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21、七 生活曙光 下班后陈明

　　下班后陈明景的跑车又停在了龙葭前面，陈明景用惯熟的口吻对龙葭说，“上车吧龙葭，一起去吃饭吧！桂桐新开了家日式料理，听说味道不错。”
　　“不了，我有点急事，得赶紧回家。”
　　“有急事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很快到了。”
　　龙葭纠心该怎么甩脱他，她要去给沈彦三送钱，“我打车回去吧！你去吃饭吧，别饿着。”
　　沈彦三推开了车门，“哎哟~你跟我客气啥，上次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吃饭都是小事，你的事才是大事！”
　　龙葭只能上了车，路上陈明景一边开车一边问龙葭什么事这么急。
　　正在龙葭吞吞吐吐绞尽脑汁想一个借口时，陈明景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陈明景感觉不对，这未知电话他是一概不接的，陌生人找到都是先联系他秘书，谁会这么没规矩呢！他一下挂了电话。他用期待的眼神看了一眼龙葭，龙葭说是工作上的事。说完陈明景手机又响了，他不耐烦的又挂掉电话。
　　龙葭继续说有个文件在家里电脑里得赶紧发给别人，手机再次响了，在陈明景还没挂时龙葭说，“要不你接吧，可能她有什么重要的事。”
　　陈明景随意的挂掉电话，“能有什么事，快点送你到家才是大事。”陈明景道。
　　这时从后方突然冲出来了一辆粉色轿车，别在了他们车前，陈明景赶紧踩了刹车，但两辆车还是撞在了一起，好在刹车及时，龙葭没大碍，陈明景只额头磕破了点皮，车也没受多大破损，在两人都灵魂未定之时，粉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一脸怒气的娇女郎，随后又下来一个女人，她赶紧拉住那位生气的女子，生怕她怒火攻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陈明景正想发火破口大骂，等他看清前面车下来的人是谁时更是出离地忿怒，这时那女人已经冲了过来使劲敲打陈明景车窗，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龙葭已经分不清那是伤心还是幽怨或是两者有之，陈明景使劲转着方向盘，他想赶紧摆脱掉这个女人，但空间狭小他无法施展，后面的车也堵着了，那女人这时也像个无畏勇士一般站在车前，陈明景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他给王无双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赶紧过来，龙葭能微微听到车外的女人说陈明景，“无情无义”，“喜新厌旧”之类的话。陈明景忍无可忍，他让龙葭待在车里千万别下车，她们说啥都别听，他开了车门一下把那女人推倒在地上，“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女人的同伴看她被推倒，她马上和陈明景厮打在一起，龙葭决定下车先溜了，这场是非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结束，两个女人看她下车像疯了一样，她们的目标不再是陈明景一下变成龙葭，“别下车啊！”陈明景对她大喊道。
　　龙葭赶紧关了车门，她向事发地后的十字路口跑去，陈明景拉住了两个女人，龙葭跑着跑着看向身后没人再追她，她赶忙招手打了车去桂桐一中。
　　龙葭来到一中校门口，沈彦三早已在此等候，龙葭把一个密封的黑色袋子交给他，沈彦三掂量掂量沉甸的袋子，看来里面装的现金不少，龙葭身上只留了点生活费，这些可以说是她的整个积蓄了。
　　“这里面有多少钱呀？龙葭。”沈彦三问道。
　　“二十万。”
　　“你真是雪中送炭呀！这二十万可以帮大龙渡过难关了。”沈彦三接着说，“我这就给他送过去，那个，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龙葭迟疑片刻，“好啊。”
　　“嗯走吧龙葭。”沈彦三按了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闪亮车灯，他开了车门坐上驾驶座，龙葭上了后座，轿车在城市里穿梭，驶离城市的主干道后又拐了几条街来到一处破旧的地方，这里离城中心不远，都是还没被开放商拆掉的民房，来城里务工的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租住，沈彦三把车停在马路边，“大龙的家穿过这条巷子右拐就到了。”
　　“我不下去了，在车里等你吧！”
　　“嗯，那我去他家了。”沈彦三说完提着袋子下了车。
　　龙葭在车上无所适从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功夫，沈彦三发了条短信给龙葭说郑大龙上班还没回来，但他妈妈说他很快就回来了，他让龙葭再等他一会儿，龙葭正准备回信时窗外掠过一个人影，一个陌生得她快认不出来的人影，他比四年前瘦了一圈，乱糟糟的头发，邋遢的胡须，一脸消沉，两眼无光，他背着个单肩挎包，上面别着个黄色的安全帽，破旧的衣服上满是水泥和白漆，她虽然很早就知道他在工地上干活，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身装束，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就像是迅哥儿回乡后看到成年的闰土，那是一个被现实生活压垮的人儿，印象里的那个少年，在跑道上无畏地冲刺，勇往无前，超越自我，正午的阳光落在他坚毅的脸上，如露珠般晶莹剔透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塑胶上漾开一圈后瞬间蒸发，龙葭甚至记得干燥的空气中飘散着洗涤剂的味道。
