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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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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秀带着揽月回到南廷,落了地揽月便变回他本来的模样。
揽明见到他急忙迎上问道:“师兄,如何?可有揽风的消息?”
揽月答道:“非关抓了千名带有火灵根的修士,但我不知他要做什么,也没有找到关押揽风他们的地方。”
揽明不禁失落道:“这样啊……”
揽月又向晏秀说道:“对了,我看到夜魔宫内有一奇怪的阵法,压阵之物也甚是不凡。”说着他拿出符纸,沾墨画出一道阵法。他递给晏秀道:“我只大约记得是这个模样,却参不透其用意。”
晏秀端详了那阵法片刻,道:“这阵法我不曾见过。”
揽月想了想,当即传讯告知柳真逸他们有了宣泽消息,柳真逸出自落星仙宗,钻研阵法多年,见多识广,或许会知晓也未定。片刻后柳真逸回道:原地等着。
隔日,柳真逸、风烟辞、洛隐还有问方都来了。
他们见到站在揽月身旁的晏秀,脚步均是一顿。
风烟辞悄悄与洛隐传音道:“怎么办,我突然感觉曲兄危险。”
洛隐:“同感。”
问方加入讨论:“那个,晏秀应当能听到我们在传音吧。”
柳真逸:“但他一定会装听不到。”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装作平常地上前落座。
揽月道了这几日所见所闻,又将他先前所绘的阵法拿给柳真逸看。
柳真逸看了一眼,问道:“压阵之物是什么?”
揽月:“是阴阳芝。”
柳真逸闻言眼唰地一亮,风烟辞与洛隐也十分激动地同声问道:“在哪!?”
揽月神色僵了一瞬,答道:“我……我看到它时感觉似乎很需要它……然后我便吃了一半……”
风烟辞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问:“那剩下一半呢?”
揽月:“大概是……被一只也是人化作的灵猫吃了?”
风烟辞、洛隐:“???”
揽月:“……抱歉?”
风烟辞:“算了……此等珍宝,想来是无缘得见。师兄待会可否让我取些血研究一番?”
揽月对此倒是无所谓。
柳真逸分析道:“阴阳芝一半属阳,一半属阴,乃天下最合阴阳之物。此阵法大概不止这么简单,还有许多用障眼法隐藏了,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参破。”
揽月:“那……”
柳真逸:“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以我所知,这应当是一种聚阳之阵,压阵之物也应当用至阳之物,阴阳芝并不算是最好的,甚至是无用的。”
揽月:“至阳之物?”
柳真逸:“比方说,凤凰的心头血。”他看了眼晏秀的神色,见毫无变化才问道:“敢问大国师可曾被魔尊伤过,让他得了你的血?”
晏秀正色答道:“不曾。
揽明又举手问道:“若只需凤凰的心头血,那魔尊为何还要抓火灵根的修士?”
柳真逸:“取火灵根修士的心头血炼制倒也能勉强代替,只是所需颇多,炼制过程也极为麻烦,也不一定会成功。”
揽月:“心头血?可会有生命危险?”
柳真逸:“宣泽是元婴修士,几滴心头血对他来说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但你师弟尚未结成金丹,这几滴心头血,怕是会使他根基不稳,严重些恐会从此沦为凡人。”
揽月深深皱起眉头。
揽明一脸自责道:“师兄,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师弟。”
柳真逸捻了捻手指,仿佛好奇地问道:“你们师兄弟关系很好?”
揽月:“揽明是我看着长大的,揽风入门时我在外,多是揽明帮忙照看。论亲近,我对揽风了解不算多。”
柳真逸:“不,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是否能互相信任,打个比方说,你们同处一个困境,我递给你二师弟一把刀,让他选择他和你只能活一个,你是否还能信他?”
揽月:“信。”
柳真逸:“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揽明便跳起来愤怒道:“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离间我和师兄!师兄救过我,我不会恩将仇报的,你再这么说休怪我不讲道理!”
揽月轻声喝道:“无礼!坐下!”
