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35、十二 酒醉 虽然郑大龙

　　虽然郑大龙对自己信心满满，志在必得，但考完第一科数学出来他就感觉完蛋了，最后一道18分的大题他被难倒，以至写了一段就留了空白，下来和同学讨论原来只要记得一个公式问题就迎刃而解，他狠狠的敲了自己的脑袋，真是废物，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呢！目力所见他问的人一半人都答对了！他对自己失望至极。
　　后来的考试他也没了底，考完最后一科出来，不用等最终成绩，他知道自己是进不了实验班了。
　　这时黄灵不合时的来约她，说公园的荷花初绽，漂亮极了，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观赏。
　　她那副鼓足勇气的样子还真像自己，要是龙葭拒绝他的好意他也会伤心，但是比起守着无望的未来，及时的拒绝她，让她断了念想会不会更好呢！漫漫长夜让他一个人尝试苦等的滋味就好了，既然他们不可能，就不要给她希望，否则这希望就像致瘾剂，让人越来越沉迷，最后身心俱灭。
　　“那个，可能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怎么呢？”黄灵睁着天真的眼眸看着他。
　　郑大龙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那个……忘了告诉你，上个星期，我和龙葭在一起了，那个……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白马王子，要是曾经有伤害到你，多有抱歉。”
　　“哦。”黄灵僵硬地笑笑，“恭喜你呀！祝你们幸福美满。”
　　“谢谢你，你也要幸福快乐。”
　　“那再见。”黄灵转身离去，默默抹掉眼眶里溢出的泪水，她曾想着郑大龙感情碰壁，终有一天会发现他身后有一个不离不弃温暖的港湾，但这一刻幻想破灭，他们在一起了，幸福的在一起了，只有她孑然一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的痴心绝对。

　　高二开始补课，班已经分好了，郑大龙终究还是没考进实验班，高二文理分科，班里除了考去实验班和去读文科的同学，大部分都分在了四班，虽然没能和龙葭在一个班，但至少离她近了一点，郑大龙自我安慰道，可他怎么能心甘呢，毕竟没日没夜努力了一个学期，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他只能后悔第一个学期光顾着训练和贪玩荒废了学业，现在同学们耻笑他说大话也只能认活该。
　　农历七月三十是郑大龙生日，这天放了学郑大龙叫上沈彦三出去吃饭，他们特地来到一家装潢别致的石锅鱼火锅店庆祝生日，郑大龙要了瓶啤酒，“干嘛？”
　　“生日不喝点酒庆祝庆祝！”
　　“不行，我以水代酒吧，你不练短跑了我还要练呢？你自己喝吧！”
　　“哎唷~行，哥不勉强你，真是严于律己呢！”
　　接着沈彦三倒上水，郑大龙满上杯，两人碰杯，“生日快乐！大龙。”
　　“谢谢！”两人一饮而尽。
　　他们接着美美地吃着火锅，“你17了吧！”
　　“是啊！再过一年就成年了，哎！有首歌不是叫‘十七岁的雨季’，我的十七岁，看来是暴风雨。”
　　“那我的估计是灾旱！”
　　“那彼此彼此。”郑大龙笑着说。
　　郑大龙酒量不行，半瓶下肚头就有点迷糊，脸也发烫了了，两人吃吃喝喝，畅谈人生理想，时喜时悲，郑大龙酒喝完了又要了一瓶，“你还行不！少喝点啊！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哎唷~喝酒就要尽兴嘛！兴不尽情不至。”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以后想干嘛啊？”郑大龙问道。
　　“嗯，以后……当个体育老师呗！”
　　“当体育老师好啊，那你可以整天对女学生色眯眯的而不用担心什么了！”
　　“哎你说什么呢？我可很正直好吧！别把人想得像你一样龌蹉。”
　　“我以后一定要挣好多好多钱，这样龙葭就不会看不起我，我就可以娶她。”
　　“你又在说什么鬼？”
　　“老三，我是不是智商不够，努力那么久还是考不进实验班。”
　　“估计是吧！你一个学体育的考什么实验班，现在后悔了吧！”
　　郑大龙独自又喝了一杯，“哎你少喝点，你都开始讲胡话了，到底行不行啊！”
　　“你别管！”郑大龙道，“为什么…龙葭…龙葭就那么讨厌我，为什么！”郑大龙用手撑着脑袋，身体像钟摆一样摇摇晃晃。
