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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方静是赵清嘉的贴身女使,那次无问园惨遭刺客袭击,赵清嘉在混乱之中将手下分成了三拨人分别送出了无问园。
他们之中,一拨由侯再瑆带着,护着几个重要的人往南境躲去,第二拨由方静带着去了柳城军所在的柳州,而第三拨,则是由赵清嘉亲自带着,给前两拨人打了掩护。
所以她赵清嘉才会被诸多的杀手一路追成狗。而如今方静既然回来了,那便是事成了!
一个月后,晁景初十六年秋:
太子/党大战宝信党,大通和殿里搅起的朝堂风云终于同低沉的压城黑云一起,裹挟着天地间所有的飞花落叶,顷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一场秋雨过后,长安城四条长街上被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曹徽却闲适的在家中提笔书下了一篇《知秋》:
晨起忽见,满天阴翳。萧风自西北而倏起,晨曦贯东南以乍绝。楼高影重,琉璃映微光而荧弱;水深羽轻,藻荇吞波澜而影长。
秋浓绿淡,缥缈兮如一叶之障目;乌归旸谷,浩荡兮若大江之奔腾。山无丈高,水无尺深,曲廊明亭,气爽天高,可尽欢矣。
若夫金光乍现,天地灿烂,则不知此无烈夏之酷暑,无深冬之严寒,昊然烁目,心神震荡,冥冥兮拜天官之玉都,恍惚兮见东都之明堂。
而或凉风高起,卷白云以天长,信而直下,扫黄叶而枝短。兰桂香,紫薇冉;芙蓉放,海棠落。兴起而长歌,高声以惊雁!
阴阳轮转,死尽生来,春发冬灭,乃为太极,乃谓知秋也。
司马玄捧着曹徽的手稿,像捧着一件绝世神兵般的欢欣雀跃,同时却又端了份儿小心翼翼。
她往曹徽身边凑过来,本着走哪儿坐那儿的原则侧身坐到了书案一角上,开口,似有些底气不足:“这篇《知秋》写的顶好,要我帮你把它收录到《半言文集》里头么?”
《半言文集》是几年之前曹氏一族覆灭后,后来的文人们为确立曹徽在文坛上的地位而专门收录的一本曹徽的诗词散作。
曹徽放下了手里的毛笔——这支笔乃是司马玄送的,笔头是北境的狼毫,笔斗是云州的犀牛角,笔身则是蓝田的暖玉,整只笔用着顺手,书写流畅。
曹徽偏过头来,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里从桌角的诸多书册里准确无误的抽出来一本《半言文集》。
她抬起眼睛,趣味盎然的看着司马玄,不解到:“晁国男权至上,女子的地位素来低下,曹家如日中天时都不曾见有谁上赶子巴结为我收录甚么文集,怎的如今倒出现了这么一本《半言文集》呢?还怪叫人好奇的。”
“这也没甚可好奇的,”司马玄挑挑眉,有些心虚的将视线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文集本是晋国人主动收录的,咱们晁国人一瞧,呦嘿,我们晁国大才女写的东西竟是被别国的人收录的,这多丢人啊,不行不行,咱得自己收录一个,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版的《半言文集》,”
说着,司马玄颇为得意的垂眸看曹徽,因为侧坐在桌角而悬空的右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如何,收录的是不是很全呀?”
“……”曹徽泯着嘴笑了,眉眼弯弯似新月,“是你罢,元初。”
翻开文集,熟门熟路的翻到了一首她在北境时写的《崖山决》,那是她当年有感而发偷偷写的,写的是前北卫国的一帮老臣民不愿臣服北来的匈奴,在崖山之地投海自尽的事迹,若是这篇《崖山决》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那便绝对是要将她与造反说到一起的。
司马玄往这边探了探脑袋,那些熟悉的文字蓦然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君不见,将军赤血殷玄袍,一度关山魂不归。君不见,老儒白发哭暮雪,坟前悲恸旧山河。
悲夫哉!
少帝年幼笑狼烟,老臣痛绝泪眼浊。十万军民齐入海,怎惜百死报家国。江山破碎旗易改,百姓飘零苦难绝!
