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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杀鸡常备宰 ...

  •   韩殊自己待在屋里,羞愧得恨不得拿被子把自己憋死。自打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之后,他现在已经完全没脸面对唐明鉴了。他之前的时候做了什么?他把唐明鉴当作小孩子一样卷进被子里,护在身下了!天呐,他会被雷劈的!
      就在韩殊独自纠结无法自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扣门声。
      \"方便吗?我进来了。\"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韩殊应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想自己完蛋了,人家姐姐来跟自己拼命了。
      \"刚刚——\"
      唐鸢刚一开口,韩殊便猛地抖了一下,显然被吓得不轻。
      \"你抖什么?\"唐鸢奇道。
      \"没什么。\"韩殊战战兢兢地回答。
      韩殊刚刚抖那一下,其实并不是因为害怕被唐鸢骂,只是唐鸢刚刚那一声来的太突然,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唐鸢前一声还在门口,下一声就在床边了。从门口到床边有一段距离,他居然连一声脚步都没能听见。就算韩殊混迹江湖多年,自诩轻功了得,也实在没见过这么好的脚下功夫。
      江湖上但凡谁有这么一身近身于无声的功夫,那还不是能藏匿于黑夜里,见谁削谁。唐明鉴这个姐姐究竟是什么来头,韩殊暗自胆寒。
      唐鸢不知道韩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单纯奇怪他为何悄悄往床里面缩了缩。她一脸嫌弃地盯着韩殊,心道自己打那晚以后根本没来瞧过情况,没想到这人居然把脑子摔傻了。
      \"手。\"唐鸢冷声道。
      韩殊睁大了一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僵硬地望向唐鸢所在的地方,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却并没有伸手。
      \"手。\"唐鸢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韩殊面色惨白,终于极其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还怕被女大夫轻薄了不成?什么毛病。看着韩殊一系列诡异的表现,唐鸢心想。
      \"唐姐姐,我错了。\"
      在唐鸢摸上他脉门的那一刻,韩殊终于嚎了出来。
      \"叫大夫。\"唐鸢强调道。
      韩殊立马改口道:\"唐大夫,我错了!\"
      脉门被扣,韩殊又惊又惧,脉搏跳得像一百头大象在大街上狂奔。唐鸢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不禁有些恼火。
      \"你错什么了?\"唐鸢愤怒地问道。
      \"女侠,我不是故意要欺负明鉴的——\"
      \"唐明鉴。\"唐鸢打断韩殊的话纠正道,\"你怎么欺负她了?\"
      韩殊故意隐去了自己情急之下,把唐明鉴闷进被子里的事情,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之前我误以为她只是个小孩子,才会在刚刚外面打斗的时候拦着她,怕她被误伤的。\"
      唐鸢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韩殊求饶的。那种危险的场面,本来就不该让明鉴那个丫头掺和。韩殊那时要是把明鉴撺掇出来看情况了,唐鸢倒是可以考虑打断他另一条腿。
      \"您看在我少不经事的份上,绕我一命吧。\"韩殊哭丧着脸哀求道。
      唐鸢越发想不明白韩殊的逻辑。
      \"我看病把脉,跟要你的命有什么关系?\"唐鸢问道。
      韩殊闻言,一脸疑惑地\"哎\"了一声。
      \"你不是要杀了我?\"韩殊问道。
      唐鸢眼角一抽,\"我要是给你把个脉就能把你杀了,你是得有多不堪一击?\"
      \"那可是脉门啊,你要是把内力输进来,当然会死人。\"韩殊低声说道。
      唐鸢觉得这屋子里似乎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沟的这边是普通人求医问药的平凡生活,沟的那边是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快意恩仇。而眼前这个人,在中间那条沟里。
      \"你们江湖人怕脉门被制,难道从来都不看病的吗?\"
      唐鸢一脸阴霾地把韩殊的手甩到一边,决定无视这个把脑子摔坏了的人。
      \"我今天来,是给你看眼睛的,不是给你看脑子的。你最好老实点,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唐鸢继续说道。
      韩殊一听唐鸢非但不是来要自己命的,还要给自己治眼睛,惊喜非常,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刚刚差明鉴出去买菜了,晚饭之前,她不会回来。今天我来给你看眼睛的事,不准告诉明鉴。以后我要给你治眼睛的事,也不准告诉明鉴。今天我跟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准告诉明鉴。如果将来你的眼睛治好了,你要装作是明鉴把你治好的。你若违反了以上任意一条,如果眼睛还没治好,我立刻停止治疗,如果眼睛治好了,我怎么给你治好的就怎么给你再治回去。\"唐鸢威胁道。
      \"没问题,没问题。\"韩殊一再保证。
      \"手。\"唐鸢再一次说道。
      韩殊这回没再闹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地把腕子递了上去。
      \"你那天为什么从屋顶上掉下来?\"唐鸢指尖搭在韩殊脉上,一边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问道。
      韩殊面上一僵,手臂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似乎很抗拒这个问题。
      \"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毕竟你要是不愿照实说,当大夫的再怎么想帮你,也不过是有心无力。\"唐鸢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那天只是脚滑。你身上带的,是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韩殊沉吟片刻。
