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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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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还有一个月就是除夕,但街上的年味已经愈发浓郁。楼下的小型超市里,即便是清晨也是比肩接踵,人潮攒动。
天花板上的小音响在唱着刘德华的那首《恭喜发财》,商榆在下方肉食区正仔细挑选着最新鲜的小排骨,打算中午给容川做他最爱的山药排骨汤。
她看起来很开心,清秀的面容上不自觉带着笑,宁静而娴雅。其实跟容川在一起后,她哪天不是开心的。
排骨汤做好端上桌时,容川端着碗喝着就不肯放,幼稚的真像个孩子。商榆见了忍俊不禁,柔声问:
“好喝么?”
容川自碗中抬头,笑她:“明知故问。”
顿时,商榆笑得如同三月枝头刚绽放一朵白色玉兰,清靓的模样直直要钻进容川的心里。
后来,容川洗完碗后对着客厅里正换着百合花的商榆道:
“晚上看电影去。”
“电影?”
“对。”
商榆望着他,有些微微惊诧。那几年她同容川在一起时,容川从未主动要求带她去看电影,都是被她拉着去的。难得,如今他也主动一回了。
这时,商榆又想起他喝醉的那晚对她说的,他在乎她的话,顿时心里变得暖暖的,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百合花枝,慢慢地点了头。
容川见了,唇角逐渐上扬。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温言说道:
“那你晚上回来时,记得给我电话。”
“好。”
“我等你。”
商榆一怔,只因在她的印象里,容川很少对她这么说。我等你,这是她认为比我爱你还要动听的三个字。
“嗯。”
她抚上腰间他的手,缓缓点头。听话的模样惹得容川心中涟漪激荡,一时动情就吻上了她的脸颊。
终于到了晚上。商榆心心念念,连最后李经理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但越是急切,就越是去不了似的。她前脚刚出门,后脚便被李经理叫了回去。
是店里出了点事。一位打扮的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携了一位娇媚如花的女郎在一角正卿卿我我时,正宫浩浩荡荡地带着三个闺蜜找来了。于是,火药味浓得一下子便不受控制的爆炸了。
商榆本着一位负责任老板的身份上前劝了几句,觉得既是家事,这么在大庭广众下闹总归不好。可奈何没一人听她的话,眼看着娇女郎和正宫快要动手时,商榆便让李经理报了警。
名警哥哥们来得极快,能不快么,商榆这咖啡店往后数,第五栋楼就是警察局。况且上次就在这咖啡店前刚抓过两个打架斗殴的人。
所以,很迅速便将一干人等带到局里问话去了。他们前脚刚走,商榆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店里。
她手机里未接来电有三个,全是容川。
商榆见了,心里的柔软滋味无以名状。就像是抱着晒了一整天被褥的安心味道,也像每每被容川抱在怀里时,透过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传来的分外安定。这在以往,那几年的佛罗伦萨,她一丝也未感觉到过,更别提手机里还有着容川的未接来电。
她这么想着,容川的电话便又来了:
“店里有事?”
他很平常的问,语气却有一丝急切,像是担忧。
她听了只觉更加心安:“嗯。”
而后,便在电话里同他说了,说完她笑得一脸开心。
“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用。”
“嗯?”她陡然停了脚步,以为他生气了。
“我在电影院里,你直接过来就好。”
“……哦,好。”
“商商……”
“嗯?”