天地恶,马蹄凶,轩辕剑断崖山中。北来修罗窃九鼎,忠魂义血染苍穹。铁骑踏殁千古恨,柔情不敌冷锋流。
帝王墓,将相骨,山河为棺海作冢。麒麟泣血黄泉路,不周倾塌断天柱。功名富贵黄粱梦,我辈皆是局中人。
归去何妨?此心常在!但向明月举金樽,长歌挚友,不唱浮名唱逍遥!
曹徽挲摩着书页上这些正楷印刷体,指间似乎渐渐沾染了这些热血文字的温度,隐隐有些发烫,“我素来小心翼翼,这首诗写成之后我便赶紧将它的手稿给烧了,从头到尾它出现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里外我也就只拿给你看了几眼,你说,若非是你,旁人是怎么知道这首‘造反诗’的,嗯?”
“我……”
“主子!”一直守在门外的留生突然闯进来,抱拳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司马玄:“启禀主子,宝信王来了!”
“他来荀府做甚?”司马玄不慌不忙的歪起头看曹徽:“哎呦,他要是不找荀公的话,莫非还是来寻我的?”
曹徽握着薄薄的文集,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司马玄的膝盖,似嗔非嗔着说:“整日的就没个正形,赶紧回去更衣了,宝信亲王驾临,无论来找谁你也都得出去相见的,快去!”
“哦,这就去,”司马玄低低的嘟哝了一声,趁着曹徽不防备,这家伙吧唧亲了人家一口,然后就逃命似的转身跑了出去。
留生:“……”我什么都没看见!!
曹徽:“……”司马元初你这个大流氓!!
那厢,宝信王亲自驾临内阁首辅荀润府邸,自然是来找首辅大相公荀润,以及荆陵侯司马元初的。
荀府,前厅:
荀润亲手净手挽袖,给皇三子宝信亲王赵清迒煮了茶,司马玄布了茶具,礼仪周到尊卑分明的给赵清迒斟茶。
景初元年至今,哥窑只烧制出了五套炫蓝天目哥盏呈入大通和殿,天家自己只留了一套,另外四套分别赏赐给了老宣国公杨开泰、庆徐王司马德祖、镇海王张不凡,以及内阁首辅荀涉川。
如今荀润拿出这一套茶盏来招待宝信王,其用意再也明显不过。
可知难而退亦不是他赵清迒的风格,这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五珠亲王伸出手,彬彬有礼的接下了司马玄奉来的热茶。
嗅茶香,品茶味,赵清迒象征性的将茶水沾了沾嘴,道:“今日能得荀公亲手煮茶,小王三生之幸也。”
司马玄:“那我咧?”
“……”赵清迒明显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浅浅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君侯说笑了,能得君侯亲手奉盏亦是让我受宠若惊的。”
司马玄兵鲁子出身,乃是朝廷里出了名儿的言行鲁莽,她也不端着架着,直眉楞眼的说:“王爷您可算了罢,您是皇子!”
说着,她伸出手向对方比出一个巴掌:“是五珠亲王!臣下不过区区一个侯爵,怎么就让王爷用上‘受宠若惊’这个词儿了呢,啧啧,折煞臣下,折煞臣下矣……”
荀润低眉敛目继续煮茶——老头儿差点就笑出声来,得亏忍住了,元初这孩子不愧是边军之中打小混出来的,这混不吝半吊子的性子学的还真是像!
宝信王赵清迒吃了一噎,立马从善如流又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君侯说笑了,小王此番冒昧前来求见二位,实在是……”
一句话停在恰当的地方,赵清迒捧着茶盏低头吃茶,看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厅里候着的奴仆。
“你们且先退下去罢,”荀润头也不抬的说:“吩咐厨房加菜,另也让姑娘过去帮忙盯着点儿,今日本阁有幸请宝信亲王用饭,不可怠慢。”
荀府一众下人应声退下,前厅门口顿时只剩下了宝信王赵清迒的一众贴身侍卫,以及荆陵侯的侍卫留生。
打眼望去,前厅四下全都是宝信王领来的王府带刀亲卫,留生突然有种感觉——宝信王其实是来威胁荀公与他家主子的!
