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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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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独自离去时,风烟辞问可要阻拦,揽月也道不必。
得,这是又吵架了。
未等他们想出吵架的理由,揽月又道他要去东洲。
揽明:“师兄,我跟你去吧!”
揽风:“我也!”
宣泽:“我也想去!”
问方已经接到宣泽父亲的消息,说是快到了,让他留住宣泽,于是他道:“阿泽,莫要再任性妄为了,你父亲他……”
宣泽回过头:“问方,你再这样我要和你绝交了!”
问方:“……”几百岁的人了怎么和小朋友一样动不动把绝交挂在嘴边的。
柳真逸双手抱臂,斟酌道:“不能都去,此行是为了寻人回来救国师,总得有人留下照看,也不能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国师受了重伤不醒,洛隐你留下挡人,烟辞也留下。”
正准备开口说他们想去的风烟辞与洛隐:“……………………”
揽月也道:“揽明揽风也留下帮忙照看。”
揽明:“可师兄你的伤……”
揽月:“我伤已无碍,你们就在此等我回来吧。”
揽风:“但是……”他还想挣扎一下,结果对上揽月的双眼,明明也没有很严厉,气焰却不自觉地矮下来。
揽明拍了拍揽风的肩,道:“听师兄的吧。”
揽风只好应道:“是。”
柳真逸与揽月又将目光转向问方与宣泽。
宣泽连忙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我和你们,嗯……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同一个师门的,你们管不着我,我要跟着。”
问方闻言在旁无奈地叹了一气。
此行是寻人,问方双目不便,本不该拖上他,可宣泽非要跟着,有问方在,宣泽大约会收敛些。
于是大半个时辰后,飞墨门的门主宣祺找上门时,国师府内只余洛隐风烟辞还有揽明揽风四人,顺带一个泡在药泉里不省人事的晏秀。
宣祺寒冰一样的神色遍布裂痕,已是火山爆发的前奏,但他依旧维持着良好的教养,向众人询问事情的始末。
当他得知非关与乐黎白被上任国师瑾佩真人“请”去了不知名的地方继续打斗,现任国师又重伤未醒。如今宣泽正是跟着柳真逸与揽月前去东洲寻找救人之法,而问方也一同前去,宣祺面色又好了些。
只是说到东洲,宣祺面色又露出几分隐忧:“多谢几位小友告知,犬子性甚无方,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宣门主。”风烟辞忽然起身道:“晚辈倒是觉得……您不必太过忧虑。”
宣祺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此话怎讲?”
洛隐也站起身:“宣门主,这几日我们与阿泽一起相处,听闻您对他管教甚严,他提起您的时候也是恐惧敬畏更多,他如今躲着您,不欲见您,长久以往,必会影响到你们的父子之情。”
宣泽:“……阿泽?”
风烟辞补充道:“况且您看得了一时,看不了一世,修仙之路漫长艰辛,若他始终龟缩一隅,又如何能窥大道?”
宣祺沉默了片刻,道:“你们说的,我又何尝不知晓,只是……罢了,你们终究是不会懂的。”
然后他又化作一道流光去追揽月等人。
从南廷前往东洲有两个方法,一个是直接飞过去,大概要一个月左右。
还有一个方法是从海上走,一般需要一个半月,但是如果能寻到天涯海角,从巨石门下穿过,即刻便能到达东洲。
可天涯海角并没有固定的出现位置,等揽月他们找到了,时间估计也够飞过去了。
奈何祁湛有系统。
他靠系统做弊,算出了天涯海角会出现的位置,因而不到三天,他便顺利进入东洲。
东洲甚为宽阔,大大小小的岛屿连成一片,而最大的那个,便是东洲之主的地盘,桃花岛。
桃花岛旁边那座小一些的岛屿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桃花瘴。
来的路上他仔细回忆自己在东洲都干过些什么,于是他想起自己当初来时不慎拐错弯入了桃花瘴一事。
算下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多月。
于是他很放心的开始找谢宁。
众所周知,东洲有很多岛,每个岛都有一位岛主,而桃花岛的岛主便是谢宁。
然而谢宁并不在岛主府内。
谢宁的爱好是在各岛上转悠。
今日喝过此家酒,来日醉在他家岛,醒来再往别家赏花,沉迷琼浆玉液,爱好风花雪月。
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修为不低,炼器不错。
也很难找。
这东洲的岛,少说也有上千。
于是祁湛动起了歪心思,他问系统:“能不能……”看下谢宁现在在哪个岛?
