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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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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秀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灵力后复又化为人形落了地,他找到众人,道:“本以为会难逃一劫,没想到你们还能想出如此奇特的法子。”
风烟辞:“也并非是我们想的,是曲兄的功劳。”
晏秀闻言看向祁湛,道:“那倒是我先前小看了你。”
祁湛:“你救了揽月,应该的。”
晏秀微微眯起眼,笑问道:“不,这是两回事,你有何要求皆可提出。”
祁湛也不与他客气,道:“那就请大国师将你的凤凰真羽从揽月身上收回去。”
言下之意便是让晏秀不再纠缠揽月了。
信息严重滞后、尚未知晓祁湛与揽月互通了心意的风烟辞等人脸上都是一个表情:哇!正面刚,刺激!
晏秀脸上笑容渐淡,他道:“我只是想保护他。”
祁湛:“他有我。”
晏秀闻言转头看向揽月。
揽月见他看过来,也开口道:“凤凰真羽毕竟珍贵,放在我身上确实不合适。”
晏秀僵了片刻,施法从揽月身上取回了凤凰真羽。
可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揽月,道:“既然你已做好了决定,那此物于我无用,给你们吧。”
揽月迟疑着不敢接下,祁湛却不担心,他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眼,见里头竟放着一对魂鸣锁。
且是完好无损,还能使用?
揽月:“这是什么?”
晏秀:“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祁湛抬起头,道:“多谢。”
立誓不如锁魂,一旦两人将神魂镌刻在此锁上便会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的确很难得。
祁湛自己留下了一个,将另一个魂鸣锁给了揽月,让他收好。
揽月:“??”
然后祁湛便毫不客气地拉着揽月跑了,晏秀也道了句你们自便就离开了。
风烟辞满腔疑惑没处说,将目光转到了打头的柳真逸身上。
柳真逸:“看我做什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都如你们所愿了?”
揽风好奇地举手问道:“我师兄他真的和那位……曲师兄在一起了?”他特地换了称呼呢。
柳真逸:“是是是,没跑了。”
风烟辞双眼打了个转,从宣泽看到柳真逸身上,道:“噢,这样啊,可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酸?”
柳真逸一噎。
问方适时地解了围,道:“他们应当是说开了,而且我猜是揽月师兄先说的。”
风烟辞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继续追究柳真逸酸没酸的问题,她凑到问方前问他们到底经历了何事,问方便仔细地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不可避免地便提到了谢宁与白少卿的事,众人对此一阵唏嘘,又说起牵情楼中的怪物。
问方看不清那怪物的模样,这段便由宣泽代为补充,还掏出‘秀林’凌空画了一个怪物的小像。
“怪物死后成了人?”洛隐脸上浮出了疑惑。
宣泽:“对,这事很蹊跷,谢前辈和我爹说要查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儿。对了,我听白阁主说是陨魔?”
风烟辞:“嗯……方才,你们是不是说还带了个孩子回来?我怎么没见着?”
柳真逸宣泽一愣,一起转头看问方。
问方轻飘飘“哦”了一声,答道:“我见那孩子没人管,有些可怜,便随便找了间房先安置他,结果他又死赖着我不让我离开,我便……”
风烟辞:“你便……?”
问方:“先让他睡着了。”
柳真逸宣泽一起松了口气,没丢就好。
问方微笑着低下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划着衣服上的经纬纹理。
这两日他总是莫名地想起他的师尊任情。许是得知谢宁与白少卿的纠葛,以及宣泽与他父亲的矛盾,不由地便生出几分感慨。
从前他总尝试着离开任情,离开后,又总是在旁人身上寻找任情的影子,哪怕只是微末的一点。
问方轻轻叹了一气,柳真逸转头看了眼,在问方离开后不久追了上来。
问方走得并不快,等柳真逸追上来后,他便微笑着侧过头问道:“聊一会儿?”
柳真逸:“……嗯,聊一会儿。”
柳真逸跟着问方的脚步,漫无目的地到处走。
问方:“想聊什么?”
柳真逸:“随意。”
问方:“那不如说说你为什么酸?”
柳真逸皱起眉头反驳:“我没有酸。”
问方笑道:“嗯,确实不酸,只是有点失落,或者说遗憾。”
柳真逸:“……”
问方:“那聊揽月师兄和曲师兄。”
柳真逸眉头皱得更深再次拒绝:“他们有什么好聊。”
问方点点头:“好吧,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你是想听我说我的事?”
柳真逸无意要揭问方的伤疤,这不是他的作风,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问方:“反正你都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柳真逸:“我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心情……”
问方沉默着等他继续说完。
柳真逸:“……我承认我是因为他的身份才与他结交。”
问方点点头:“嗯,包括我,也包括烟辞洛隐。”
“也包括宣泽。”柳真逸:“我也不怕被你说大放厥词,我们几人如无意外的话,将来都会执掌一方宗门或成为宗门内重要的人物,我与你们结交,总会有几分好处。”
问方:“玉清仙宗,万木仙宗,落星仙宗,天乐宗,飞墨门,连南廷皇族也齐全了,或许还有一个东洲。”
柳真逸:“东洲?”
