你们看到这幅场景第一眼感觉是什么？”
安托万对着两人发问，眼睛却盯着莫韶。
“奇怪，变态，令人毛骨悚然。”霍夫答道。安托万用一种惋惜加鄙夷的目光瞄了他一眼：“霍夫，这几年，你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这种小学生词汇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神圣，扭曲···”莫韶思索着，看向安托万，薄唇坚定地吐出两个字，“矛盾。”
安托万向他投去一个眼神，说道：“不错，就是矛盾。这个地下室，阴暗却不黑暗，所有光亮集中于小女孩。画面是神圣的，那是一种类似于教堂、唱诗班，抑或是朝圣的背景。翅膀是无杂质的雪白的，意味着纯洁；玫瑰是用暗红的鲜血染的，意味着罪恶。小女孩的笑容以及身后蝙蝠的狰狞，全是矛盾。”
“等等，安托万，你说光亮集中于小女孩？没有啊，明明集中于蝙蝠图腾啊。”霍夫摸着下巴说，仿佛因为找到了安托万解释中不合理的地方而莫名感到开心。
“这便是莫韶说的扭曲，因为现在的你是一个1米85的魁梧警长，你的视角自然和身高不足1米的侏儒不一样。”安托万淡淡地解释道。
霍夫将身子蹲下来，开始打量这个地下室，发现怪异的感觉消失了，画面显得和谐多了，比例问题，翅膀的仰角问题都显得十分自然。
莫韶顿了顿说：“不足1米？不应该啊，这个视角明明是1米4左右，不，准确来说应该是1米45左右才应该有的呀。”
“所以说，当人们发现自己的不足时，便会努力地改变自己，将自己的缺点隐藏甚至抹去。有些人可能可以做到，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有些人，天生便注定了一切，即便他想改变，那也不过是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成为了自己的英雄罢了。”安托万闭上了眼，他的神色略显凝重，他痛恨这种对生命的无力感，即使你付出再多，命运也会在最后一刻将你击垮，让你成为跳梁小丑，愉悦了他人，然后告诉你，一切都是你的徒劳，你不会成为别人的神。
“安托万，你在说什么？哲学理论吗？”霍夫疑惑地问道。
莫韶望向安托万，若有所思。他一直觉得这个少年的身上背负着什么，但他看不懂他。换句话说，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懂他自己。
安托万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眼中的清明又重新取代了低迷。他继续解释道：“霍夫，想象一下，八岁的你与一群大人站在一起，你是什么感觉？”
“嗯，自己十分弱小，想快点长大，和他们站成同样高度，甚至比他们还要高，得到平等与尊重的感觉。”霍夫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是的，没错。但当你得知，你将一直保持这个身高，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你会怎么样？”安托万问道。
霍夫沉默了。他会感到不平等，他会被欺侮和嘲笑，他会···
“呵，照你这么说，每一个有这样经历的人都会去选择犯罪？”莫韶表示很不赞同。
“我只能说，选择犯罪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经历，而有过这样的经历的人不一定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安托万看着莫韶，“就比如你。”
莫韶心中微动，但神色未加改变。
“我知道，这是一个充分不必要条件，是吧？”霍夫兴冲冲地答道。
“我只能说，每次犯罪都是有诱因的。好了，时间不早了，任务也完成了，我们该走了。”安托万将手插入大衣口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霍夫，价钱Double，别忘了送到我画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红酒与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