系统欢快地回答道:“不能诶。”
祁湛不解,为何能帮忙找到天涯海角的位置,却不能找到谢宁。
系统:“我给你念下这句话,您所查询的目标与主角人物存在重大关系牵连,无法搜索。”
祁湛皱眉想了一瞬,理解了,系统能让他提前进入东洲,不代表他一定能先找到谢宁,但他让系统找到谢宁,必然会找到谢宁。
总结:要提前找到谢宁,得靠他自己。
应该来得及吧。
祁湛开始辗转各个他觉得可疑的岛屿,拉下脸皮逢人便问可有见过谢宁。
然而谢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说他很不凑巧,谢宁前脚走,他后脚到,或者他前脚走,谢宁后脚到,三番四次俱是擦肩而过。
最后一日再错过时,祁湛扶着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
系统:“这就叫天意难违。”
祁湛心有不甘地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往桃花瘴的方向行去。
他暗自心想:天意难违?天意?难道天意不就是他体内这只系统的意吗?
系统:“如果都能按我的意思就好啦!”
说得也是。
祁湛走入桃林。
迷雾渐起,花渐浓。
树下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清晰。
是揽月的模样。
穿着最后他见他时的那身衣裳,正浅笑着望着他。
祁湛顿时有一丝……不大好的预感。
他继续往前走去,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揽月”,这些桃花精怪变化的“揽月”与他记忆里的人十分相似,却又百般不同。
例如现在,真实的揽月断不会衣衫不整地靠在他身上,甚至还试图亲吻他。
虽然不会被迷惑,然而他也的确有想过,如果真的是揽月就好了……
不不不,不行……
祁湛推开身前的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祁湛艰难地走到那棵最大的桃花树下。
花妖玉歌披着粉色的轻纱现了身。
她依旧坐在枝桠上,向祁湛问道:“你对我的孩子们有何处不满?”
祁湛仰起头看向玉歌,答:“虽然很像,但终究不是他。”
玉歌:“可它们有你喜爱的全部模样,只要你愿意留下,它们便都归了你,难道不好?”
祁湛:“可我喜爱的,并非只是他的模样。”
玉歌轻笑道:“哦?是吗,那你再看看我如何?”
她跃下枝桠,轻纱下妖娆的身姿一望无遗,她一步步走向祁湛,面目渐渐化作揽月的模样,像他,又不完全像,似乎是更年轻些。
最后玉歌双手抱住祁湛,雪白的胸抵在祁湛心口,她仰头看着他,目带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祁湛呼吸一窒,竟忘了把玉歌从身上推开。
他想起来了。
这张脸,是揽月十六岁左右的模样。
很久很久前,他化作雷灵根的体修去救揽月,邀他去虹丹宫,在秘境内他是见过的,只是当时看到的时间并不长,他自觉已经忘了。
如今再看,只怕是从未忘过。
十六岁的揽月,美得雌雄难辨,还极具欺骗性。
系统:“禽兽!醒醒!”
祁湛回过神猛地将玉歌从身上推开。
玉歌顶着揽月十六岁的模样问道:“为什么?”
祁湛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许久才从震惊里找回了自己,答道:“他……他没有胸。”
玉歌:“……”
系统:“……………………………………”
玉歌畅怀笑道:“倒是许久不见你这样的呆子闯进来了。”
祁湛紧张得双手握成拳。
玉歌:“我与他的赌约,终究是他赢了,罢了。”
祁湛闻言内心松了口气。
数百年前花妖玉歌与谢宁立下赌约,若有一千人入桃花瘴且自愿留下,那便算玉歌赢,东洲易主。
若这一千人中有两人不受诱惑不愿留下,那便算谢宁赢,她得削下自己本体的一半给谢宁。
这两人一人是谢宁,一人是祁湛。
玉歌忽然又笑道:“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了,只是不知他的心意是否与你一样?”
嗯?
祁湛:“他自然是……”
话未毕,玉歌指尖掂了朵桃花按在祁湛唇上,止住他未尽之语。
“送你一点桃花运,祝你得偿所愿,你可要珍惜。”
??!
祁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被轻轻一推,直接被推出了桃花瘴。
嘴上那朵桃花已经消失不见,可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祁湛跌坐在桃林内,四周的雾开始散去,身后有几道声音传过来,祁湛连忙躲到一旁的树后将身形藏匿。
“奇怪,方才站在外头看我还觉得此处有些古怪,怎的走进来了,又觉得普通得很。”
柳真逸?