揽明委屈地低着头乖乖坐下。
揽月看向柳真逸说道:“柳兄莫怪,师弟只是一时情急,请你见谅。”
柳真逸冷笑了两声:“小人之心?罢了,这世间多的是兄弟阋强同门相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见多了,你们一个个的倒是活成了清流,真是受教了。”
揽月:“柳兄并非心胸狭隘之人。”
问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风烟辞:“加一。”
洛隐:“……加二?”
柳真逸简直无话可说,他强忍着不耐,手指轻敲着桌面又说道:“揽明是吧,我再问你,若是你与你那师弟同处一困境,我递给他一把刀,让他选你与他只能活一个,你是否能信他?”
揽明又想愤怒地跳起,只是被揽月手快按下了。
揽月问道:“柳兄何故这般询问?”
柳真逸:“先回答我的问题。”
揽明气得脸圆鼓鼓,他答道:“我信。”
柳真逸挑眉道:“一丝疑虑也无?”
揽明:“没有。”
“啧。”柳真逸拿出自己的命器‘行天’,摆在桌上,道:“我没本事替你们救人,只是不才略懂窥天之术,姑且帮你们一把,算一下你们师弟的安危。”
揽月:“此法可会于你有碍?”
柳真逸呵了一声道:“先担心你自己吧,照你说的,你与揽风并不算太亲近,他怕是不会信你,可你二师弟又神魂不全,还是得以你为媒介,他们之间稍有不慎,于你皆是大伤。”
揽月:“无妨,我们需怎么做?”
柳真逸:“你们二人各取一滴血滴在‘行天’上便可。”
揽月与揽明依言照做,柳真逸抬手挥袖运转灵力,将他二人的血化作了星子布于阵上,阵一成,他们二人便失去意识倒趴在桌上。
风烟辞惊道:“他们怎么了?”
晏秀:“许是意识被抽离了。”
柳真逸仅仅将阵法维持了一刻钟,而后便撤去灵力。
揽明先醒了过来,他皱着眉,似乎很是疑惑。
柳真逸便问他:“如何?可有联络到你小师弟?”
揽明:“有,我看到他还活着,还有他在的地方了。”
柳真逸:“那他在何处?”
揽明:“奇怪,我看他所在的地方,似乎离此处不远。”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突然晏秀又问道:“为何揽月尚未醒?”
柳真逸便看向揽月,见他仍紧闭着眼趴在桌上,不像是要醒的模样,他心中一凛,对揽明道:“把你所见所闻都说出来。”
揽明怔怔地答道:“我先是看到师兄站在我身旁,后来我转了个身,师兄便不见了,接着我就看到师弟,他被绑在一座山巅的大树上,我问他你还活着吗,他说活着,还让我赶紧到紫宵峰救他,然后我就醒了。”
柳真逸:“你醒的时候,一直没见到揽月?”
揽明摇头:“没有,师兄他怎么了?”
柳真逸:“按理来说,他不应当在你面前消失,而且他早就该醒了。”
揽明:“啊?!那,那怎么办?”
柳真逸黑着脸:“用方才的法子,再试一次。”
揽明:“哦……哦。”
再次取了血布了阵后,揽明却再也不能勾连揽月的意识了。
揽明:“不行,我感觉到师兄在排斥我……”
柳真逸眉头一皱,重新布阵,放了自己的血进去,结果自然是不行。
风烟辞:“我来试试?”
仍是失败。
连洛隐问方也都尝试了,最后晏秀滴了自己的血进去,他阖上眼,仅停留了数息便又睁开,疑惑地说道:“我看到他了。”
柳真逸看了眼揽月,并没有醒转,他问道:“他在何处?”
晏秀:“他周围什么都没有。”
“你们在做什么?”
祁湛变回曲扬找到他们时看到一大群人挤在小桌子边说话,揽月却头也不抬地趴着。
柳真逸看到他激动地站起身,道:“你过来。”
祁湛疑惑地走过去:“何事?”
柳真逸没解释,一把抓起了祁湛的手划破挤出一滴鲜血。
祁湛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险些暴露自己修为,幸好被系统及时压住。
柳真逸将祁湛的血滴在‘行天’内,催动了阵法。
祁湛:“到底……”怎么了。
他话没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柳真逸诧异道:“哎?成功了。”
风烟辞洛隐齐齐露出了然的神情,问方低头看了看‘行天’,又疑惑地看向倒下的祁湛,揽明是一脸惊讶,晏秀眼中却带了丝晦暗。
各自的心思转了数圈,想到了不同的问题,最后却得到了同一个结论:揽月果然是喜欢曲扬的。
而此刻祁湛正在尝试与系统沟通。
祁湛:“我在何处?”