不由得,厅外的气氛在众多带刀之人的衬托下,竟然叫人闻见了几分火/药味。
前厅里,荀润可不知道荆陵侯府的侍卫在外头痛宝信王府的侍卫大眼瞪小眼,他盘坐在茶座上,眯起眼呷了一口茶自家姑爷给奉来的九思茶——这茶可是他家君侯姑爷亲手为他煮的,品尝起来的话……满分十分打五分罢。
司马玄盘坐在荀润下手,恭敬却不失疏离的对赵清迒说:“王爷有话尽管讲罢,岳父大人这些时日被内阁公务拖累的积了病,朝会上都告假几日了,大夫说岳父大人年岁渐高,且得要些日子好生将养的呢。”
求人难比登天,人情还似纸薄,宝信党的老大宝信王虽然因为司马玄的下马威而觉得有些下身份,但总比让他被太子/党追着屁股咬强罢。
……
荀润翁婿俩同宝信王赵清迒在荀府前厅里说话,贾嬷嬷把荀润的话传来给曹徽,曹徽听懂了荀公那句话里的意思,便派人去了隔壁的清嘉那里传信,然后她就亲自去了荀府的厨房。
晁国内阁首辅大相公荀润素来是个节俭的人,加之荀府坐落在普通小民小官们聚集的西南民坊里,荀家的日常饮食便也同外头没有多大的差别。
曹徽踏进厨房时,入目瞧见的菜蔬皆都是时下的普通之物,尤其是早秋的油菜,绿油油脆生生的在墙边的菜篓子里排了整整两摞。
“姑娘您来了,”厨房管事李厨娘擦着刚洗干净的湿漉漉的手,微微发福的身子三晃两晃的就来到了曹徽几步远处,面色有些为难:“老爷说今日厨里加菜,要招待贵人,可是姑娘您看,”
李厨娘抬手指向储放各类菜蔬生食的地方:“咱府里有的也都是些普通人家吃的芹菜油菜胡萝卜,好一点的就是黑木耳和新鲜的蘑菇了,哦对了,那儿还有萝卜缨,老爷喜食素,咱们厨里连超过两斤的肉块都没有,这突然说要加菜,小人也觉得,小人一时也……”
“难为你了,李师傅,”曹徽走进厨房里头来,她抬手拍了拍李厨娘的胳膊,似乎并不在乎厨房里的烟熏火燎以及各种油烟。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却不说事情要怎么解决,只是将厨房里的厨子厨娘通通问了一遍,什么在哪里学的做饭呀,都会做些什么菜呀,有没有给人家做过什么筵席了之类的。
李厨娘眼瞅着水漏上的时间滴滴答答往下滴,已经很是不早了,可她家姑娘还是不急不躁的!
就在李厨娘就要忍不住吩咐杂役切菜时,出门采购的听竹带着人回来了。
“这么快就买齐了?”曹徽挑眉向听竹身后的仆人们看过去,只见他们整大框小框的往厨房里抬东西。
“是啊,”听竹的袖子被挽起来一小截,她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夫人要的东西贵,奴婢就直接去了西市购买,那些商贩听说是荀府要的,都尽着好的头一个往府里送,要不是在街上遇见了巡防营封街,奴婢早就回来了呢!”
巡防营封街……曹徽点点头,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听竹,然后她亲自净手敛袖,点了厨房里几个会做海产的厨子随她去了灶前。
李厨娘过去看了看听竹采购回来的东西,顿时觉得这位以前从来没来过大厨房的荀姑娘简直太有一手了呢!
这厢,宝信王赵清迒同荀润翁婿俩的谈话进行的并不顺利。
荀润不怎么开口,赵清迒的许多话头一应被司马玄给接下了,赵清迒心中隐隐有些恼怒,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可荀公竟还如此纵容司马元初这个连文书军报都不会写的兵鲁子在这里给他和稀泥!
气煞人也!
赵清迒前年负责扩建晁国最大的粮仓嘉裕粮仓,他允许手底下人从中牟利,结果嘉裕官吏上奏,发现去年储存的粮食竟然霉坏了过半,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太子抓在手里,不依不饶的要查办作为宝信党的核心人物之一的工部侍郎石天恩。
结果被司马玄三两句话,蛮不讲理的就留给他堵回去了。
赵清迒欲再开口,外头隐隐传来了钟鼓楼的钟声——午时整了。
而旁边那个总是笑而不语的中年男人,也终于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的开了口:“苏大学士词中有云,‘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数十年来宦海沉浮公务缠身,竟不曾体验过如此闲适雅致的日子,此感妙哉,着实妙哉呀。”
适时,贾嬷嬷的声音怯怯的从门下传了进来:“启禀老爷,饭菜已经备好,姑娘问是否可以请老爷及客人移步饭厅了?”