祁湛看着走近的四人微微诧异,他们竟那么快就到了?
揽月跟在后劝道:“既然无甚特别,还是别往前走了。”
问方:“传闻此处乃花妖玉歌的地盘,一旦踏入,永不能出,莫非今日她不在?”
宣泽:“我倒是听说她极擅长洞察人心,能变幻万千相貌,啊,我好想见见她,据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祁湛将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些,他在识海中问系统:“从我入桃花瘴到今日,过去了多久?”
他预想中是还有剩下些时间的。
“半个月。”系统小声地回答道。
祁湛:“你为何不提醒我?!”
系统:“这是,天意……”
祁湛:“去你md天意。”
别以为他不知道md是什么意思,他还知道mdzz是什么呢。
这时揽月缺极为敏锐地察觉到还有他人在此,而且还在偷窥他们。
“阁下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不愿现身?”揽月朗声问道。
祁湛内心一个嗑噔,吓得他立刻换回了曲扬的模样。他以为是揽月发现了他,结果从身后林中走出一位胡子拉渣的男子,手提着个葫芦酒壶,头发乱糟糟地绑在身后,还踢着双木屐。
“几位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见你们走进来,好奇多看两眼。”男子生了一双桃花眼,他瞧着揽月片刻,突然又问道:“你是揽月?”
揽月微微诧异道:“这位前辈……你识得我?”
他们瞧不出眼前人的真实修为,尚未认出这便是他们要寻的撷芳真人谢宁,可洞悉一切的祁湛躲在树后已经快把牙都咬碎了。
谢宁喝了一口酒,笑得很是放荡不羁:“识得识得,离元界的第一美人嘛。”
揽月:“?”
众人:“……?”
谢宁从怀里掏出个玉简,道:“喏,这上面还说你人美心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啧,这前二都是男人,什么世道。”
揽月皱起眉头,道:“前辈说笑了。”
谢宁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又抿了口酒,那似乎是他酒壶里最后一口酒,他喝完后面上有些遗憾还有些许恼火,闻言他不耐地说道:“我谢宁从不说笑,不信你自己看嘛。”
祁湛以手扶额,这几句话几乎和上一世说得一模一样,只是那时没了揽月,他便是第一美人。
判词自然也是很不同的。
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耻……
“你是谢宁?”揽月眼前忽然一亮。
谢宁:“怎的?有事找我?”
揽月正要开口,转眼一想,问道:“前辈可曾见过一位叫曲扬的人?”
谢宁想了想,又掏了掏耳朵,答:“清醒的时候没见过。”
揽月:“那不清醒的时候呢?”
谢宁:“那就得问醉了的我了。”说罢他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笑得两眼亮晶晶,他道:“你请我喝酒,等我醉了,你再问就知道了。”
揽月:“……”
“别听他的。”祁湛忍不住从树后走出来。
“曲扬?”揽月闻声转过头,看到了他真正要寻的人。
谢宁双眉蹙起,他看着祁湛,语气中透着戒备,道:“小子,你是何时来的?”
祁湛:“不久前。”
谢宁:“方才你一直躲在那树后?连我都不曾发现,术法用得不错,你师承何人?”
祁湛:“区区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谢宁:“是吗?那我再问你,这桃花瘴可是你破的?”
祁湛自嘲笑道:“前辈认错人了,我并无这么大能耐。”
谢宁抬手抚过左手食指的花戒,又看了祁湛一会儿,道:“确实不是你。”
祁湛警惕地看了眼那枚花戒,从前没留意过,这花戒有何作用?如此女气之物,谢宁为何要戴在身上?
柳真逸用手肘捅了捅揽月后背,示意他问正事。
揽月便也想起来问道:“曲扬,你说找到撷芳真人就能救晏秀,是真的?”
谢宁一听立刻反驳道:“救人?我可不会救人,你别信口开河。”
祁湛沉默片刻,开口道:“谢前辈,我想要你手中的换元鼎。”
谢宁眯起眼,道:“你如何得知我有换元鼎?东洲的楚天盛会,我只许了清曙竹而已。”
祁湛:“我要用它救人。”
谢宁转头看了一圈众人,问:“你们,都是为了救人才来的?”
祁湛:“是。”
谢宁:“那不好意思了,回去吧,换元鼎我不会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