系统:“……”怕被发现,不敢说话。
祁湛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猫,没错,就是他潜伏在夜魔域时用的模样。再看四周,一片漆黑,明明有水声,却看不到水在哪。
鉴于系统的不出声,祁湛只能靠自己往前摸索。
他走了一段距离后看到了揽月。
祁湛奔过去,绕着揽月的脚边转了一圈,用尾巴轻轻勾着揽月的脚踝,还特地“喵”了一声,想要引起揽月的注意。
揽月低头看去,疑惑了一瞬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只猫,但很快他便弯腰双手提起大白猫,他认得这是在夜魔域里屡次轻薄他的猫。
揽月平举着白猫,毫无障碍地看到那双剔透晶莹的眼眸,当真是如覆霜落雪般莹润生光,是只漂亮的猫。
而后,揽月眼睛不自觉地往白猫肚子下方看去。
嗯……公的……
祁湛呼吸一窒,不自觉地卷起尾巴盖住那处。
虽然化了形和本来的模样并不相同,可手毕竟还是手,腿还是腿,那不可言说的地方自然也还是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给化作小猫的揽月舔毛时都会略过下半身的呢!
揽月抬起头尴尬地与其对视,片刻后他抱着白猫,道:“我好像迷路了。”
祁湛:“喵。”是的。
揽月边往前走边说道:“这是我的意识,我看到揽明消失了,你呢?你又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意识?祁湛没有说话,揽月摸了摸白猫的头,笑道:“说不定你便是我的臆想。”
顿了下,他又道:“不该呀,我怎么会想到你。”
祁湛:“喵?”那你想想谁?
揽月:“应该是曲扬啊。”
祁湛:“……”是我没错。
揽月丝毫不觉一人一猫毫无障碍交流有多么怪异,他说出这个名字后,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他既无此心,我多想也无用,我看到的是你,不是他,莫非我已经想开了?”
祁湛:“喵……”
忽然揽月看到脚下的路多出了一些树根,变得不太平整,他继续往前,又惊觉这似乎是同一棵树的根。
从这庞大的根系来看,这树定是非一般的高大,且随着他每靠近一步,这棵树的轮廓也越发清晰。
终于,他们窥到了巨树的真面目,那是一棵参天的梧桐古木,仙云缭绕,无风自曳,每一片叶子都似浸在灵力中,光彩夺目。
揽月好奇地走上前,他感觉到这棵树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对他非常重要。
可祁湛却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从树中透出,仿佛是一种可以毁灭天地颠覆生死的庞大力量,而他曾被这股力量杀死过。
“喵!”不要!
揽月伸出手抚上了树干。
万籁俱静。
一丝火苗自揽月指尖燃起,揽月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火苗迅速蔓延,爬过他的手掌、手臂、头、身躯、最后双腿,面前的巨树也在同时被笼入这火中,烧得噼啪作响。
祁湛从揽月身上跃下,无措地看着揽月烧成一个火人,他认得这火,这就是上辈子烧死他的那些火,怎么办!
系统!
系统很努力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揽月被烧得疼痛难忍痛呼出声,意识似乎都被烧熔成水,被拉扯着丝丝脱离自身。
他还看到那只白猫焦急地围着他转,似乎想替他扑熄身上的火。
最后,他只记得白猫向自己冲过来,撞进他怀中,那诡异的火将白猫一身好看的毛发烧去,露出底下粉色的肉,然后,白猫逐渐变高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紧紧地搂着他。
两人相触的地方不断有水汽冒出,滋滋地冒着泡。
他的头被按在那人胸前,抬不起,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只有一股莫名的安心,就连被火灼烧的地方也没那么疼了。
他阖上眼,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又睁开了眼,看到了晏秀。
晏秀伸手扶起他,才触及,他便像触了火般缩回了手,摊开手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柳真逸神色抑郁道:“你感觉如何?”