      \"是蛊。\"韩殊照实答道。
      唐鸢收回问脉的手,抱臂于胸前,心中对于韩殊这个回答早有预见。唐明鉴虽说诊错了病,却歪打正着开对了药,也算韩殊命好。
      \"你的蛊,明鉴那天已经给你解了。\"唐鸢叹了口气说道。
      \"解……解了?\"
      韩殊先是困惑于自己的蛊怎么就突然解了,待想明白前因后果后,他不由得震惊于蛔虫药的威力。
      \"所以蛔虫药其实就能解蛊?\"
      韩殊羞恼异常。早知蛔虫药就能解蛊,他何必受毒娘子的胁迫,为夜枭平白卖了一年的命。
      \"不是蛔虫药能解蛊,是\'那碗\'蛔虫药能解蛊。\"唐鸢纠正道。
      唐老爹的药,的确能打蛔虫,可它能打的,却远不止蛔虫。若不是前两日循着那张方子翻了一遍唐叔的笔记,唐鸢也不会知道,秋梨堂这十几年开给人们的蛔虫药方子,居然会是张解蛊用的方子。当真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然而,药物的普适性和专一性,自古两难全。那个方子虽然可以救急,什么蛊都能试着解解,但毕竟不是针对某种蛊毒的特定解药,解蛊的效果确实非常有限。那碗蛔虫药能把蛊虫杀了,已属不易,要在不伤宿主的情况下杀掉蛊虫,就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唐鸢既懒得解释这么多给韩殊一个外行人听,也不想让韩殊过多追究秋梨堂为什么会有解蛊的方子,于是只言简意赅地随意说道:\"秋梨堂祖传的蛔虫药虽然能解蛊,但毕竟不是什么专门用来解蛊的方子,药性有限,解蛊不解毒。日后毒素的调理,还得查蛊术相关的典籍。\"
      韩殊毕竟没有修习过医术,唐鸢的话他只能听个一知半解,却也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唐鸢的治疗。
      唐鸢走到窗边,就着屋里的砚台研了墨,准备开始记录病情。可待她提起笔来,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笔记是唐远山的,但唐远山这么多年来既没有教过他们蛊术,也没跟他们提过任何蛊术相关的东西,显然是有他的顾虑。而此时此刻,唐鸢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韩殊,我今天来给你看眼睛,完全是因为不想打击明鉴当大夫的信心。可蛊毒不分家,蛊术在中原,终究不是什么正经医术。有人懂蛊术,会解蛊毒,对于秋梨堂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毒我可以帮你解,但你身上带蛊毒和我给你解毒的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要让明鉴知道。\"唐鸢再一次叮嘱道。
      \"我明白。\"韩殊答道。
      唐鸢叹了口气,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来吧,先说说你中的是什么蛊。\"唐鸢问道。
      韩殊面露为难,一双无神的眼睛不自然地随处乱瞟着。
      \"我……我哪知道啊,那人给我下蛊之前,也没跟我说一下她下的什么蛊……\"韩殊低声说完,继而又十分怀疑地问道:\"你都把过脉了,就没诊出来吗?\"
      唐鸢被他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她要是能通过摸脉诊出来,还问他那么多干嘛。别说那蛊虫早就被唐明鉴一碗蛔虫药杀死了,就算没杀死,她也不知道蛊虫这东西究竟能不能从脉象上摸出了,更何况唐叔那本字迹潦草的笔记里,压根就没写过每种蛊毒对应的脉象。
      算了,这个问题算她问的蠢,她就不该问韩殊中的什么蛊。下毒又不是开药,只有开药的大夫才会跟人解释一下自己开的什么药,吃完后会有什么禁忌和不良反应。
      \"那你说说你中蛊之后有什么症状。\"唐鸢又问道。
      韩殊想了想,回答道:\"给我下蛊的那个人说,这蛊会在每月月初发作,如果不能按时复命拿解药,就会死。平时倒也没什么,我就发作过那一次,肚子疼,腿软,然后就掉下来了。\"
      唐鸢记完,不由蹙着眉头盯着韩殊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确定那人跟你说的是月初发作?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从屋顶上掉下来那天,是上半夜,月亮很大,怎么可能是月初。\"
      \"是月初,因为那人会在每月月末的时候给我解药。\"韩殊确定地回答道,\"之前月中从来没出过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会在月中突然发作。\"
      唐鸢不禁头大如斗。如果韩殊所言句句属实,那么蛊毒那天也许并没有发作,而他肚子痛不过是另有原因。
      \"你确定你那天是蛊毒发作,而不是吃坏了肚子?\"唐鸢怀疑地问道。
      \"怎么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吃坏肚子不是那种疼法。\"韩殊肯定地回答。
      唐鸢之前所有的结论,都是建立在韩殊是因为蛊毒才失明的基础之上。可如果韩殊并不是因为蛊毒才失明,而当真如明鉴所料那般是摔到了头才失明,那么她之前所有的结论都要推翻重来。唐鸢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期待真相是那种情况才好。
      \"行,那你详细说说,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个疼法。\"唐鸢颇为头痛地继续问道。
      一炷香后,唐鸢带着笔记,疲惫地从屋里走出来。
      韩殊那天肚子疼,从屋顶上摔下来,究竟是因为蛊毒发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现下当真不好说。但月信也有不准的时候,保不齐那节律规则的蛊虫也会闹脾气,偶尔在不该发作的时候发作上一回。
      至于失明一事,就唐叔留下的笔记来看,应当的确是唐明鉴暴力祛除蛊虫后残留的蛊毒所致。唐鸢拿着周期这项特征和腹痛这个症状,跟笔记里的某种蛊对了个八九不离十,好歹算是把病因找到了。
      唐鸢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终于没把牛吹得太破。她顺着笔记往下寻着解毒的方子,牛黄、冰片、甘草……七叶一枝花?唐鸢一头雾水。前面十几种好说,都是些常见的草药,可\"七叶一枝花\"算什么,传奇话本里蹦出来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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