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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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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坐起身在识海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系统:“难道这还不是完全!”
祁湛:“可我毫发无伤这不合常理。”
系统:“对哦,那怎么办,给你搞个受伤的假象?”
刚说完,祁湛便感到体内气血翻腾,继而喉头一甜呕出大滩的黑血。
祁湛:“……”
揽月听到风烟辞的呼喊声回过头时正好看到祁湛吐血,他冲到祁湛面前捞起他的手腕查看,瞬间脸色就变了。
明明醒来前还好好的,为何醒来后竟有内府崩塌金丹破碎之相?
系统:“我还可以让你装得更像一点!”
祁湛叹了口气对系统道:“你够了。”他挣脱揽月的手,冷漠脸道:“我体质特殊,这点小伤过会儿就好。”
揽月眉头一皱,突然便揪着祁湛衣领怒吼道:“什么叫这点小伤!?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祁湛愣了下,因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揽月如此生气……于是不自觉地便小声了些:“我没死。”
揽月:“对!我还没问呢,你可知那人是谁?连我都无法对付的人你哪来的自信敢替我挡下那一击?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
祁湛拨开揽月的手,道:“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的是你。”
揽月强忍下怒火,转过身对其余三人温声说道:“我有话想单独与曲扬说,请你们先回避一下。”
风烟辞与洛隐相视了一眼,带着问方退开。
等人离得足够远了,揽月重新向祁湛问道:“当时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处?”
祁湛假装着不耐烦答道:“看你死了没。”
揽月又问:“为何要替我挡下那一击?”
祁湛:“我乐意。”
揽月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他迅速抓过祁湛的手,虽然只是短暂的探视了一瞬,可内府安然无恙,金丹亦是完好,仿佛方才所见是他看花了眼。
祁湛:“说了我体质特殊。”
揽月怒吼:“即便再特殊,难道你死了还能活过来吗!?”
祁湛:“我这不是没死。”
揽月:“倘若真的死了怎么办!?”
祁湛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现在凭什么质问我?”
揽月愣住。
祁湛冷笑:“你不过是我的奴仆,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你管不着,是我大发慈悲救了你,是我受伤,你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揽月闻言脸色转变得十分精彩,黑白红轮番上阵,最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祁湛,双肩因不冷静而微微颤抖。
他僵站了片刻后突然抬脚离开,祁湛心想:难道刚才演得太过了?
结果揽月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垂着眼恭敬地说道:“曲扬,你不顾自身的安危救了我一命,不论是出于何意,我很感激。”
祁湛:“……”
揽月:“我不该向你发脾气,是我太冲动,我为我的无礼之举道歉,对不起。”
冷静淡定,恭敬得体,也很疏远。
揽月又道:“我确实对你了解不多,仅凭所见就断定你没有实力是我过于片面,我也的确高估了自己,是我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祁湛差点稳不住人设:“你以为我救你就是为了听你低声下气说两句好话?”
揽月抬眼看向祁湛道:“你可以不听,但我必须要说,我的确无权管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可至少我希望你不是因我而死,尤其不是为了救我这个理由,这不值得。”
祁湛皱起眉。
揽月:“我说完了,你有什么吩咐吗?”
祁湛撇过头:“没有,滚。”
揽月立刻转过身就走,顺道传讯给风烟辞等人,让他们回来。
因担心祁湛的身体状况,他们又在原地停留了数日,期间揽月不曾与祁湛说过一句话,他就那么远远地站在河边,背对着众人也不知是看向何处。
连平时敢问敢说的风烟辞也怯步,倒是问方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撞上去。
问方:“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
揽月回头扶着问方站好,看着他微笑道:“不要紧,你找我有事?”
问方有些拘谨地说道:“他们说你心情不好,我……我是来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吗?烟辞说先别打扰你,可是一个人想问题,始终不如两个人一起想……那个……我……”
揽月笑道:“有时我真怀疑,以你这样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在宗门内活下来,还能拜任情真人为师,修成金丹,稀奇。”
问方:“我……”
揽月:“我没有打探你的意思,你不必紧张。”
问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响他鼓起勇气道:“那……”
揽月:“我也没有在生任何人的气,只是我暂时陷入一种自我厌弃与嫌恶的状态中,很快就好了。”
问方不解:“是因为兰溪真人死了的缘故吗?”
揽月握紧了手中属于兰溪的那枚弟子令牌,肯定地答道:“是。”
问方:“前辈和兰溪真人关系一定很好吧……”
揽月:“恰恰相反,我与她的关系并不算好,我对她的印象只有她曾经罚我抄过一年门规这件事,和她说过的话,恐怕还不如我与你说的多。”
问方:“那为何……”
揽月:“师姐与我交集并不多,无葬偏偏把她杀了,将她抽骨搜魂制成肉傀儡用来接近我,你问为何,我也想知为何,为何是兰溪?”
问方:“就算不是兰溪,也会是别的什么人,她并非因你而死,她被无葬所杀,是因无葬而死。”
揽月:“错了,在我看来,她毫无疑问是因我而死了。”
问方:“所以你才会不满曲师兄所为,你怕他会因你而死?”
揽月:“对,我怕,不止是他,是任何一个人因我而死了,这都会是我一生的罪过。”
祁湛站在离他二人的最远处,本应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奈何他有系统这样的作弊神器,揽月与问方所言他一字不差地都听到了,至少到目前为止的他都听到了。
后面问方与揽月似乎还说了什么,他没再听下去。
系统:“你咋不继续听下去呀!”
祁湛:“没有必要。”
系统:“哦,你也陷入了自我厌恶与嫌弃的状态中了吗?我这里显示你情绪明显低于正常值,隐约有暴力倾向,为什么呀?”
祁湛:“曲扬的死与兰溪的死有关?”
系统:“啊,是,因为兰溪死得早,导致曲扬也死得早了。”
祁湛:“……”
系统:“哦,我懂了,揽月觉得兰溪的死是他的罪过,你现在也这么觉得?”
祁湛:“不,我想的是,我救揽月的意义到底在何处。”
系统:“哦……你救了他,这个世界才不会毁灭啊!”
祁湛:“世界毁灭又如何?这个世界毁了,尚有另一个世界等着你,对不对?”
系统:“……”
祁湛:“回答我。”
系统:“对,没了这个世界,还会有下一个世界,世界毁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一切都不存在,但是祁湛,我请你停下脚步回头看看。”
祁湛依言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系统:“你曾救过揽月数次,也数次因他受伤,你是否有后悔过一瞬救了他?”
祁湛顿了片刻,答道:“没有。”
系统:“他是否有何处令你不满,使你后悔与他相识?”
祁湛:“没有。”他更遗憾的是上一世揽月并不存在。
系统:“那你还要问你救揽月的意义何在吗?”
祁湛也问自己,意义何在?
晨曦中的琉璃河仿佛洒满了金砂,耀眼夺目,可再好看似乎也不及他眼中所见那人的半分颜色,清晖淡雅,脱尘绝俗。
揽月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疑惑地回过头,正好看到了祁湛在看着他。
祁湛与揽月对视了一眼便错开没有再看。
确实不必再问了。
因为揽月活着,每看他的一眼都是他的珍贵之物,这就是全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