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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活此一生,满手血腥,一身正气,爵封郡王,帅印在握,抗匈奴击北蛮,平叛勤王护长安,庆徐王司马修已然是个可以名留汗青的英豪人物了。
如今英豪春秋渐高,儿女皆有出息,家族亦是兴盛,他戎马倥偬,征战半生,终归也想过一过书上写的那些“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的惬意日子,可却如何都无法顺心遂意。
今次宫中特意加开午朝,论议他家姑爷魏靖亭被劫囚一案,可见宫中那位是忍了许久,终于不打算再放任东宫政权对大通和殿构成的威胁了。
官复原职后的司马修在家里寻思了许久,这才找到今日的这个机会,下帖唤自己的“儿媳妇”过府问安。
曹徽跟着何统来到王府前厅的时候,司马修夫妇并着刚结束牢狱之灾不久的司马昆都已在厅里坐着。
“二嫂嫂回来了!”司马昆从椅子里站起身,并提步过来向曹徽迎过来,她给曹徽拱手揖礼,言行举止间已然敛去了少年人的肆意张狂,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变得稳重自持起来了。
曹徽径直来到堂下,她先恭敬的向司马修与赵氏拜了大礼,请问了康安,而后才侧过身来同司马昆屈膝问好。
“二嫂嫂可是取道朱雀街过来的罢?”司马昆笑容灿烂的偏头同曹徽说话:“听闻今日朱雀街上有礼佛的花船游街,二嫂嫂可是见着了?”
“老二媳妇,你坐啊,这是回家来了的,莫要见外客气哈。”赵氏笑容和善的叫曹徽坐,还吩咐她的贴身女使亲自给曹徽斟茶。
曹徽屈膝谢了礼,委身坐到了旁边的圆椅中,她先向赵氏道了谢,方扭过头来同司马昆道:“见是见着了的,但街上人太多,我也不过就是远远的见了个朦胧的人影。”
“人影?”司马昆随着曹徽而转身坐到了与她隔着一个茶几的另一张椅子里,好奇的追问到:“是个什么样的人影呢?”
曹徽眉眼含笑的看向司马修,直到她从司马修的神情里得了允可,她才开口同司马昆说:“与以往那些用来供奉的花魁并无二致罢,也是轻纱广袖,曳地长裙,立在游街花船上,仙子一般的模样。”
“没,没什么特别的吗?”司马昆似乎有点失落,“比如说长的特别好看?”
“……”曹徽的视线这次落向了赵氏那边,赵氏笑而不语,低头吃茶。
曹徽敛袖,眼角眉梢含了温柔笑意:“花魁乃我国各州各道竞选出来的独一无二之人,最后经由太子亲自挑选成为花魁,用以侍奉佛祖为国祈福,每年一个,除了都是漂亮的甚,别的我也没瞧出来有什么大不同的,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二哥哥,你们看事务的角度总是与我这个内宅妇人不同的。”
“……”司马昆白净的脸上隐约浮起一抹羞赧,她抖了抖袖子,同曹徽打了两声哈哈。
端坐在堂的司马修却哈的笑了一声,中年的他本就消瘦,又常年面容严肃,总给人一种威慑性的疏离压迫之感,眼下他突然朗笑一声,竟叫曹徽出现了一瞬间的错觉。
——她就在想啊,若等司马玄将来老了的时候,她会不会同她父亲一样,是如今的这个模样呢?当然,她应该不会有胡须的。
“哈!寡人家的元祉小儿终于长大了,”司马修半眯起眼睛,趣味十足的捻着自己的须髯:“我儿既撇了贪玩儿的心性,如今也终于知道对姑娘感兴趣了呢,啧啧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
“……”司马昆果然羞成了一个大红脸,她捏着耳垂咧嘴,底气不足的同她老子辩驳到:“爹您不兴这么说儿子的,儿子还小,儿子要读书考功名的!”
“哎呦嘿,这都十七了还小呢!你二哥哥十七岁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娶媳妇大半年了,你小子,十七了都还是个雏儿,啧啧啧……”司马修揪着让小儿子司马昆娶媳妇的事,心情愉悦的拿小儿子寻开心。
这位行伍出身的大元帅似乎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浑然不顾及这是当着自己现任二儿媳妇的面。
还是庆徐王妃赵氏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她笑意盈盈道:“元初今日有午朝,想是不回来同咱们一起用午膳的,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父子也别只顾着闲聊,咱们到饭厅去坐罢,老二媳妇你说呢?”