　　“哎哟我滴哥！你悠着点！”沈彦三忙起身扶着他的肩膀，怕他后仰倒地。
　　“你……别管我!”郑大龙含糊道，接着又是一杯酒下肚，沈彦三觉得好笑，这小子两瓶啤酒就醉成这鸟样了。
　　沈彦三看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对郑大龙道，“咱们走吧！”
　　“龙葭…龙…龙葭，叫龙葭来！”
　　“叫他来干嘛。”沈彦三把郑大龙扶起来，把他手扛在自己肩膀拖了出去，“龙葭，我喜欢你……”“知道了。”沈彦三笑着说，他感觉此时郑大龙就是个单纯的三岁小孩儿。
　　“你又不是龙葭……龙葭呢！我要龙葭。”
　　“龙葭在上课呢！”
　　“骗人…补课又不上晚自习，我要龙葭……”
　　“她怎么来啊！老表，我保证你醒来会后悔的！”
　　“不管！叫她来，她不来我就不走了。”
　　沈彦三艰难的拖着郑大龙往前走，“大哥，别耍酒疯子了，咱们赶紧回宿舍吧！”
　　“不走！”郑大龙挣扎开沈彦三，不想身子瘫软倒在了地上，郑大龙真够沉的，沈彦三使着吃奶的劲拉他起来，可他抵抗着不起，沈彦三被他折腾得满头大汗。
　　“给她打…电话，叫她来!”
　　“你别后悔啊！你别去烦人家了！你这样人家怎么会来！”
　　迷迷糊糊中郑大龙看到前方有个小卖部，他挣扎着爬起来，趔趔趄趄走过去，沈彦三深怕他摔倒，连忙扶着他，“我算服了你了，她电话多少，我帮你打。”
　　他们来到店门边，“老板，打个电话。”沈彦三对老板道，“打吧！”老板说。
　　沈彦三一手扶着郑大龙一手拨电话，“多少？”“1xx”郑大龙道，“嗯。”
　　“xxx”“嗯，然后呢。”郑大龙不说话，沈彦三摇摇他，“喂，多少。”
　　“xxxx”
　　电话“嘟~”了几声，沈彦三以为对面不会接了，正要挂电话，突然那头有了声音，“你好？”
　　沈彦三赶忙道：“哦你好是龙葭吗？我是沈彦三，郑大龙的同学，你还记得吗？”
　　“葭…葭葭，你在干嘛呢？”郑大龙突然凑近电话筒道。
　　“哦……记得……”
　　不等龙葭把话说完沈彦三赶紧道：“那个…郑大龙今晚喝醉了，非说要见到你他才回去，我一个人招架不住，只能求助于你，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对不起你，龙葭同学，还望你大发慈悲。”
　　“葭葭，我…我……我喜……”“你闭嘴！”沈彦三赶忙叫住郑大龙。
　　“他喝醉了关我什么事。”龙葭冷冷道。
　　“龙葭同学，求求你了，你能在电话里安慰他几句吗？让他安抚一下情绪，他现在神志不清了，只知道耍酒疯子，我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龙葭本就不会安慰人，违心的话她是决说不出口的，他要闹就闹吧，关她什么事呢，“抱歉我做不到。”
　　“龙葭同学，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一时激动就喝多了，你能可怜可怜他吗，他那么想进实验班却没进去，可能对他打击太大了。”
　　龙葭想起去年自己的生日，她的腿扭伤，她拜托他去买蛋糕，郑大龙细心照料她，给他的报酬他也没要，她心软起来，要不就当是偿还他的人情，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抱歉，我真的说不出口。”
　　“那怎么办呢！我真的没办法！只能陪他睡大街了，但愿他能早点消停。”沈彦三带着哭腔无奈地说，“打扰你休息了，龙葭同学，不好意思……”
　　龙葭指甲掐进肉里，思忖片刻，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们在哪儿，我一会儿过去。”
　　“哦！我们在学校外面农业银行这里的十字路口。真是太谢谢你了，龙葭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龙葭挂了电话，戴上一个灰色鸭舌帽，穿着黑色拖鞋出了门，“郑大龙，郑大龙。”龙葭默念着，“真是让人头疼呢！”。
　　十分钟后龙葭赶到了现场，只见郑大龙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合着眼张着嘴，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真的谢谢你，不然我们非得露宿街头不可了！”沈彦三道，“哎老表醒醒你看谁来了。”他轻拍郑大龙脑袋。
　　郑大龙微微睁眼，看到龙葭身影摇曳，她穿着粉色T恤和牛仔裤，轻撩帽沿下的刘海，一副青春洋溢又酷酷的模样，郑大龙喜欢极了，她好像还对他微笑哩！像他梦中所见的样子，他咧着嘴傻笑起来，“葭葭，是你吗？”
