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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回 ...

  •   揽月向非关问道:“魔尊大动干戈,所为何事?”

      非关的声音远远传来,道:“无它,我欲在此埋冢罢了。”

      说罢,不等揽月与祁湛反应,非关已先掠了过来,眨眼间便到揽月眼前。

      揽月急急往后退去,突然被一道火龙缠住脚腕,他召出‘唱折’欲将火龙斩断,那诡异的火龙又在瞬间缠上他的命器,顺着他指尖攀上他手腕,啃噬他的血肉。

      揽月见状恍惚了一瞬,这一幕意外地似曾相识。

      好像不久前才看到过?

      便是这一瞬,他被火龙连成的阵法掳获,同时非关手中火羽光芒突盛。

      “揽月!”祁湛见揽月被火笼罩着,而他竟毫不所动,不由急得大喊。

      他正欲冲上前,却又被一个困阵拦住去路。

      柳真逸离去不久后听闻异动赶回来,看到揽月烧成了一个火人,而祁湛正想扑过去,连忙拦下他:“疯了么?急着找死不成?”

      祁湛:“让开!”

      柳真逸抬头看向被火龙锁住的揽月,神色也露出几分凛然,他阂目念咒,凝冰成剑斩向火龙,然而剑飞至半路便化作云雾散去,连滴水都没留下。

      柳真逸诧异道:“怎么会?”

      情势正当不妙,忽闻半空中传来清越的凤鸣声,一只巨大的白色凤凰自上空俯冲而下,落在揽月面前,化作人形,正是晏秀。

      他见揽月被困在火中,第一反应便是如往常将手伸入火中,可不过一瞬他便抽回自己的手皱起眉头。

      凤凰司火,掌控万火之术,以晏秀的修为,世间的火皆不能伤他分毫,可揽月身上的火却灼伤了他的手,化了他的皮肉,使他的手指露出森森白骨。

      晏秀皱眉转身向非关道:“放了他。”

      非关翻手召出一支火红的羽毛,轻笑道:“不行,他可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晏秀凝出一火球,道:“我说,放了他。”

      非关:“阵已成,放是不可能放的了,不若你去替他?”

      晏秀当即攻向非关,又对柳真逸道:“想个办法破阵。”

      柳真逸立即应道:“是!”

      他面对这火阵琢磨起破阵之法来,眼角却还有个人在占据他的视线。

      “柳真逸!放了我!”

      祁湛一直想冲破阵法束缚,柳真逸忽略不能,白了眼道:“真要找死?”

      祁湛:“废话少说,先放了我!”

      柳真逸看着素来面上都没什么好颜色的人如今满脸不假辞色的焦急,嗤笑了一声,道:“行,死了别怨我。”

      言落祁湛便感觉身上一松,行动已无碍。

      此时与非关缠斗着的晏秀注意到他掌心的火羽。

      像一簇火苗,又像一簇花,更像他们凤凰一族的凤凰真羽,其中蕴含的气息让他感到万分地熟悉,像是揽月。

      非关笑道:“注意到了?”

      晏秀手一顿,被非关削去了一缕头发。

      非关:“说来也奇怪,他分明是个人,魂魄看起来却像是凤凰真羽。”

      晏秀神色冰寒道:“你怎么敢!”

      非关:“我有何不敢?”

      晏秀双手结印,引来火雷强攻,非关却将揽月的魂魄挡在身前。

      火羽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将火雷尽数吞下。

      非关:“别白费力气了,这阵你们破不了,如今他魂魄被我取出,等此间事毕,我可以亲自送他入轮回转世。”

      晏秀回头看向火中的揽月,他外露的皮肤已如干涸的土地龟裂,双目无神,危在旦夕。

      柳真逸捧着‘行天’急得如热锅的蚂蚁直绕着揽月转,他试了许多方法想解除揽月身上的阵法,可揽月成了压阵之人,以一身血肉修为祭阵,贸然破阵会有反噬之险。

      除非有一人身带九阴之气破阵,这个人的修为还不能比揽月的低。

      阵未成时他尚有一丝机会破阵,如今夜魔宫都被这阵法扭曲了空间搬到南廷内,再过不久,整个夜魔域就会与此地相重合,揽月也会因此而死。

      柳真逸边唾弃边思考破阵之法,可惜答案总让他怀疑人生。

      祁湛也在识海中问系统:“我该如何救他?”

