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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风的蜂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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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腐,我没有恶意。”夏泽明起身,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一脸戒备的小女子,绯红还没有从她的脸上完全退却,但眼里的疏离和避之不及让夏泽明心里难受。
“太子,男女有别。”花腐不看他,先行闭了眼睛。
夏泽明咬牙,神色愈发冷峻,带着不甘:“万一我不走呢,我看上你的屋子了,就在这儿住了!”
花腐看着他,抬头直视着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没说话。
夏泽明狠狠的瞪着花腐,他在赌,赌花腐的心肠,赌这勉强算是过命的交情,赌……他刚刚付出的真心。
花腐眼瞧着,低头沉默良久,突然嘴角一弯笑了笑,在黑暗里竟有些邪魅的模样。
夏泽明看着她的笑容略微一怔。
花腐便下床穿上鞋子,裹了件袍子往外走。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太子喜欢,我就不和太子争了,太子不离开,我离开。”
“碰”的一声巨响,床边的茶桌四分五裂,花腐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本宫不稀罕你这破地儿,也不稀罕你让给本宫。”夏泽明先一步出了门,带出一阵巨响。
花腐这才回身,坐到榻上,轻叹一声。
满屋狼藉。
“夏……泽明。”花腐端详着那人临走前放在矮几上的青花瓷小瓶,低喃。
她注意到当时他自称的改变,她也尝试着去叫他的名字,生疏的感觉。
她旋开木塞,立马满屋都是微苦的药香,带着涩涩的味道。
帐外,一个黑色的影子倚着门,清冷的月光在他周身镀了一道银边,他轻轻喘气,抬眼,目光哀伤。
花腐想了一晚上,加上肩伤时时作痛,一夜没睡好,气色不如以往,反倒苍白无力。
那个叫秦风的小侍卫拦了花腐的去路,依旧是青涩的模样,目光闪躲,双颊绯红的像个大姑娘,花腐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弯了嘴角,心中的郁结去了大半。
“花统领,我,我昨日看到你受了箭伤,你……你还好吗?”秦风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发出细细的蚊呐声,语气里全是关切和担忧,他看了一眼花腐的眼睛,又马上闪躲开去,不等花腐回答,自己便懊恼的说:“哎呀我真傻,那么重的伤,怎么会很好?我总是嘴笨……”
花腐就笑了,看着这个近乎呆傻的小伙子,语气不自觉的放软:“没事,无大碍了。你……这是要干嘛去?”
像是被提醒了一下,秦风一个激灵,将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手里,是个不算精致的小陶罐,隔着布盖,也能闻见里面的甜香。
“蜂蜜?”花腐猜测,疑惑的看着秦风。
“嗯……是,是给你的。”秦风低了头,依旧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此时更是结巴:“你受了伤,需要补一补,我前些日子在一棵老树上看见一大蜂窝,就,就……”
“……”花腐这才注意到秦风脸上手上的红色并非全是因为害羞,而是被蜂蛰了。
花腐眸光微动,心莫名的柔软成一片水,除了母亲和那个人,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真心为她着想的人,她很感动。
“谢谢,”花腐接过小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抬眸笑的真诚,“很香甜的味道,谢谢你。”
秦风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声音也高了几分,带着兴奋:“花,花统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一个得到糖的孩子一般满足。
“叫我花腐就好。”花腐微笑,“你好些了吗?被蜂蛰可不好受。”
“好,好多了,我皮糙肉厚,根本没事儿……花腐。”秦风鼓足勇气叫了一声,换来花腐银铃般的笑声。
又和秦风寒暄了几句,花腐与秦风告别,微笑着将手里的陶罐晃了晃:“这个……我回去沏水喝。”
正要离开的秦风又红了脸,木讷的样子让花腐笑弯了腰。
是个爱脸红的大男孩呢。
“那小子长的不错,和本宫有得一拼。”夏泽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花腐身后,夺了她手里的蜜罐在手中把玩,有一下没一下的投来投去。
花腐气急去抢,却耐不住身高的差距,只得作罢,站住了盯着夏泽明的眼睛。
“你和他聊的倒挺开心,他是你哥哥?”夏泽明假装看不到花腐的杀人目光,状似不经意的问。
“太子管不着。”花腐拧眉瞪着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你告诉本宫,本宫把罐子还你。”夏泽明声音戏谑。
“不是哥哥,是朋友。”花腐低声解释了一句,伸出手来要罐子,“行了,还给我。”
夏泽明真的将罐子递给她,在她伸手拿的时候又灵巧的缩了回去:“朋友?不是你跟本宫说男女有别的吗?怎么,那小子不是男人?”
“你……太子说话注意分寸。”花腐怒极,但还不至于昏头,赶忙低了头敛去眼里的火光。
“行了,本宫没心情逗你,这破罐子蜜还你。”夏泽明将蜜罐扔给花腐,话中带刺:“这可是野蜂蜜,你也不怕吃死。”
花腐没看他,自己捧着小陶罐从他身边经过,在他身后叹了口气,低喃:“你不懂,你没看到他的伤,你不知道别人努力的珍贵,你不珍视的,我却看得重要。”
夏泽明扭头,花腐已经离去很远。
夏泽明愤愤的一拳打在旁边的柳树上,柳条颤动,发出沙沙的哀鸣。
花腐回到屋子里给伤口上好药,又用勺子舀了点蜂蜜兑水沏好,轻轻用蓄满了茶杯,放在唇边轻酌,满口的清甜。
花腐顿时心情开朗。
不是京城里静心培养的蜂农的蜜蜂酿造的蜜,而是塞外少见的野蜂酿造的蜜,口感自然没有京城蜂蜜来的香甜,但多了一些草木的气息,竟也独特的紧。
花腐很喜欢这种味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喝了一口,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