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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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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进行到此已近尾声,但是还差一步。
他们得互送对方一件礼物。
祁湛拿出一个玉锁。
揽月拿出的也是一个玉锁。
两人伸出去的手同时顿了下,前来观礼的宾客看到此锁亦是震惊。
魂鸣锁。
多少年没见过的东西了,放眼整个离元界早就是想买都买不到,今日竟同时看到了两个。
魂鸣锁的作用是将二人神魂捆绑,一旦锁上,二人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一方死,另一方也会死去,所以此锁又名同命锁。
这么看来它似乎没什么用,但除非神魂俱灭,它可以将其中一方所受的伤害转移一半至另一方身上,就连致命伤也能借此锁化解转移,还能用来探查对方的踪迹,所以曾有人言,立誓不如锁魂。
可惜魂鸣锁刚现世时被有心人大范围滥用,牵连害死了不少人,也因此被销毁了许多,今日观他二人手中魂鸣锁完整无缺,想必功效亦存。
互送魂鸣锁,这是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给对方了啊!
他们真的只是奉命结为道侣,仅仅认识三个月的关系吗?
揽月浑浑噩噩地与祁湛交换了魂鸣锁,种种念头在脑中闪现而过,最可笑的是他竟怀疑祁湛便是曲扬。
但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年他与曲扬一同得到魂鸣锁,也的确各执一个在手,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存世的魂鸣锁必然不止两个。只是他曾妄想过会与曲扬结为道侣,在魂鸣锁上镌刻自己的神魂送出去罢了。
早在今日前他们已将自己神魂刻印在锁上,此时他们接过对方递来的锁,却没有急于将自己的神魂刻印上去。
此举比互送魂鸣锁更为震撼。
他们愿意将性命交与对方,却并不希望对方因自己而受伤甚至死亡。
突然一道金光自祭坛上空落下,一直不曾现身的鹤茗真人被金光笼罩而现出身型来,他竟一直站在揽月与祁湛的前方,相距不过一步。
“师尊。”揽月朝他唤道。
鹤茗真人颔首说道:“不必替为师担忧,你们去吧。”他即将渡劫飞升,雷云已迅速在他们头顶上空凝聚。
揽月心知此时不该任性,却还是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鹤茗真人,就像幼时他常做的那般。
鹤茗真人微微一笑,拍了拍揽月的后背,随后将他与祁湛远远推了出去。
第一道天雷随时都会落下,不能再拖延,揽月祭出宗主令,开启了传送大阵,将来不及撤离的宾客与弟子们全数传至安全之地,同时他与祁湛也往后退去。
雷劫整整持续了十日,十日后天河落,仙门开,鹤茗真人一头雪发变回了青丝,容颜依旧是清朗俊雅的模样,而后他便在五色霞光中顺利飞升了。
鹤茗真人飞升后,来访的宾客尚未离去,他们都看向揽月与祁湛。
揽月还想了下,他现在是要做什么来着?
忽地衣袖被扯了下,揽月侧过头,揽清附上他的耳朵轻声提醒道:“还有最后那个!”
揽月神色一僵,随后他挂上微笑,从容地召出与他结契的灵兽蓬莱。
蓬莱是一只云鲲,鱼状,全身白色,无鳞,尾翼甚长,仔细看它头顶上方的云雾缭绕处,似乎还有深海群岛,云鲲的原身可无穷大,此时却仅化作可供二人乘坐的大小停在揽月身旁。
揽月侧身坐上蓬莱的背部,而后朝祁湛伸出手,道:“带你去个地方。”
祁湛看了一眼表现得温顺乖巧的蓬莱,又看向宛如坐在云端的揽月,长至腰间的墨发正随风轻轻飘动着,散落开的大红衣摆垂在半空,脸上还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
揽月将手又往前伸了点,示意祁湛上来。
祁湛握住揽月的手坐了上去,待他坐稳后蓬莱便载起他们,化作一片云雾急速离去。
揽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飞书令里的盛状,因为他也好想刷一发尖叫啊!
有道是自家师兄美如画,一座冰山身上压,作孽!
揽清郁闷了一瞬,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按仪程领着身后的玉清仙宗弟子们向前来观礼的宾客谢礼。
大部分宾客留下贺礼后便离去,也有一小部分稍作停留,似乎是想等揽月与祁湛回来,这部分便是与揽月亲近的人,还有祁湛的师弟叶凌城。
叶凌城已经被许应雪揍了许多日了。
柳真逸没劝架,反而捧着壶灵酒在旁指点起二人的不足来。
风烟辞与洛隐安静地看起了揽月的藏书,问方与宣泽一个弹小曲儿,一个乱涂乱画,也很惬意。
不太惬意的或许只有揽月与祁湛。
因为俩人莫名地没说话三日了。
刚启程的时候揽月记得他在出神,祁湛似乎没问过他们要去何处,他也没主动说起,就这么沉默到现在,他发现他与祁湛竟然无话可说。
有点儿小尴尬。
揽月思考着要不要打破沉默,系统也在寻思着是不是该发布个任务让他们打破沉默,祁湛直接开口了。
祁湛:“甚少见云鲲有如此温顺的一面。”
揽月愣了下,微笑道:“它叫蓬莱。”
祁湛自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地问道:“蓬莱仙境的蓬莱?”
揽月:“是的。”而后他拍了拍蓬莱的背,蓬莱发出一声长啸,身型陡然增长了数倍,原本如白云般洁白的身体也变作乌黑,长尾如刀,覆黑鳞,头顶突起三道利角,不时流出几道紫色的雷电,双眼腥红,巨齿口森。
一看就是我很凶、我超厉害、别摸我别靠近我,不然就把你吃进肚子里的模样。
它头顶云雾缠绕处也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能看见岛上的花草树木,海上翻起的波澜。
揽月:“再大些。”
蓬莱在半空翻了个身,身型继续变大,一团乌黑的身体又渐渐变成橙红色,宛如朝霞,黑鳞变成流动的一抹蓝色附着在身上,头顶的三道利角向后伸展,弯成了半透光的穹顶。
而它头顶那处云开雾散,岛屿已有人高,落花如细雨,揽月与祁湛此刻正站在汪洋中,相距已有百步,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他二人的身影。
揽月再次伸出手,对祁湛说道:“过来。”
祁湛低头看了眼渐渐漫过脚面的海水,朝揽月走去。
他们两手相触的那一刻,蓬莱再次发生变化,仿佛只是一闭眼,一睁眼,他们已上了岸站在岛屿上,泛紫的海面映着如火的晚霞,高空上方隐约可见三道白色的穹顶。
祁湛微微睁大了双眼打量着四周,问道:“这是何处?”
揽月答道:“蓬莱仙境。”
这是祁湛不曾踏足的地方,上一世他欲与蓬莱结契,蓬莱传念告诉他并非它命中存在的主人。
祁湛问它的主人是何人,何时会来,蓬莱无法回答,只说快到了,快到了。
于是祁湛陪它等了三个月,三个月后,蓬莱悲伤地撞向了石壁,虽不曾伤及性命,却将头顶云雾守护的地方撞成了稀巴烂,血如泉涌,又言它命中的主人已故,不必结契,愿意跟随祁湛。
故而祁湛只知晓蓬莱本性颇为凶残,时而兴起也会化作一缕浮云缠于他的指间,却不知蓬莱名为蓬莱,守的便是蓬莱仙境。
它便是蓬莱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