      系统:“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祁湛:“我已经知道了?!”

      系统:“是呀!”

      祁湛:“……”

      系统:“你先前已经在揽月意识里阻止过一次了啊!!”

      祁湛不由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毫不犹豫地冲入火中。

      柳真逸:“?!不是?曲扬?你回来!”

      少年!想殉情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祁湛的举动惊动了非关,他见祁湛不要命地冲入烈火中,攥着火羽的手蓦然一松。

      晏秀也抓住这个机会一举从他手中夺下了火羽。

      柳真逸在火圈外对祁湛喊道:“你跑进去送死做什么??!”

      祁湛刚踏入火圈便被烈火灼伤了半张脸及右手臂膀,这火似乎比揽月意识中的还要猛烈些,他脚步顿了下,又坚定地继续往揽月靠近。

      非关见火羽被抢,又有人不怕死地踏入火圈,不管能不能破阵,反正他不开心了,他生气了,他奋力冲上前,挥着他的命器骨刀砍向晏秀。

      晏秀挡下这一刀,同时也感到手中火羽像心脏般跳动起来,正努力向他传达表明想回到自己身体内的愿望。

      他回头看到走入火中的祁湛,以及围在火圈旁跳脚的柳真逸,将火羽朝柳真逸打去,喊道:“柳真逸,接住它!”

      紧接着他又化作原身,张开长喙对非关口吐玄火,以防非关阻挠。

      夜魔向来畏火,非关被晏秀挡下,火羽便直朝着柳真逸飞去。

      “我艹。”柳真逸伸手接住了火羽,烫倒是不烫的,可这支火羽乃揽月的魂魄,此时正躁动不安着要回到自己体内。

      柳真逸双手紧紧捂着才没让它飞走。

      终于,祁湛走到揽月面前将他抱入怀中。

      揽月被烈火炙烤了许久,体温高得吓人,祁湛抱着他仿佛是抱着一块烧红的铁块。他是冰灵根,此火与他相克,虽然借助系统的能力将自己变成木水双灵根,终究也是与火相克的属性。

      这短短数息,他的双臂只余白骨,脸、脖子与胸腹处不断有血液沸腾冒泡的“咕噜咕噜”声传到耳膜中。

      系统说的一切,他怀疑过,但转念一想,若他救不了揽月,这一生到此为止也没什么不可以。

      祁湛闭上眼,用最后的力气抱紧了揽月。

      模糊中,他听到揽月在唤他。

      “曲扬……”

      我不叫曲扬。

      “……曲扬……”

      我叫祁湛。

      “……曲扬…………”

      或者你想唤我湛一也可以。

      柳真逸手中的火羽突然光茫大盛,冲破他的桎梏,飞入火中回到揽月体内。

      柳真逸愕然道:“我真是醉了,你们到底搞什么?”

      缠在揽月周身的火龙本来只有一条,结果火羽回到揽月体内,这条火龙便壮大了数倍,变成了九条!九条火龙怒吼着将火烧得更猛烈,一条接一条地飞上天又落下,不断穿过祁湛与揽月的身体。

      柳真逸没眼看了,他觉得祁湛与揽月死定了,可紧接着他又发现那火龙每穿过一次揽月的身体,身形便缩小浅淡不少。

      不过一会儿,那九条火龙没入揽月体内,再没有出来过,就像是被揽月吞噬了。

      连勾连阵法的火都一起消失了。

      揽月醒来,他看到自己正抱着个面目全非的人,鼻间萦绕着一股血肉烧焦的味道。

      揽月试探地问道:“曲扬……?”

      祁湛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了眼揽月,见他安好,应道:“嗯。”然后便晕了。

      揽月抱着失去意识的祁湛有些无措。

      他从未见过伤得这般重还活着的,半边身体都只剩白骨,剩下的那半亦是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脑中一片空白,突然便想不到该用什么能救他了。

      怎么办......

