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42、十四 除夕 转眼高二上

　　转眼高二上学期就结束了，这半年郑大龙从未懈怠，他为进实验班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刺，抱着这种信念，郑大龙越挫越勇。在回家前夕郑大龙遇到了龙葭:“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小葭。”
　　“嗯，新年快乐。”
　　“你春节打算去哪玩儿呢？”
　　“没打算。”
　　“你春节回家吗？”
　　“不回去。”
　　郑大龙诧异，“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过新年吗”
　　“嗯，新年，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要注意安全，再见小葭。”
　　“再见。”
　　大年三十夜，村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照亮整个夜空，郑大龙一家热腾腾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妈妈和妹妹正在炉子上摆着碗筷，郑大龙则帮爸爸烧香贡饭，点了香贡完饭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放鞭炮，“爸爸，你在矿上放炮和这个一样吗？”
　　“哪能一样呢！儿子，那炸药威力比这大多了，那引信也老长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别震着你。”
　　“爸爸，这次由我来点吧！”郑大龙自告奋勇，想承担起爸爸的任务，证明自己长大了，“我想试试，没问题的！”
　　“你能行吗？”郑福重问儿子。
　　“没问题，老爸，你就放心吧！”郑大龙坚定的说。
　　“那你注意安全，点燃马上跑。”郑福重叮嘱道，说完把燃着的香递给郑大龙，郑大龙拿着香靠近鞭炮短短的引线，虽然心中升起些许恐惧，但他兴奋而勇敢地对屋内喊道:“点炮了啊！捂住你们的耳朵！”
　　说完它把红火的香头慢慢接近炮须，炮须“咻咻”一下引燃，他赶紧大步跑开，说时迟那时快，鞭炮噼里啪啦响了，爸爸在门边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接着他跟着爸爸进屋，妈妈和妹妹已在炉边坐好等他们父子俩，妈妈埋怨他爸不该让郑大龙放鞭炮，郑福重笑着说，“这儿子个头都比我高了，点个鞭炮怕什么！来，大龙，快来坐好吃饭了。”
　　一家人就围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其乐融融的吃起来，郑大龙倒了杯啤酒说要敬爸爸，吴巧云指责儿子，“小孩子不学好！喝什么酒！快放下！”
　　“哎唷妈，这过了年我都18岁了，再说这啤酒喝一点没事的，还有益身体健康呢！”
　　“来来儿子，干杯！这过年呢喝点没事，去学校可就不能喝了！老爸希望你好好学习，别贪玩，好好听老师的话。”
　　郑大龙看爸爸举着酒杯的手满是老茧，还裂了口子，他心一揪，爸爸扛起这个家实在太不容易了，他举起杯子，“好的老爸，老爸你在矿上平平安安，不要太累了，保重身体。”
　　说完两父子一饮而尽。
　　妈妈和妹妹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嘿这两家子还一套一套的！”妈妈道。
　　“就我哥这德行不知道在学校怎么疯呢！还好好学习。”
　　郑大龙放下酒杯趁妹妹不注意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咦！怎么说你哥呢！”
　　妹妹捂着脑袋生气的噘着嘴，再狠狠拍了下哥哥手臂，“妈他就只知道欺负我！”
　　“我在学校刻苦死了好吧！那个爸我向你保证明年我一定进实验班！”
　　“哼！爸我哥可最爱说大话了，去年他也是这么讲的。”妹妹噘嘴讥讽道。
　　“唉！你这小丫头……”郑大龙手凑过去准备弹妹妹脑袋，妹妹一下扑在妈妈怀里，“干嘛！”妈妈呵斥道，随后用力拍了郑大龙肩膀几下，“你这怎么当大哥的。”
　　“哟~疼死了我滴妈妈！”郑大龙捂着肩膀叫道。
　　“你只要努力了进不进实验班无所谓。”郑福重转而道，“不过你在学校里谈女朋友没？”
　　“嗯？”郑大龙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老爸这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这是希望他有还是希望他无呢？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期许还是要实事求是的！“没没没！爸我忙着学习怎么可能谈恋爱！”郑大龙摆手道。
　　“真的没有？没小姑娘追你？”
　　“她这个样子谁看得上他。”妹妹插话道。
　　“小鱼你说话注意点啊！”郑大龙对妹妹道，“你哥怎么了，多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一个人，多像咱爸啊！你说是不是爸。”
　　郑福重笑得合不拢嘴，“我呢就是当心你找不着媳妇，咱们村那二军三十几岁了还没媳妇，愁死他爸妈了，你要遇着合适的不妨处着试试，合心了带回家给我和你妈看看，你看咱隔壁的小康多有出息，人家和你同岁的出去打工半年就带了个媳妇回家过年。”
　　“爸你别急，明年我就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让你和妈妈开心开心！”
　　吴巧云重重地拍了下郑福重大腿，“你说什么呢！现在让他谈恋爱不是叫他分心吗？”转头又对郑大龙道，“你给我好好学习，处对象这种事等你考上大学了再说！”
　　说完邻居家突然放起了烟花，光彩如昼，响声震天，五彩的光辉照亮了夜空，亮光投在窗户上，“我去看烟花了，”郑小鱼急忙起身跑出去了。