荀润捋捋胡须,笑容慈祥:“善,传饭罢——王爷,您请移驾……”
荀润撑着桌子要起身,司马玄赶忙过来搀扶他——首辅荀公也不过才五十出头的年纪,可经年的操劳与忙碌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要老一些,近些日子突然一病,他竟然连坐卧都需要人扶一扶了。
“呵呵呵,”荀润任司马玄扶着自己起身,边把赵清迒往饭厅引,边同赵清迒摇头叹息:“老喽老喽,眼花耳聋,不能经事了,若非是姑娘姑爷带着孩子在府里住着,我若哪一日追随武帝爷去了怕是也没人知道,呵呵呵……”
“荀公说的哪里话,”赵清迒按捺着脾气温温一笑:“荀公惠世泽民,阴阳两德齐备,朝廷将来也是要重重倚仗荀公的,荀公定会长命百岁。”
司马玄不作声的扶着荀公往饭厅去,心里默默的对赵清迒的话做了简洁又精辟的评价——扯淡。
一行人来到饭厅,膳食已然在饭桌上布好,曹徽是内宅女眷,不能在此露脸,便站在青纱屏风的隔断后遥遥向几人行了礼。
赵清迒远远颔首回礼,荀润摆手退了女儿下去,饭厅里的三个人分别对礼,依次入座。
而荀润当看清楚饭桌上谢谢膳食后,首辅大相公心里颠儿颠儿的乐开了花——
这餐午饭一看便知出自谁手。
主菜有三道,分别是红/烧/海/鳗,海/米/扒/油/菜,以及一份排/骨/鲜/蔬/海/参/煲,副菜自然亦是三道,有黑木/耳/炒/鸡/蛋,醋/腌/萝/卜/缨,以及一盘清炒芹菜。
主食很简单,乃是长安普通官吏家里吃的米饭。
荀润请了赵清迒起筷箸,赵清迒的一时坐着没动,司马玄觉得晚上回去后定是要好好奖赏一下自家那位玲珑心思的夫人了。
海鳗、海米以及海参,哈哈哈哈哈……
晁国四境三面接陆地一面靠大海——这些海产自然皆都是出自东海的。
在宝信王跟前指东海,除了暗喻镇海王张超外还能有什么?
这桌菜的意思很明显了——硬菜都从东海来,我这里本土食素,没有那么大的荤腥胃口。
聪明人说话做事从来不像军伍之人那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在赵清迒心里,用这些东西来表达委婉的拒绝断然是司马玄那兵鲁子做不出来的!
怪不得小气鬼荀涉川要留自己吃饭呢!赵清迒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红烧海鳗,面上笑眯眯称赞美味,心里苦兮兮直骂娘贼。
司马玄偷偷打量着赵清迒,心里不能说没有佩服之情,自古帝王巅峰老来最寂寞,赵家儿郎们摊上了一个顶会折腾儿子的爹,没有办法,这些皇子们为了生存,也是生生被逼成了如此优秀之人。
爹啊,司马玄在心里感激,多谢您这辈子没有儿子……
一个时辰后:
“主子,我觉得那个宝信王府侍卫长手里肯定是沾有人命的,”
送走宝信王的车架后,留生跟在司马玄身后说:“那小子身上的戾气重的很,不像是长安出身的普通将领兵士,倒像是边军过来的,”
说着,留生压低了声音道:“郡主娘娘身边的侍卫韩遂梧曾同我说过那夜围杀他们的人,我与那侍卫长互相试探了许久,并趁机让韩遂梧过来看了几眼,就是那人……”
司马玄的脚步倏地就随着留生的话停了下来,她偏头来,拧眉看着留生,神色冷峻。
“跟我走!”声音沙哑的人突然转身,衣袂翻飞的朝隔壁跑去。
谢谢阅览
【敲小黑板】
文中的《知秋》与《崖山决》都是作者君从家里老哥手里搜刮来的,乃是老哥他老人家的智慧结晶,非脑残作者君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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