      火阵破了,柳真逸冲上前看了眼,骂了一句粗话便撇过头不敢再看。

      结果他转头看到与晏秀打斗的非关身形陡然拉长变宽,像一堵厚厚的黑墙高入天云,墙上还有碧绿的一双猫儿眼,晏秀的原身与他一对比竟被衬得十分娇小。

      黑墙朝白凤吐出黑色的烟雾,整个也变软弯成了一个锅盖状朝白凤盖下。

      柳真逸瞪大了双眼,倒抽了一口气摒住呼吸。

      白凤拍着翅膀刮起数道火龙卷风,然而似乎没什么卵用,眼看着锅盖即将合拢,一枚星箭自遥远的一端破空射来,刺入黑墙,白色雷光顿时如巨网铺开,止住其下倾的趋势。

      又有松竹古琴之音携风而来,连绵不绝,弹奏的乃是封魔遗曲《大乐》。

      那黑墙闻声竟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而后一名着紫黑夹衫的少女自一展开的画卷中跃出,手握一支青竹毛笔,于半空中绘出一幅白子困黑的棋局。

      这一来黑墙非关的处境好像更糟了。

      不待柳真逸疑惑,他看到问方风烟辞与洛隐都赶回来了。

      还有另外四人,不苟言笑的是揽月师弟揽明,他扶着一人,应该是揽风,而收回画卷,身前站着从画中跃出的少女之人,大概是宣泽。

      还有一相貌年轻的男子,着一身青龙服,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走上前,对非关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心里不痛快,要找我寻仇何必牵扯这么多人?你的手下很快便会被我的人抓起,非关,你束手就擒吧。”

      黑墙非关变回了人形,笑讽道:“哟,缩头乌龟,你来了。”

      “是啊。”来人答道:“我来阻止你,当年的事,终究是我对不起旭阳。”

      “啊!是他?”柳真逸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当今南廷宣永帝的兄长,嘉王爷乐黎白,数百年来掌守边境防守,勤政爱民,十分敬业专心修炼,只有一点不好,是个花心大萝卜渣男。

      就是他当年狠心抛弃了旭阳!如今非关一心要抓了他为旭阳陪葬!

      风烟辞闻言好奇地转头向洛隐问道:“乐前辈与魔尊有仇?”

      洛隐迟疑道:“我也是听说的,总而言之就是我叔父是个渣男,渣了很多人,包括非关的妹妹。”

      那头非关与叶黎白仍在互相抛锅。

      非关:“既然你也知对不起旭阳,那便自栽于此,去为旭阳陪葬吧。”

      乐黎白:“她的死我遗憾终生,但感情毕竟是不可控的,我对她已无感情,你让我去为她陪葬,是亵渎了她。”

      非关怒极反笑道:“可你已经亵渎了她许多回,最后还将她弃如敝履。”

      乐黎白:“这是两回事,你敢说她的死你毫无责任与过错?”

      非关:“对,我是有错,她是我眼中的神明,我一心只想她快乐,结果却害了她。”

      乐黎白:“既如此,你何不亲自为她陪葬?”

      非关:“我自会为我做的事付出代价,你也必须死。”

      说罢非关挥着骨刀与乐黎白打了起来。

      晏秀反倒被无视了。

      众人听了一耳朵八卦,双方都不清不楚的样子,复杂得很。不过既是私仇,那便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当今要事还是以解决此地危机为重。

      晏秀见不必他再动手,伸手抓住风烟辞与洛隐,着急道:“跟我去看揽月的情况。”

      洛隐、风烟辞:“哎?”

      他们来到揽月与祁湛面前,问方与宣泽几人也紧随其后。

      初见祁湛那可怖的模样,风烟辞实打实被吓了一跳,后来听闻祁湛还活着,顿时又来了兴趣。

      风烟辞:“曲兄是个狠人啊!”