　　郑大龙也跟着妹妹出了去，这晚夜色阴沉，寒风乱卷，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大地上的灯火充作坠落人间的繁星，为欢乐的节日增加喜庆，河谷中四散的烟火渐次绽放，像争奇斗艳的春花，它们前仆后继，不知疲倦，用短暂的生命照亮幽暗苍穹。
　　郑大龙抬头四望，思绪万千，本该开心的日子，他却感觉到一丝悲凄，突然他感觉脸上沾上什么冰凉的东西，像水像雨，体态却很轻盈，一不小心就会从他脸颊溜走似的，他摸了摸那调皮的家伙，从触感他知道了是什么东西。
　　“哥，下雪了！”妹妹开心得像只小鹿在忽明忽暗的黑夜中蹦蹦跳跳。
　　郑大龙笑了笑，如此美景他多想与她分享，葭葭，一个人的除夕，应该很孤单吧……

　　龙葭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睡去，可鞭炮声烟花声一阵阵不断侵扰她的耳膜，而且还没消停的意思，她只得起来泡了杯茶，她决定和外面喧嚣的世界抗争到底，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不想把桌上摊开的语法笔记本碰到了地上，她正想捡起时发现一片红色枫叶露出了头，因为夹在笔记最后面以至于她一直没发现，她捡起笔记，抽出那片枫叶，叶子背面用方正的楷书写了四个小字:一起加油。这字迹她很熟悉，稍微推断就知道是郑大龙去年借笔记时趁机塞进去的，他怎么老是做这些小把戏，她把枫叶放在桌上，不知怎么处理，这片枫叶还蛮可爱的，扔掉是不是有点可惜，龙葭又拿起枫叶，它的光影投进了一旁鱼缸里，缸中的小蓝鱼静静地待在缸底好像睡着了，她轻弹鱼缸，鱼儿忽然惊醒，摇着尾巴在水里转着圈，不知不觉它已经养了它两年多了呢！郑大龙说养一条鱼容易死，可它却活得好好的！嗯……她不是要看书吗？怎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她避免发生这件事，可是她的生活中随处是和郑大龙有关的记忆，老实说，郑大龙除了有时候惹人烦，其他地方倒不怎么坏，和他做朋友也没什么关系，她对他是不是有点冷漠了呢，可是还要明确一点——他的心怀不轨，要是他们保持纯洁的友谊她也不会这么困扰，不行，就这样好了，她和他的关系像到了临界点，一旦再走近结果是她无法控制和难以预测的。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紧拿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她忐忑的接了电话，“喂，你好。”
　　“小葭，新年快乐。”熟悉的声音传来。
　　“哦，新年快乐。”
　　“小葭，你那边下雪了吗，我这里下雪了。”
　　“是吗？”龙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烟花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扑天的雪花簌簌落下，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五颜六色的烟花把白雪染成了各种色彩，像隆重的庆典上放的飘带，她突然觉得吵杂的烟花也不是那么讨厌，“下了。”
　　“小葭，你真没回家吗？”
　　“没有。”
　　“过年也不出去？”
　　“嗯。”
　　“不闷吗？”
　　“不。”
　　“过年不出去玩儿怎么会像过年嘛！”
　　“没什么好玩的。”
　　“好吧。”郑大龙沉默片刻，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小葭，要不来我们这里玩儿呗，我带你去大梁坡，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当地人对山歌跳花舞呢！挺有意思的。”
　　“不想去。”龙葭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是去哪儿？”
　　“大梁坡呀！你知道那里？”
　　“哦，听说过。”龙葭何止是听说过，她的爷爷奶奶就葬在了那里，奶奶离世后她不曾去扫过墓，又到了一轮新年，她却不能再回老家去看她了。
　　“是吗？”郑大龙笑道，“也是，那儿好像离你奶奶家也不太远。”
　　郑大龙突然意识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啊！提到故人。”
　　“没事。”
　　气氛冷了下来，郑大龙没有了话口，两人各自在听筒前沉默着，这时龙葭突然开口道:“你对大梁坡熟悉吗？”
　　“当然熟悉，我们乡没有一块地我不熟的。”郑大龙自我吹捧道。
　　“我想去那儿。”龙葭说。
　　“大梁坡吗？”郑大龙由悲转喜，简直不能更兴奋，“好呀！那里可好玩儿了，不仅能看到原生态的苗家歌舞，那儿成片茂密的松林里还有可爱的野兔和松鼠，你来说不定可以遇到！”
　　“有到大梁坡去的班车吗？”
　　“班车只到松岭村，大梁坡挺偏僻的，班车不过那边，不过我们可以开着我爹的二手摩托过去。”
　　“我有说要和你一起去吗？”龙葭冷冷道。
　　“哦…这样啊！”郑大龙心灰意冷，不过转而又厚着脸皮道:“反正你要去我也要去，顺路送你过去吧，你不用不好意思。”
　　“我是不好意思吗？你脑回路真够大的。”龙葭愠怒道，郑大龙在电话这头嬉笑几声，“你也知道我白痴，理解力有问题，别介意啊！”
　　龙葭没搭理他，沉默片刻她说，“明天我坐早班车过去。”
　　“好的，小葭，我天不麻亮就在路边恭候你大驾，就在我们村的岔道边，你别坐超了。”
　　“我挂了。”
　　“嗯，你在车上小心小偷，要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这是我邻居家的电话，他们会找到我的。”
　　“嗯。”
　　“明天见，晚安，葭葭。”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