问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见到谢宁时他说了一句,‘我只许了青曙竹而已’,这青曙竹我后来问了旁人,他们说那是谢宁要送给下一任东洲之主的信物。”
柳真逸:“你怀疑谢宁将东洲给了宣泽?”
以他们的关系,这完全有可能。
问方摇摇头,答道:“不,我怀疑青曙竹如今在曲师兄手里。当然,这只是我怀疑罢了,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柳真逸:“……”
问方:“所以你在烦恼什么?”
柳真逸斟酌了许久说道:“我是一个心思很深重的人……”
问方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柳真逸恼羞成怒:“你别笑!”
问方收起笑:“好,不笑。”说完他又继续笑得很开心:“抱歉,实在忍不住,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说你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柳真逸:“难道不是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急红了脸,又道:“再笑我揍你!”
问方笑答道:“这个……严格说来还真不是,柳真逸,你心思一点都不重。我们几人当中,心思最重的,是揽月。”
柳真逸一愣,不是很相信:“此话怎讲?”他一直觉得揽月可敞亮了。
问方:“恕我直言,你的心思向来都是放在脸上。我能从你的言行里感觉到你的喜恶、你的态度,你对每个人都是一个模样,人前是你,人后也是你。如果你说的心思重是多疑猜忌与敏感,恐怕我们几个中只有宣泽不符合,他被他父亲保护得太好了,而且他傻,就算遇到了也不会多想。”
柳真逸倒是很赞同这点对宣泽的看法。
问方续道:“我不知你有过何种遭遇,但这并不难猜,揽月师兄大概会遇到更多一些,他在很早前便被定为玉清仙宗的下一任宗主,嫉恨、算计、流言,你说一个都没有,谁信?”
柳真逸:“……”好像有点道理。
问方:“先时你曾怀疑过揽月与其师弟是否互相信任一事,你还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多了去,你们反倒活成了清流。”
柳真逸:“嗯……他们这样的……我……”
问方:“你没有这样的手足同门,所以你会怀疑,这很正常,我也不曾有,是认识他们后,我才知道同门之间原来可以这般亲如手足,他们彼此信任,的确令人羡慕。”
柳真逸:“那你为何会说……我们当中揽月的心思最重?”
问方:“我且问你,在你看来,我们几人中谁最好相处?”
柳真逸下意识答道:“揽月。”这倒不怕说出来尴尬,是事实。
问方:“陷入困境时你首先会向谁求救?”
柳真逸稍稍迟疑些许:“揽月吧。”
问方:“你信任他,胜过我们所有人。”这不是疑问,是确切肯定。
柳真逸沉默了片刻答到:“是……只有他我觉得不需要防备,他什么都有……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喽啰手中那点东西。”
问方:“同样的问题,我去问宣泽,问洛隐甚至问烟辞,揽明或者揽风,得到的都只会是一个答案,揽月。”
这次倒轮到了柳真逸问为何。
“为何?”问方答道:“首先,他很强,并且很好相处。可你不觉得,要做到令身边每个人,都觉得他好是一件很难的事?”
柳真逸:“……”
“而且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他在我们面前都是不同的模样。他不会与任何一个人相处不愉快,就算真的有,那个人也会很快消失在这世上。你可以找机会去一趟玉清仙宗,打探内外弟子们对揽月的看法,你会发现他们所言意外的一致,敬畏、憧憬、崇拜。”
柳真逸:“你说得他好像是邪教教主一样,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玉清仙宗内弟子们的想法?”
问方笑了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严格说的话,用蛊惑人心来形容比较恰当,也幸好他无意当邪教教主,否则我定是要入教追随他的。”
柳真逸:“……”
问方:“近来我还反复想了许久,我想我们对曲师兄都有些误解,其实他意外地是个很好懂的人,很简单,不会弯弯绕绕,也不会想太多。”
“等等”柳真逸摆手喊停:“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问方:“曲师兄的谎言烂得和破洞的筛子没两样,他要瞒着什么,会直接说这事我要瞒着你不能告诉你,狠话反着听就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柳真逸诧异道:“这还叫简单易懂不弯绕?”
问方:“比我简单易懂不弯绕。”
柳真逸没反驳。
问方:“而且他说的都是真的。以我们目前所知,他也从未算计过我们任何一个,尤其是揽月。”
柳真逸愣住,对,曲扬当年敢同他们去救问方,可以豁出自己去救揽月,也义无反顾地救了晏秀,虽然诸事神秘,却也真的是不计得失不图回报。说揽月跟着曲扬跑,不如说是曲扬在跟着揽月跑。
柳真逸:“……就算是这样……可我怎么还是觉得很生气?”
“生气?”问方:“为何?”