      然后她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将丹药碾碎投入瓶中,兑入灵泉洒在祁湛身上,烧焦的肉便开始缓慢生长,将空缺填补。

      如是几次,耗去大量灵药后,祁湛终于勉强有了人形,只是看起来还有些坑坑洼洼,不大好看。

      洛隐也看过揽月的状况,确认他并无大碍。只是约摸曾被抽去神魂精魄,如今体内真气灵力激荡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木木的,揽明与揽风都围在他身旁,甚是担忧。

      风烟辞那边停下治疗,道:“曲兄暂时无碍了,不过……”

      柳真逸问道:“不过什么?”

      风烟辞:“挺奇怪的,我探查曲兄身体时发现他体内有一股极为阴寒噬骨的真气,正在大肆吞噬他体内真元,长久以往,他的真元必会被吞噬殆尽,届时也会性命不保。”

      柳真逸又问:“那你可有法子?”

      风烟辞:“我方才试了下,但阻碍颇大,没有成功。”

      柳真逸:“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问方也附和道:“人还在就好。”

      风烟辞点头沉思,恰巧洛隐站起身,他抬头见晏秀以一种非常遗憾痛心的模样看着揽月,重点是脸色不好。

      他下意识问道:“国师不舒服?是不是方才与魔尊交战伤到了何处?”

      晏秀微微抬眼,揽月似乎也稍微回过神看向他。

      晏秀见揽月看过来,半点都不迟疑地抬手两指按在揽月额上,道:“睡吧。”

      揽月的双眼挣扎了片刻才合上沉沉睡去。

      洛隐:“……国师?你这是?”

      晏秀正要回答,蓦然竟咳出了一口鲜血。

      柳真逸见状凝思,他记得非关没有伤到晏秀啊。

      “国师!”洛隐上前扶住晏秀。

      晏秀脸色甚是苍白,强咬着牙关仿佛很是痛苦,同时他身上的皮肤诡异地龟裂开来,一如先前揽月在火中的模样,甚至比之更甚。

      柳真逸拧着眉难以置信问道:“国师,你该不会……将凤凰真羽放在揽月身上了?”

      晏秀的沉默便是肯定。

      柳真逸揪着自己头发奔溃了。

      “我已传讯于我族一位长老,她就在此处附近,很快便能赶到,你们不会有事的。”晏秀一脸从容,仿佛他身上的只是一点小伤。

      但柳真逸知道能将晏秀伤成这种模样必然不会是小伤,不由地无能怒吼:“这不是有不有事的问题!”

      晏秀直接倒下回答柳真逸的担忧。

      同时他们头顶上空刮过一道橙红带着艳丽金色的光芒,一只巨大的火凤自天边飞来,化作一位身形娇俏的黄衣女子。

      她虚步走在空中,弹指挥袖间,数千火刃朝着不远处交战的正魔双方飞去,火势连绵出一道玄火墙,隔开交战的双方。

      接着她又一挥手,火刃编织成锁链缠上非关与乐黎白二人,令他们不能再前进半步。

      她开口说道:“二位,住手吧。”

      非关、乐黎白斗得正烈,誓要决出个你死我活的架势,双方负伤颇多,这时突然有人出来劝架,他们竟齐齐回道:“不!”

      “那便滚远了去打吧。”那女子轻飘飘地说完,又是一挥手,像拂掉尘埃般将他们远远送出万里之外,好让他们继续打去。

      最后她回过头,看向柳真逸众人,发出感慨道:“真是菜啊。”

      柳真逸强忍吐槽的欲望,礼貌询问道:“不知前辈是何人?”

      黄衣女子甜甜一笑,答道:“我号为瑾佩。”

      瑾佩!上一任的南廷国师!柳真逸有些震惊。

      她从空中走下来,落到众人面前,先是看过晏秀,随后又看了眼揽月,目光流连了片刻又移开,最后瞅了瞅祁湛,直起身道:“带上他们,跟我来。”

      洛隐问道:“那这夜魔宫还有魔修怎么办?”

      瑾佩答道:“夜魔宫都搬来了,能怎么着?魔修,哪还有什么魔修?”

      洛隐回头伸手一指。

      哎?人呢?

      瑾佩神情淡然道:“你们还要不要救人了?不救我带我大侄子走了。”

      众人:诶?大侄子?

      瑾佩:“嗯?”

      众人:“救啊,当然要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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