　　就算时年已久，那四年前的他，也不是这般，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年的寒假她和他们夫妻见面，他俩即将结婚，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也虔诚地祝她幸福，早日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她佯笑着接受他的祝福，她也祝他们白头偕老，天长地久。他说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像鸟儿一样翱翔天空，而他会在地上仰望着她，看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现在他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掉进了坑里，而她呢，真像鸟儿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起飞了吗？或许她，不曾离开过地面。
　　郑大龙没着急着回家，他停下车，靠在电线杆上点燃一根烟，愁容满面，孱弱无助，好似魂魄已经消散，他被生活打倒了，呈现出这么一副惨状，龙葭看得揪心，又是如此失落，印象中的那个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吧！
　　突然郑大龙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挂了手机，他掐灭烟头，弄掉衣服上大块的污垢，随后脸上多了一副刻意挤出来的笑容，他跨上车马上离开了龙葭视线。
　　为了家庭，为了生活他顽强的前行，生活也改变了他，困难艰辛不再让他乐观开朗，无畏无惧，他丢掉了一些看起来对生存无益的品质，也是那些她所欣赏的品质，连同，他也把她丢掉了。
　　妈妈打了电话叫郑大龙赶紧回到家，他一时想不到沈彦三会有什么事找他，沈彦三说能不能进里屋说话，两人就去了里屋，沈彦三打开手提袋，一沓沓的红钞似乎把天花板都照亮了，“大龙，我给你拿钱来了！”
　　郑大龙每时每刻无不在为钱的事发愁，每天都有人在屁股后追债，家里连饭也快吃不成了，当看到那么多钱时他嘴巴张大下颌快要掉下来，激动之情无以复加，沈彦三就是他的救星，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惊讶的问沈彦三，“你上哪弄的这么多钱，老三？”
　　“我向一个学生借的，我这学生每天上学豪车接送，家里资产上亿，他爸开了个赚钱的公司，在桂桐有十几套房，他家还在三亚买了套房，每年冬天去那儿度假，而且在国外也置购了房产，打算等他出国留学时居住，这学生经常和我打球，人很爽快，不过嘛他就是花钱大手大脚，我没借到多少，就二十万。”
　　“已经很多了，老三，足够我应付那些催债的了，真的，真的，实在感谢你，不然我可能都撑不过去，好兄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郑大龙想了想说，“可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了这些钱，你那位学生不会为难你吧。”
　　“不会，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还，这个你别担心。”
　　“真的，真的谢谢你，老三，你今晚没事吧，咱们兄弟好好喝一个！”郑大龙接着对外面道，“妈，你快把饭菜热一下。”
　　“大龙，今天我就不在你这吃了，咱们兄弟以后有时间再聚，你知道我家那位，她刚刚打电话来叫我赶紧回去。”沈彦三道。
　　“这……行，老三，哪天我再请你！”郑大龙把沈彦三送出门，“走，跟爸爸去送送你沈叔叔。”郑大龙牵上佳忆的手道。
　　“就不用送了，老表，你们快吃饭吧！”
　　“没事，送送你吧，又没几步路。”郑大龙牵着佳忆和沈彦三并排穿过巷子来到路边，沈彦三生怕郑大龙发现龙葭，想必龙葭不想让这种事发生，但没办法，他们越走越近了，“唉嫂子去哪儿了，我怎么没见到她呀？”沈彦三问道。
　　“哦，我们离婚了。”郑大龙掏出烟盒，夹出两根烟，递给沈彦三一根，给他点上，一根叼在
　　自己嘴里。
　　“离婚！”沈彦三实在震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咋回事呢？你俩，怎么就离婚了？”
　　“过不下去了呗，还能怎么，大难临头各自飞。”郑大龙吸了口烟道。
　　“这算什么大难啊，大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龙，我看离了就离了，这种女人不知道同甘共苦有什么好的，你别太伤心，可得振作起来！”
　　“我不伤心，老三，我有啥好伤心的呢！以前我们也是争争吵吵，也没啥意思，只是怕影响到了佳忆，小忆，跟叔叔说再见吧。”
　　“再见，叔叔。”佳忆用风铃般纯真的声音对沈彦三道。
　　“那我走了，老表，改天有时间再来看你。”沈彦三又摸了摸佳忆的脑袋，“叔叔走了，佳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佳忆开心的点点头。
　　“开车小心点。”郑大龙叮嘱道。
　　“好的，老表，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