柳真逸:“你不懂。”
“呵。”问方:“不懂你纠结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喜欢上揽月师兄的女相?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柳真逸被戳破心事只能对着问方干瞪眼。
问方也回头‘看’着柳真逸。
柳真逸自暴自弃地开始尝试解说他的心情:“对,那一瞬间,我承认我心动了,可是很快我又反应过来他和我一样是男子并且他还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我一想到他喜欢的是谁?那个曲扬?我就很生气!你懂吗?”
问方:“……”这我还真不懂。
柳真逸:“我没有贬低天乐宗的意思!但是我就纳闷!他一个外门弟子,家世背景什么都没,他何德何能?如果是晏秀我还能理解……可是?曲扬?他!他配不上揽月好吗?!我说完了……”
问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柳真逸的心路旅程,他道:“所以……你在意识到你们不可能的瞬间,将自己放在了揽月老父亲的位置上,替他考虑曲扬和他合不合适?”
柳真逸:“……”这么说好像没毛病。
问方:“你也是不容易,老父亲。”
柳真逸:“闭嘴!”
问方坦荡地挑了挑眉。
柳真逸:“那你又为何叹气?”
问方没有隐瞒:“想起我师尊任情。”
柳真逸:“醒醒,你还想他做甚?
问方:“只是突然想起。”
柳真逸:“你还念着他?”
问方毫不避讳:“是。”
柳真逸:“问方,恕我直言,他毁了你,他!……”他顿了一下,续道:“在我看来,你杀了他都不为过。”
问方:“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已经活成了这个模样,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曾经最信任的人。何况他如今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柳真逸皱着眉不知如何辩驳,或者说,他压根不知能说些什么,他没有立场指责问方。
“你们怎么在这?”
柳真逸与问方一起转过头,看到揽月与曲扬,他们手里还各提着一坛酒。
揽月被他们看得一愣,问道:“打扰你们谈话了?”
问方摇头:“没有,闲聊罢了。”
揽月晃了晃手中的酒,问道:“那……边喝边聊?”
酒是好酒,不知揽月从哪得来的。
四人坐在屋顶上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凉风习习,秋月高悬,宜喝酒。
循着酒香,风烟辞与洛隐、揽明与揽风、连宣泽也加入了这场酒局。
他们叫嚣着“喝酒不带我,有没有义气”,杯子和碗互相碰撞着,干得豪气冲天。
好在酒坛里装了不止两坛的酒,具体多少也没个准数,喝了两轮后他们莫名其妙地开始斗起酒来。
最后除了祁湛与揽月,所有人都喝趴下了。
祁湛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千杯不醉的体质。
揽月醉得不清,他抱着空了的酒坛在屋顶上走过来走过去,还一边傻笑着,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祁湛亦步亦趋地跟在揽月身后,怕他撒酒疯。
揽月在屋顶上走了一会儿便跳下去往外走,而且还用上了法术走得飞快!
祁湛一个没留神便让揽月走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揽月站在大街中央两手各举一个酒坛子高喊道:“啊啊啊我好高兴啊!!!!”
祁湛赶紧夺下那两只酒坛扯着揽月往人少的巷子去,揽月也不恼,站在巷子里再一次高举双手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高兴!”
祁湛捂脸,放下手再一看,人在百米外的屋顶上,居然!边走边脱衣裳!还唱歌!
路人表示很是惊恐!!
祁湛:“!!!!!!!!!!!!”
他冲上前把揽月又按回更深更黑的小巷子里,手忙脚乱地给揽月把衣服套回去。
然而他套一件揽月便扯一件,拉拉扯扯到最后他连自己的衣服也弄乱了。
最后他没得选,按住揽月双手说道:“你听话。”
揽月直接吻住他。
一吻毕,揽月道:“嗯,听话。”
祁湛拨开散落在揽月耳边的发,抚0着他的脸又细细地吻了他。
揽月小声道:“魂鸣锁……”
祁湛:“嗯?”
揽月:“那是魂鸣锁,对不对。”
祁湛:“嗯,对。”
揽月傻笑了许久,突然又哭丧着脸说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办……晏秀都被你治好了,那你的伤……”话还没说完,揽月便将自己的灵力顺着祁湛手腕上的经脉探入,似乎是想查看他的伤势。
祁湛还在迷茫着:伤?什么伤?
等他反应过来,揽月早已探了一轮呆住了。
“好了?”揽月不相信地又探了一轮。
实在是来不及做反应的系统与祁湛:“……”
祁湛只得说道:“好了,替晏秀治伤的时候顺便一起治好了。”
揽月满脑子都是浆糊,闻言压根不疑有它,他开心地又亲了亲祁湛,然后又被祁湛按着亲了许久。
没什么比心意相通更让人高兴了,这一夜揽月很高兴,祁湛也很高兴。
唯独晏秀是不太高兴的。
他看着睡在自己床上的少年陷入深思。
哪来的孩子竟敢睡在他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