　　“怎么，还是鬼么，你满意了吗？我回去了。”龙葭说完就走，郑大龙忙抱住她的小腿，“别走……葭葭……别走”郑大龙哀嚎道，龙葭使劲挣脱却挣不开，“你干嘛！”
　　“别走，葭葭……”郑大龙的语气像个缺奶的孩子，“龙葭同学，你能否委屈一下，咱们一起回学校，一会儿等他安静就好了。”沈彦三道，龙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郑大龙，动了恻隐之心，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无助、脆弱的郑大龙，她沉默顷刻，半蹲下对郑大龙说，“我不走了，你放开我，我陪你回去。”听到这句郑大龙一下放开手，随后瘫倒在地上，沈彦三忙把他扶站起来，可郑大龙的脚老是打飘站不稳，沈彦三只得背起他，“老表，人家也来了，咱们回宿舍吧！”郑大龙眼神恍惚，咂着嘴不知在咕噜什么，沈彦三背着郑大龙走在前，龙葭跟在后，他们朝学校走去，“他喝了多少？”
　　“不多，就喝了两瓶，没想到两瓶就醉了，要是知道他这么容易喝醉，醉了还耍酒疯，我一定不让他喝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吗？”
　　“不知道他啊，可能他是想故意要喝醉吧！没进实验班他最近心情不怎么好。”
　　“不自量力。”龙葭说了句，她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不是什么事努力就能成功的。
　　这时郑大龙突然喃喃道，“葭葭……葭葭，别走……”
　　“老表，人家不是就在你旁边吗？”
　　“葭葭，别走……”
　　“我在。”龙葭道。
　　“别走，葭葭……”郑大龙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自顾自呢喃。
　　“别管他，他在说胡话呢！”沈彦三道。
　　他们沿街走了一段，到了路口，“龙葭同学，我送他回去就行了，他现在也不闹了，今晚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早点回去休息。”“嗯好。”龙葭转身朝小区走去，突然沈彦三又折返，他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好！学校大门关了，从门卫室进去会被保安发现郑大龙喝酒了的。”
　　龙葭停步，想了想说，“那翻墙进去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沈彦三又背着郑大龙绕弯到了围墙下，龙葭跟着过来，他们来到一处相对矮的地方，墙角还有石头垫着，这里的砖石棱角都被磨圆了，是学生们心诏不宣的秘密通道，“麻烦你扶着他，我上了墙再把他拉上去。”“嗯。”龙葭回答。
　　沈彦三放下郑大龙，“哎老表醒醒，好好站好！”
　　龙葭用娇小的身子扛着郑大龙手臂，“可以吗”
　　“可以。”龙葭吃力地说，他感觉郑大龙像一块大石头压着她身躯，“你扶好！”接着沈彦三踩着石头一下翻上两米多高的围墙，他刚翻上去下面就发出一声惊叫，转头看时郑大龙已经全身趴在地上，而龙葭此刻只拉住了郑大龙的一只手臂，她无奈且诚恳地看看沈彦三，表示自己已经尽最大力了。
　　沈彦三赶忙从墙上跳下来，郑大龙全然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依旧咂咂嘴，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另外两人哭笑不得，他们又合力把郑大龙拉起来，“大龙，你醒醒啊！”
　　他们又把郑大龙扶站在石头上，身体再靠住墙壁，沈彦三让龙葭使劲抵着郑大龙的腰，自己立马翻上墙，再抓住郑大龙的手腕，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拉，龙葭也在下面使劲，终于把郑大龙拉了上去，“辛苦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真不好意思。”
　　“嗯，放下去小心点。”龙葭说。
　　“嗯，我会的。”围墙里的高度比外面矮了不少，沈彦三拉着郑大龙的双手一点点把郑大龙挪下去，在郑大龙脚着地那刻他也跳了下去。
　　龙葭在路灯旁停下脚步，她感觉全身沾染了酒气，还混杂着郑大龙身上一股莫名的味道，她想了想，那是在田野上闻到的谷桩散发的气味，她撅着鼻子用手嫌弃的扇了扇，这人真是可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