曹徽敛眉垂目,看起来温顺又恭谨:“但听婆母吩咐。”
赵氏似乎对这个儿媳妇极满意,她点点头,用和善的笑容遮掩下了心中的这份忐忑——每次司马修同元祉说起成亲之事,都会让她隐隐的觉着心中焦灼,坐立不安。
司马家一门武将,素来就对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不甚上心,在外头的时候或可勉强装装样子,但凡一家子在家中吃饭,那些什么诸如“筷箸不碰碗碟响,一菜不重食再三”的破规矩都是通通不作数的。
偌大的一座庆徐王府啊,占地将近一百五十亩,刨除规制下的两千府兵之外,府中还养了近二百人的家仆佣人,可即便如此,说到底这府里终究也只有三个主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用饭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荆陵侯府里来的热闹。
好在,小世子司马昆是个热情开朗又健谈的人,有她在,大的有些空旷的饭厅才不至于显得太过清冷。
因此在庆徐王府里的这一餐午饭,曹徽用的大体也算顺心。
饭后,赵氏言说身体原因便回内院歇息去了,司马修似乎有话要同曹徽说,但却怎么都赶不走元祉这个熊孩子。
王府小书房里:
司马修甚至都气得喊来了何统进来,言明让何副将把元祉这倒霉孩子拎出去。
紫袍金冠的小世子司马昆不愿意退下去,最后只好熊抱着多物架不撒手,边嚷嚷着自己是个大人了边努力向曹徽使眼色,要曹徽帮忙让她留下来。
谁知会意的曹徽还没开口,端坐在书案后的司马修就叹一口气,幽幽的朝何统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为父的又岂能为他计一辈子,要留下便就留下来听罢,”
何统会意的退下,并安排人守好了小书房。
这厢,司马修说着话,边抬眼看向依旧抱着多物架的小儿子,他开口,总是冰冷的眉眼里似乎融出了淡淡的温情与自豪:“你二哥哥十七岁的时候,已然在沙场上同阎王爷争了将近十年的阳寿了,”
他摇摇头,冷硬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不舍:“你在王府里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若再不经历些许的风浪,遭遇些恶毒的豺狼,待为父百年之后,你这实心眼儿孩子可要如何是好啊!”
“爹,爹爹……”司马昆从多物架上滑落了下来,呆滞的跌坐在了地上。
少年世子突然感到了一丝无能为力的害怕与无助,这种感觉不同于她坐牢时感到的那种害怕与无助,而是一种无法言喻无法抗拒的束手无策——
她猛然发现,眼前这个被她奉若神明的父亲,她高大伟岸的,大山一般给她无尽温暖依靠和安全的父亲,原来有一日竟然是会离她而去的,就像所有的生与死一样,父亲有一天是会离她而去的。
司马修不忍看见小儿子脸上这种无法接受的震惊与错愕,他别开脸去,音容很快就恢复了平素的冰冷坚毅。
他说:“老二媳妇,我大抵已经猜到了你们两口子如今在做什么,那些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亦都悉数知道了,你,你便把脸上的素纱取下来罢。”
虽然心中早有定数,可司马修的话说出口之后,曹徽隐在袖子里的手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父亲,”她轻轻开口,唤出了一个旧日的称呼:“儿容貌已毁,还请父亲担待,请世子担待。”
说着,曹徽缓缓抬手,徐徐取下了遮在脸上的素纱——素纱取下,女子一张好看的脸同司马修记忆里那个儿媳妇并无有太大区别,只是这孩子右脸颊上那块突兀的疤痕,让人看着心疼。
“……”司马昆似乎也被曹徽脸上的那块疤痕吓到了,她呆呆的盯着曹徽看了许久,她歪起头,有些木然的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就在快爬起来的时候又因为不小心踩到衣裾而再次跌坐在地,木制地板被她砸出一声闷响。
小世子却浑不在意自己是否摔疼了,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广袖滑下,露出一小截白净细腻的手腕,她指着面前这个仪态端庄的坐在方椅里的女人,抖得嘴里的牙齿互相碰撞咯咯作响。
“二,二二二……二嫂嫂?!”
