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41、十四 生日 不觉间来到

　　不觉间来到了龙葭生日，早上她起床，看到台历上画的红圈才反应过来，17岁了，龙葭，17岁，生日快乐，她暗自说道。
　　想想以前的生日，过得和平时的日子并无两样，同样今天她也不打算给自己来个什么特别纪念，只是这两年她只感觉奇怪，过生日之前要么受伤要么生病住院，要是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生日礼物那也太悲凄了吧！她宁愿没有这天才好呢！每次生日都伴随着苦难，那真是够受的。
　　七点左右，她进到教室，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豆浆，虽然没见到放的人踪影，但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送的，奇怪今天送了东西郑大龙也不来问她题，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她喝了口豆浆，心情舒畅了许多。
　　中午龙葭吃完饭回来睡午觉，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听到一声清脆地打火机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寻声看去，郑大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离她那么近，龙葭还得仰视着他，他那宽宽的额头和硬朗的颧骨已经像个铁汉男子，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未经风霜洗礼，活泼稚嫩，富含温情。他庄重地直立身躯，手捧着一个十二寸鲜奶蛋糕，比去年买的大了许多，蜡烛的火光跳动着，“生日快乐，小葭。”
　　龙葭的心颤动几下，转而归于平静，她开了门，“进来吧。”
　　郑大龙把蛋糕放在桌上，“快店许愿吧，小葭，蜡烛快燃尽了。”
　　“好吧。”龙葭放好书包，走到桌前，双手合十闭眼三秒钟就睁开了，“这么快的吗？”郑大龙感觉不可思议。
　　“对呀，反正也没什么愿望。”
　　“好吧。”郑大龙把蜡烛拔出来，先切了块蛋糕递给龙葭，“和去年的是一个口味，你尝尝。”
　　他也切了块给自己，两人对坐吃着蛋糕，“你这是几岁生日呀，小葭。”
　　“17.”
　　“今天有什么计划呢，能不能捎上我一份？”郑大龙笑着说。
　　“没有。”龙葭说，“你想多了。”
　　“哎！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
　　“不去。”
　　“嗯……要不去公园乘船怎么样？”
　　“不。”
　　“那…要不去鬼屋玩儿！”
　　龙葭佯怒道，“没兴趣，你别太过分了。”
　　“哎唷～那你这生日过得可多没劲呐！”郑大龙想了想说，“这样吧！下午放学我带你出去玩儿去，你在教室里可别急着走呀！”
　　“我……”
　　郑大龙不等她说完就起身说:“可说定了呀，这一次你就听我的，你肯定不会失望的，下午见小葭。”郑大龙又切了一块蛋糕拿在手里才出门，临走时还嬉笑说:“挺好吃的，你多吃点，剩下坏掉就不好了。”
　　郑大龙走后龙葭陷入沉思，说实话郑大龙列举的那些游乐项目她一个都没去过，一是一个人去未免突兀，二是她也不怎么感兴趣，她的生活显得单调乏味，不过她早已习惯自娱自乐，本是豆蔻芳华却和同龄人不在一个频道，像是到了无欲无求的年纪。不过今天生日，她就去体验一番世人所道的乐趣也无大碍，要是能有所获也不一定。
　　下午放学，龙葭不急着出教室，静静伏在书桌上看课本，等同学们走了大半，郑大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向她招手兴奋的说:“小葭，走吧！”
　　龙葭装作不情愿的合上书，她起身向郑大龙走来，“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总之，跟我来吧！”
　　龙葭跟着郑大龙来到校外，只见不远处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坐在酷炫的摩托车上向他们招手，郑大龙走了过去，这位他体育队的同学阿堂，阿堂把钥匙交给郑大龙，“谢了啊兄弟！”
　　“小事一桩。”阿堂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拍了拍郑大龙的肩膀，“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在哪吧！一直往东开就到了。”
　　“知道！”
　　“那，祝你们玩的愉快哟！”阿堂嬉笑说。
　　“哈哈，再见，阿堂。”
　　“再见，回来你把车停在这儿就行了。”
　　“ok.”
