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蛛面医仙 老头被怒火 ...

  •   轻云躲在苍松背后,暗里瞧着那老者,只见他缓缓走到一木桩前,轻云只道他要劈柴,不料他忽然开口道:“躲在树后头的那个臭丫头,还不出来么?”

      轻云讪讪一笑,便自松树后走出,还未等轻云自我介绍,那老人便哼了一声:“你居然又爬上来了,谁带你上来的?”那雪猿自青石后闪出,抓耳挠腮,似在不好意思。

      老人拿起斧子,便朝猿猴身上砍去,惊得雪猿上蹦下跳。雪猿虽灵活敏捷,在空中腾挪闪跃,老人动作看起来迟缓笨拙,尖锐的斧刃却能每每贴着雪猿的皮肤擦过,雪白的毛发好似漫天飞雪,眼看这雪猿就要成出家猴子了。

      轻云心中气极,又转念想道,姐姐将自己好容易带到这地方来,也许不知求了这老头多少回,他才表面收留了自己,却趁姐姐走后,翻脸便把自己扔下峰顶。

      心念至此,轻云越想越气,也不顾长幼尊卑,捡起一块石头,便朝老者手里的斧头扔,怒气冲冲地说道:“欺负一只猴儿,算什么本事?”她虽已无法运行真气,但对道的理解尚在,那石子恰好击打在老人斧中发力的部位。

      老人“咦”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石子便给卸了下来。他呸了一声,道:“这猴儿是我的,为何不能骂?”

      轻云反唇驳道:“世间草木禽兽,皆有灵性,这猴儿虽未修妖道,但显然已通人性,你有何证据证明它是你的猴儿?”

      她朝雪猿嫣然微笑,柔声问道:“小猴儿,你说,他是不是你家主人?”

      雪猿左右看了看老人和轻云,手腿并用地爬到轻云身边,朝老人摇了摇头。轻云满脸得意之色:“老头子,瞧见没?”

      老人不禁气塞胸臆,吹胡子瞪眼地骂道:“死东西,白养你这么多年,见个女娃娃就叛变了!”

      轻云见他右脸皮上有一道隐隐约约的赤色伤疤,状如八爪蜘蛛,猛然间忆起什么事似的,脱口而出:“老头子,难道你就是...蛛面医仙宁玉?”

      只听得铁斧哐当落地之声,老人颓然坐倒在地,喃喃道:“蛛面医仙,蛛面医仙...这名字被忘记了多少年...一百年?还是两百年?蛛面医仙这称号,还不是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搞出来的?明明心如蛇蝎,还说什么追求大道,把老夫逼得家破人亡,脸上也烙下这血蛛印记,还落井下石给老夫取了个蛛面医仙的外号。老夫时日无多,只想在这青丘山上终老,你们还要来打搅我的清静么?”

      轻云吃了一惊,心中怒火不由平息下来,转而对他渐起同情。以往只知他外号蛛面医仙,医术惊人,却在一次医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料这其中竟有诸般曲折,最后归隐于青丘山中,也不知姐姐是如何找到他的。

      但轻云自不会服软,若她就此被这老头赶了出去,岂不大大辜负了姐姐的心意,况且她还得早点恢复功力,上武当山把夫君的三魂七魄给夺回来,就算只为自己想,她也不能栽在这里。

      轻云心思活络起来,绕着老者兜了个圈子,上下打量,尔后不住摇头叹气。老头被她弄得心里发憷,开口骂道:“臭丫头片子,你又叹什么气?功力尽失,再好不过,想是你本性不坏,上天令你及早回头”。

      轻云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原来老头区分好人与否的办法便是那人是不是修士。

      她摇头说道:“什么蛛面医仙,活死人生,我看不过是以讹传讹,浪得虚名罢了,仗着用了些珍贵药材,撞着好运,把那些个修士们给救了过来。我那姐姐也是糊涂了,目不识人,那钟山道人赵青衣才是真正的当世医仙。”

      老头勃然大怒,喝道:“你这蠢丫头,又懂什么叫医术了?你要觉得赵青衣方是医仙,那你便去,老夫巴不得你快快滚开。”。

      轻云故作疑问道:“你这可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实乃庸医一个?虽说我不懂医术,但也知医道与其他技艺别无二致,胸有理论,尔后熟能生巧,你这地方,一无医书可看,二无病者可医,即便你曾是当世医仙,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医术可还留得几成?恐怕给凡人看个头疼脑热都得大费周折。”

      老头生气至极,反驳道:“蠢丫头,你这话便彰显你对仙者医道一无所知。仙者医道,与市井凡医大有不同,不是望闻问切,而是心随气流,顺乎人心天道,引天地之气为病者疗伤,吞药吃丹,开躯刮骨,皆是下乘手法”。