揽月怔了一瞬,答道:“我无事。”
柳真逸闻言撇开眼看向揽月身旁。
揽月也顺着他目光看去,看到躺在他身旁的竟是曲扬。
曲扬?他怎么在此?
祁湛也在此时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揽月,同样愣了。
柳真逸:“你意识走丢了,我们几人试了一圈都被你排斥得厉害,正好他回来了,我便让他试了下,结果顺利得很。”
揽月疑惑道:“我意识走丢了?我怎会走丢了?”
柳真逸:“或许是你有秘密,藏得太深。”
揽月:“所以,我刚刚在里面见到的……是曲扬?”
柳真逸没好气道:“是啊,不然还能是谁。”
揽月:“……”
祁湛:“……”柳真逸,很好,我记住你了。
揽月定了定神,看了周围一圈,见外头天色已是傍晚,又问道:“揽明去了何处?”
柳真逸:“洛隐与烟辞带他去紫宵峰救你们小师弟了,问方顺道去问宣泽的消息。”他起身收起‘行天’走上前拍了拍揽月肩膀,凑近悄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阵法以血气勾连意识,一般人最多只能维系一刻钟,但是你们整整一天了,一天知道代表什么吗?”
揽月迟疑地摇摇头。
柳真逸:“只有心意相通的道侣才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你实话告诉我一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莫非你们在里面神交了?”
揽月顿时怒瞪向柳真逸。
柳真逸又给揽月传音道:“晏秀可不好打发,你自看着办吧。”
而后他转身离去。
揽月转身看向晏秀。
晏秀的神色里带着丝说不出的落寞,似乎还有点疑惑?他抬起头,目光从祁湛身上掠过,又落在揽月身上,他缓慢地开口,微笑着说道:“你无事便好。”
“嗯……”揽月点点头。
晏秀:“我方才在你身上感到一丝非人的气息,我想问,你……真的是人,不是妖?”
揽月不明所以地答道:“是人。”
晏秀:“那大概是我看错了。”
揽月:“?”
晏秀:“我还有些事要查,先走一步。”
揽月:“……好”
晏秀化作白凤飞离,余下祁湛与揽月在一室。
祁湛尴尬地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模样打算悄悄离开,结果却被揽月揪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揽月:“去哪?”
祁湛:“不……不去哪……”
揽月:“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化作灵猫混入夜魔域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候!
祁湛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混入了夜魔域?”
揽月一愣,也对,他也化了形,曲扬或许没认出那只小白猫是他?但是这也很怪异了。
揽月:“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给小猫舔毛的癖好。”
祁湛:“……”无法反驳。但他顽强地努力挽回剧情,问道:“你是潜冰?”
揽月一口回绝:“不是。”
祁湛:“……”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苦苦挣扎着维持最后尊严,可惜双方微红的耳朵尖都出卖了自己,暴露了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
系统:“呵呵。”
祁湛:“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系统:“呵呵。”
祁湛:“那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非关启动了阵法,揽月遗留在阵中的血险些勾去了他的魂魄祭炼。他是单火灵根,三魂七魄皆属火,而且……总之……还好你不负我所望,把他救下了。”
祁湛:“你当时无法与我沟通?”
系统:“你入的是揽月的意识,我在他意识里说话,他是听得到的。”
祁湛:“那……”
系统:“对对对,恭喜你们心意相通,离死不远了。”
祁湛:“……”
系统:“小湛湛,别老想着情呀爱的,当心晏秀啊……他本心蒙尘,很容易受到大boss蛊惑,对你们不利。”
突然间,外头本是傍晚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就像上空突然蒙上一层黑布,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同时温度也骤然下降。
茶水在结冰,地上开始凝霜。
而后好一阵地动山摇,伴着轰隆一声,似有巨物落地。
他们落脚的客栈被柳真逸阵法护着未受损,外界普通的人家店面却都被震裂破碎,不少人都惊呼着跑出来,满面惶然。
揽月站稳后疑惑道:“怎么回事?”
祁湛:“夜魔域?”
两人相视了一眼走到外,冰雪所砌的夜魔宫就矗在城外,而非关手持一支火羽,正看向揽月的方向。
“找到了,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