　　阿堂说完走了，郑大龙跨上车，插上钥匙，递给龙葭安全帽，“上车吧！小葭。”
　　龙葭犹豫片刻，接过安全帽戴上，然后坐上后座，“饿了吗？”郑大龙发动了马达。
　　“还好。”龙葭说。
　　“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摩托冲向前去，微寒的秋风刮过龙葭的脖颈，她感觉有点冷，龙葭身子后倾尽量保持别和郑大龙有肢体接触，她能感觉到郑大龙宽大结实的肩膀不时在抖动发力，这个家伙究竟要带她去哪儿呢？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她还是有些期待起来。
　　摩托车沿着桐江一直向前开去，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终于在一家烤鱼店门前停下，这里差不多到了城市的边缘，他们下了车进店，和老板打了招呼，虽然这个店不怎么起眼，但顾客还是挺多的，老板热情的招待了他们，郑大龙看起来和他相识，这老板也是高高瘦瘦的，和刚刚那位同学有几分相似，原来这是阿堂的父母开的烤鱼店！他曾经带着郑大龙他们来店里吃过，郑大龙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了，相信龙葭也会喜欢的。
　　“小葭你着急吃吗？”
　　龙葭不知道郑大龙搞什么名堂，他摇了摇头，“走我带你去钓鱼吧！”
　　郑大龙和阿堂爸爸打声招呼，他带着龙葭来到屋后，不远处有一个篮球场大的鱼塘，郑大龙取了鱼竿和诱饵来到鱼塘前，“你以前钓过鱼吗？”
　　龙葭摇头，“你试试。”郑大龙装上鱼饵，把鱼竿交给龙葭，“轻轻的甩出去。”龙葭把鱼钩扔进鱼塘，不一会儿鱼钩边波澜搅动，有鱼儿聚了过来，“不要急，等浮漂动了再拉杆。”郑大龙指导说，不久鱼儿终于上钩，鱼线被扯得紧绷，“收线，拉杆，小葭！”
　　龙葭使力把鱼儿拉出水面，郑大龙赶忙捉住脱钩扔进水桶里，那鱼有一斤左右，“不错嘛！小葭。”郑大龙向龙葭投来赞许的目光，“这条鱼可以吗？要不咱们再钓一条更大的？”
　　“好啊。”龙葭说，没想到钓上鱼也没什么难的，鱼上岸那一刻她还蛮激动的，只是钓上的鱼儿马上就要变成盘中餐她还有点于心不忍呢！郑大龙又给龙葭换上鱼饵，龙葭坐在凳子上，专心地注意着水面的异动，这时一阵凉风掠过，龙葭耳边的头发被轻拂起，露出她可爱的耳垂，天色已经阴沉下来，而她却如此光彩照人，让郑大龙失了魂，“小葭，你头发好像变长了呢！”
　　“是吗。”龙葭转头用褐色珍珠般的瞳孔看着郑大龙，“嗯！你是打算留长发吗？”
　　龙葭转而看向水面，“没呢。”
　　“我想你留长发也会像短发一样美，还不知道你长头发是什么样子呢。”
　　“你还是少说点话，鱼都吓跑了。”龙葭责备道。
　　“嘿嘿，好吧！”
　　终于他们钓到一条三斤左右的草鱼，他们心满意足的回到店里，把鱼交给了小二处理，不久配菜端了上来，烤鱼也出炉了。
　　“小葭，你既然对玩乐不感兴趣，那我只能带你来吃好吃的了，我想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美食吧！来尝尝，这味道可好了！”
　　郑大龙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龙葭盘里，“好了，我自己来吧。”龙葭咬了一口鱼肉，这稚嫩的口感加上特制的香料配方一下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确实很好吃，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郑大龙从她微变的表情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开心的事情呢！要是可以，他一定会带她尝遍天下所有的美食。
　　最后肥美的鱼肉只剩下一堆鱼刺，他们从店里出来，夜幕落下，看时间快要上晚自习了，他们坐上摩托，“看样子要迟到了呢！你吃得开心吗？小葭。”
　　“一般。”
　　郑大龙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小葭，你还想干嘛呢，我带你去。”
　　“没有，回去吧。”
　　郑大龙发动摩托，打开车灯，准备开往学校，他往前开了一段，只听龙葭说，“你调个头，一直沿江下游开吧。”
　　“嗯？怎么呢！”郑大龙惊诧。
　　“没怎么，不想回学校。”
　　“好的。”郑大龙把车转了三百六十度弯，摩托车向城市外面驶去，路开始变得颠簸，人烟变得稀少，郑大龙把车速调低档，这样说话也能听清，“黑灯瞎火的，你不怕我对你做坏事呀！”郑大龙开玩笑道。
　　“你敢吗？”龙葭平静的说。
　　“不敢。”郑大龙笑着说，“不过小葭，咱们要这样一直开到什么时候。”
　　“等到那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小葭，我爸爸也有一辆摩托，虽然没有这辆好，你什么时候回大岷我带你去兜风吧，那里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你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乐意为你效劳。”
　　龙葭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
　　“怎么又不想学了呢？”
　　“这马达声太难听了，还有，这排气管烫得吓人。”
　　“好吧，那你想兜风了随时叫我。”
　　龙葭不答。
　　城市的灯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荒原和吞噬一切的黑暗，就是这种感觉，龙葭感受到了侦探小说里犯人逃窜成功时的那种激动和喜悦，她就像被上天判了罪的犯人，被关在人墙围成的牢笼中，当她逃离出来，她感觉浑身的轻松与自由。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她对纯粹自然风光是如此感到亲切和欢喜。
　　也不知往前开了多久，龙葭开口说:“回去吧。”两旁绵亘的山坡朝马路渐渐合拢过来，龙葭感觉到一种紧迫感。
　　“好嘞。”郑大龙调转车头，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