      轻云心思一动,忽然福身,恭声说道:“原来医术还有这般境界,许是小女子孤陋寡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望医仙多多指教”。

      老头被怒火冲得头晕脑胀,哪里管得到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是不是再使激将之法,只一心一意要让轻云知道自己厉害,将她辩得心服口服。

      而轻云对医术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师父给她留下的扳指里,藏书多达数千卷,医书自然更不会少,《神农本草经》《素问》《太平圣惠方》等医书她都曾彻夜通读。

      老头更是掏尽胸中所学,直要把轻云辩得无理可讲,方才罢休。

      这一老一少辩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直至夕阳落山,黄光昭脸,两人饿得腹中叫唤,才罢了口。

      那雪猿也甚为懂事,怀里揣着一堆颜色各异的野果,赤、黄、绿、紫各色皆有。

      轻云实在饥饿难耐,也不管有没有毒,拿起便吃,丝毫不顾女子贤淑形象,囫囵吞枣间将果核一并吞了下去,也不理会滋味如何。老头见她本就面娇体柔,修仙根基被摧毁,更是显得瘦骨棱棱,面色惨白,于是心有不忍,便道:“丫头懂得倒也不少,今日便到这里,你我明日再谈。”

      轻云只顾自己胡乱吃着,也不理他。老头背过身,往屋里走去,她隐约听见老头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声悲苦愁闷,听得轻云心头发赌,不由忆起往日种种,悲惨的、甜蜜的、伤感的回忆在心底翻涌不已,轻云只觉悲从中来,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月亮直直撒下一片清光,铺在峰顶,凝视这被命运捉弄的女子。

      轻云直睡到第二日晌午才醒,想必老头昨日也定是累坏了,在屋里歇息。

      轻云左右无事,便下山寻了些野果吃,又想那老头毕竟年长体弱,又摘了些新鲜的果子带了回去。

      雪猿见了她,吱吱地叫唤,还往她怀里不住地蹭,态度甚是亲昵,轻云想起自家可爱的小狼,不由动了情,恶作剧似地挠着雪猿毛茸茸的肢腋,雪猿被她逗弄得欢腾不已。她现在无法调动天地真气为己用,自然也无法召唤小狼出来。

      轻云把果子拿给雪猿,指了指小木屋,示意它帮自己把果子送进去。雪猿接过果子,拨开树叶,进了小木屋。

      不多一会儿,轻云却听到屋里传来杂乱地吵闹声,接着便是雪猿的呻吟。

      轻云心下不忍,也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直冲了进去,见到雪猿躺在角落里,头上脸上都是被砸烂的果子,红红橙橙的汁液流了一地。

      轻云气得几欲发抖,她强忍怒气说道:“宁玉老头子,你不吃东西也就罢了,又欺负一只小猴子,算什么本事?”

      “哼,我闻这气息,便知是你采的野果,你们这些修仙者碰过的,都是脏东西,我宁死也不碰。”宁玉恨恨地说道。

      轻云冷冷说道:“我们修仙之人,怎么就脏了?您不也曾是修仙之人,那您是不是脏东西?您说我脏,你手里可有证据,我做过什么坏事?”。

      宁玉一时语塞,他脾气倔强,又自诩救人无数,自不肯自成肮脏,想了半天,他才说道:“我灵根早已尽废,体内无一丝真气,是再平凡不过的老头子,又怎能作算脏东西?”

      轻云顺着宁玉的理由反驳道:“既是如此,我现在也灵根尽废,真气枯竭,是再平凡不过的柔弱女子,又怎能算作肮脏之人?”

      宁玉哑口无言,轻云把那还未摔坏的野果捡起,塞到老头的怀里,盯着他吃了。

      轻云见他吃完,便乘胜追击,又勾起宁玉的昔日回忆,两人把可怜的猿猴赶出了屋子,关上门后,又是争吵到日落西山。

      日复一日,每天晌午时,轻云寻一些能恢复疲劳的仙果递给宁玉,待老头吃完,便开始斗嘴,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若不是轻云顾着自己女子形象,维护尊老爱幼的道德传统,宁玉本着好男不与女斗的精神,两人怕是早就打了起来。

      这段日子里,轻云为能驳过宁玉的大道理,夜夜苦读扳指中的书卷,不仅医书,更有天文地理,历史杂学,自然天道等等,无所不包,只盼能让老头子明白,世事早已日新月异,自己上百年不出山,已是个行将朽木、孤陋寡闻的糟老头子。

      宁玉也是不顾自己年岁已高,身体枯弱,日夜苦思,只想着如何让这臭丫头心服口服,赶紧滚出青丘山,还自已一个清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