“你别急,我就在这里。”
“……”
就在那一刹那,她眺望远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海,感觉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下。而后缓缓地,她回道:
“好。”
商榆进到影院时,一眼就看见卡座休息处的容川。他穿了一件纯黑的低领毛衣,锁骨性感的露着,腿上放着他脱下来的,前几日她刚给他买的红色休闲外套。他在那低着头,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电影的宣传册在看。
影院里的暖黄灯光,悠悠地打在他清俊儒雅的脸庞上,直引得周围的妙龄女子们频频侧目。
容川长得好看,商榆不是一日才知道。只是不知怎的,今晚那样安静等待着她的他,却是格外好看。好看得商榆忍不住在心底暗叹,看呐,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六年忘不掉,六年后每每见到都想与他一辈子相守的男人。
他有一种魔力,那种魔力越是安静,就越散发的肆无忌惮。
但是这样的景象没保持多久,商榆就看到一个女人去到了容川的面前,同行的还有一位男子。
那女子站在容川跟前,正说着什么,而后商榆便见容川抬了头。虽抬了头,却是面无表情。
显然,那女人有些薄怒。
商榆在这边想笑,笑陈矜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识时务,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还对着她的容川觊觎不放。
然后,她便像今天店里那位闹事的正室一样,一脸霸气地走了过去。不同于那位正宫的急迫,她的步子甚是慢慢悠悠。那双明靓的黄色细高跟,踩在地上蹬蹬蹬的有力声音,恍若有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然与自信。
像是已经熟悉了她的脚步声,容川回了头。那一下,他脸上的笑容便非常恰到好处的在陈矜眼里展现出来。
那刻,天知道陈矜的心里有多恼火。待商榆站定向容川伸出手,而容川毫不犹豫的握住时,那一股怒火便蹭地一下,猛然袭上了她的脑门。
容川,何时对她这样笑过!
“时间要到了,我们进去。”
容川根本不理她,直接对着商榆说道。一如既往的薄情态度,只不过现在有了真正在乎的人。
“嗯。”
商榆笑着,乖乖点了头。
那时,他和她握手的姿势就像是在拍摄电影一般的养眼夺目。他的面容带笑,她的眼神含情,那样温馨的彼此对望,若是下一刻他要求婚,她也会不假思索的答应吧。
陈矜身侧的男子这时的微笑颇有些玩味,他是陈矜的众多追求者中最出色的一位。他与陈矜是大学校友,他以往追求过她几次,但都在容川那里碰了壁。后来得知陈矜与容川分了,他便轻而易举追到了陈矜。
今日约她出来,本打算彻底让她做他的女人,却不料又遇见容川。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么多年过来依旧是这么一副无比欠揍的模样。无论自己多么的优秀,一到他面前,却不自觉的要自惭形愧起来。他真是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不过,这是商榆?之前的那个白开水女人?
果然啊,他当初刚见到这女人时,就知她不简单。试想想,一个能让容川主动的女人,能有多简单。要知他们的大学时期,容川不仅仅是C大赫赫有名的才子加校草,四年来更是只主动追过求一个女人。
今日一见,不想以前寡淡的白开水模样,经过时间的沉淀竟越发的清澈,纯丽。容川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这种的。
不像陈矜……
他不着痕迹看去,不像陈矜,总是一成不变的妩媚多姿。而他自己,好像就好这一口。
待那两人走后,他明显看到陈矜的手险些要将那电影撕碎。啧啧,看来等下她会喝很多的酒了……
第二天一早。
当陈矜起床看到身旁正熟睡的男子时,眼中闪过的是一抹极其厌恶的狠厉之色。
**********
“小川,带你的小女朋友来家里吃顿饭呗。”
容聿电话里这么说时,容川正躺在床上。他的身侧,商榆正塞着耳机在看张爱玲的《半生缘》。
她的眉头紧锁,眼眶红着。容川握着手机凑过去一看,原来她正看到曼祯同世均十八年后在上海重逢的情节。
经历过世事沧桑,恍若隔世的两人,都知道无法再回到过去,其实人生不就是如此。商榆很庆幸,她回头时,容川的目光也望向了她。
容川微不可闻地叹了气,她总是爱看这些爱的死去活来的小说,电视剧也是。她生性敏感,往往演到了动情处,便会跟着落泪哭泣。唉,六年的时光,她这点怎么一丝不变。
“好。”
他对那边的容聿应了声后,便挂断了电话。接着,他拿掉商榆的耳机,抽出她手中的书,关掉了床头的灯。
“我还没看完呢。”
“明天再看。”
“可我不看完我睡不着。”
“你不是已经看完了电视剧么?”
“那不一样。”
她在他的怀里很不安分,容川微微皱眉。
“商商,我跟你说一件事。”
她不动了,她听他的语气很正经。
“什么事?”
“我哥说,让你明天过去吃午饭。”
“过去?去哪?”
“我父母家。”
“……”
听完,商榆半晌没说话。容川有些不明所以,问:“怎么不说话?”
商榆往他怀里缩了缩,片刻后,才支支吾吾道:“容川……”
“嗯?”
“我,我可以不去么?”
“为什么?”