此“二嫂”非彼“二嫂”,回应司马昆的,依旧是曹徽轻轻的颔首:“世子,是我。”
司马昆几乎是连滚再爬的跑来的曹徽跟前,她抓着曹徽的手,凑近过来,反复且认真的看曹徽。
俄而,她松开曹徽,连连摆手往后退去,嘴里嘟嘟哝哝的否认到:“不不不不,我依稀记得我曹二嫂嫂右眼角有一颗朱红泪痣,就,就与敬慧公主眼角的那颗相似,你见过敬慧公主的罢?她就是凭那颗泪痣走进我二哥哥的眼里的,
还还有啊,我当时虽然年幼,但也还是记得的,我二嫂嫂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就像嵌了天上的星星,明亮又好看,你没有啊,你的眼睛虽然也很好看甚至,似乎也与我二嫂嫂有些像,但是你的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光,没有呀,不不,你怎么会是我二嫂嫂呢,不对不对你是我二嫂嫂,可你怎么会是我曹二嫂嫂呢?你不是的呀!你不是首辅荀公的女儿吗?你——”
“元祉,”那厢,司马修终于沉着声音打断了小儿子司马昆的不断否定与质疑,他站起身子,一步步从书案后头走了过来:“荆陵侯府里,你二哥哥的内书房中东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你可曾是见过的罢。”
“儿,儿子自然是见过的,”司马昆蓦然抬头看过来,眼眶已然有些泛红了:“所以儿子才敢否认啊,荀二嫂嫂不是曹二嫂嫂,她们不一样啊!”
“世子七岁时,你曹二嫂嫂送你的生辰礼世子可还记得是甚么?”曹徽平静的问司马昆,见司马昆点头,曹徽又问到:“那,世子可还记得你曹二嫂嫂当时对你说了甚么?”
司马昆当然是记得的。
她自幼时便不太受她二哥哥司马玄的待见,二哥哥成婚后,她以为曹二嫂嫂也会同二哥哥一起不待见她,然而却不是的,
曹二嫂嫂与她颇为亲近,那年生辰,她的曹二嫂嫂在知道了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后,三番五次于百忙之中亲自跑去军器监,央专门为她二哥哥打造兵器的老师傅为她司马昆锻造了一张小弓和一套专属的羽箭,并在她七岁生辰时送给了她。
那张弓的名字,叫做“仑”,而那张小弓上还铸着她的名“昆”,当她拿着那张弓的时候,便是合二为一的“昆仑”——这个象征,便是那三十万山川之首的,昆仑,这个寓意,饱含了太多太多美好的祝愿。
而且,那些送给她的羽箭上,还融铸有他们司马家的图腾神兽——兵戈之神——勾陈。
勾陈者,黄龙之位也。勾陈之象,鹿首龙身,权司戊日,表杀伐刚猛,乃兵戈之神也。
那时,曹二嫂嫂对她说说,她的二哥哥虽然常年远在北境,但心里都是一直记挂着她这个“幼弟”的,这张名为“仑”的小弓送给她,便是希冀司马昆有朝一日能长成比她二哥哥还要强大的大将军,就像是那国土最西的巍巍昆仑一样,镇天下太平,守四境安定……
她的母亲不喜欢她与二哥哥一家来往,于是那把弓以及那些话没有别人知道,此时,司马昆脑海深处的那些话,竟然不差分毫的被荀二嫂嫂给复述了出来。
“我未死在万安寺大火之中,”曹徽没有给司马昆留下太多缓冲的时间,她说:“你二哥哥将我救出并且带回长安,让我躲在荀公家里,替真正的荀姑娘活了下来。”
……
一个时辰后,谈话结束的司马修和曹徽各自坐在椅子里吃茶,留司马昆颠三倒四的瘫坐在一旁,两只手捧着心脏,独自的目瞪口呆着。
在司马昆这十七年的人生里,过的几乎都是那种人间处处有大爱的天下太平的日子,虽然她也见过不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但她的生活环境让她始终坚信自己看到的强盛与正义是真实的,是大流的。
然而自从经历了那场无妄的牢狱之灾后,她似乎觉得自己将某个巨大的帘幕掀开了一角,并且心惊胆颤的窥探到了帘幕后头的东西,可是如今,还未待她准备好去接受那些东西的存在,她爹和她二嫂嫂就联起手来,一脚将她的一半身子踹进了这个巨大的帘幕后头。
吓得她浑身冷汗,手脚发软。
“当当当。”何统的声音从门下传进来:“王爷,二公子回来了。”
屋里,还未待司马修开口喊进,小书房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初秋的午后,明媚的阳光包裹着那个身形消瘦的人一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逆光而立,长袍玉冠,气质清贵。
“你怎么来了?!”曹徽一时没能愣怔过来,司马玄此刻不是应该在宫里吗?难道今日的事又被天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然而,这人只是看着曹徽,温温开口,声音沙哑,略带着鼻音:“我来接你回家。”
司马修:“……”狗日的小兔崽子,有了媳妇忘了爹!
emmmm谢谢阅览呀
【小剧场】
司马玄:我觉得我来迟了。
司马昆:我觉得我白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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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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