“我紧张。”
一下子,容川笑出了声:“为何?”
“你大哥我很久没见了,况且那新大嫂……我也不认识。”
容川的大哥容聿刚和一个真正的名门闺秀结了婚。听说是偶然间遇到的女人,而后彼此一见钟情的。虽听说那位女子人很随和,但是莫名的商榆有些抗拒。
容川在被窝里握着她的手,微笑:“那这次正好认识认识。何况,这还没见我的父母呢……要不然你还不得紧张的跑了。”
“我说真的。”她听他话,气得锤他。他立马又握住她的手,温言安慰:
“放心,不用担心。我那大嫂一定会喜欢你,你也一定会喜欢她。”
“我不相信。”商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嘟囔。
“真的,相信我。她跟韦凝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
话音一落,商榆一愣:“韦凝?”
“对。”
“你唬我的吧?我为什么从没听凝凝说起过?”
“因为她还不知道。”
“那你大嫂叫什么?”
“易忆。”
“我打电话问一下韦凝。”
说完,一个翻身就要去拿手机,容川只好随她去,否则今晚他别想睡了。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但不是韦凝接的,是尉铭。那边他的语气不是太好,因为他正跟韦凝闹着别扭,原因是大晚上他突然想吃螃蟹,韦凝不让。
“做什么?”
“我找凝凝。”
“干嘛?”
“我有事问她。”
“不在!”
“我不信,你把电话给她!”
“大晚上的不睡觉,尽整这些烦不烦!”
尉铭很没风度的先挂了电话,他说的这句,是韦凝刚才骂他的原话。
意料之中,商榆很生气,正准备再打过去时,容川阻止了她。于是商榆愈发生气,容川只好不停安慰着。
“睡了,乖。”
“他凶我!”
“嗯,我知道,改天我一定收拾他。”
“我越想越气!”
“嗯,睡一觉起来就不生气了。”
“不,我气得睡不着,唔……”
很好,容川用另一种方式让她闭了嘴。
**********
商榆是被容川手牵着手,连拖带拉的哄到了容宅大门口的。
那被一大片浓郁树荫掩映,古色古香的建筑看在商榆的眼里,忽然使得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容川跟她说,好像今天他的父母也在。她一听,一路上更是紧张,一颗心不停颤动地险些要从口腔里蹦跳出来。她的手亦在抖,容川一边好笑的看着,一边无言的紧紧握住她的手,传递给她安心的力量。
今天的商榆很漂亮——
明黄靓雅的连衣裙,搭配了他送给她的那双高跟鞋,整体清新而又富有无限活力。那样的她,那样在容川跟前努力微笑的她,仿佛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从未去过佛罗伦萨。一如六年前的纯真,六年前的清艳,让容川很久很久,嘴角都挂着笑容。
但商榆的担心待她进门之后,她便知道有些多余。因为容川的父母不但不在,就连那新大嫂也是格外的讨商榆喜欢。
那个名叫易忆的小女人,看起来好年轻,也不过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活泼的像个孩子一样。她的笑容非常温暖,真诚善良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宝宝。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她俩便迅速打成一片,逐渐熟悉活络的样子,看得容川与容聿两兄弟,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不相干的人。
商榆不想原来易忆的厨艺也是这么的好。她烧的那一手好菜,好吃的商榆竟连吃了四大碗饭。那时,一边的容川那个呆愣眼神啊……
最后,容聿全程都在笑他这个弟弟,笑说他们容家的媳妇,这么能吃的好像是第一个。容川听后却很欣慰,不知是欣慰商商以后在容家不会吃不饱,还是欣慰他家老大承认着他的媳妇儿。
那天商榆在容家过得很开心,容川的大哥和大嫂也非常开心,夫妻俩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而容川,他嘴角一直持续很久的微笑让商榆觉得舒心不已。正是这样一副和谐的景象,甚至都让商榆以为容川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喜欢自己,接纳自己。
但是,这些年有些时候每每到她非常期望一件事时,却总是会事与愿违,然后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信心一瞬间轰然消散,连缓冲的时间也无。
就在这天之后的第八日,咖啡店里迎来了一个人。一个分外端庄贤雅,眉眼之间的神韵像极了容川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非常客气地对着商榆说道:
“商小姐,你好,我是容川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