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回 ...
-
揽月轻抚着‘纯光’剑身。
湛一。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想起这个人了，如今再次手握‘纯光’对战，还是会习惯性地用出湛一教他的招式。
虹丹宫一行，增长修为的丹药不曾得到，倒是得了他铸命器所需的阴骨木。
引香山一事，他回到宗门时也被告知那座离奇出现的城池已经不见，引香山依旧是引香山，而发布引香山任务的人怪异失踪，导致任务被取消，再也无法追查。
揽月眼神一黯，他收起纯光走出洞府，却不料竟在门口见到了祁湛。
祁湛：“我以为你受了伤。”
揽月回过神来，微笑道：“我无碍，不过是想起些往事。”
祁湛：“因为最后那招？”
揽月：“你也看出来了。”
祁湛不好意思自己夸自己，只道：“是，对法修而言，很难得。”
揽月：“说起来，教我这招的人也是个剑修，他于剑道一途钻研颇深，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他？他叫湛一。”
祁湛状似思考，实则在与系统吵架。
祁湛：“为何不能说？”
系统：“不行啊大佬！！！！！还没有立天道誓言！不能说嗷嗷嗷嗷啊！我求求你了祁湛！特么都等了八百年了啊！！！！！！你不疯我都要疯了好么！我实力拒绝！”
祁湛：“……”
于是他摇了摇头，答道：“抱歉，不曾听闻。”
揽月笑笑，不甚在意道：“那便罢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得到这个答案，他后来打探湛一的消息近百年，始终一无所获，这个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在他生命里彻底消失了，只余下他传授的招式陪着自己，数次化解危机。
年少时他也的确对湛一生出过几分钦慕，然而这几分钦慕就像湛一斩钉截铁地回绝那般，他对他并非是喜欢。
至少不全是喜欢。
如今问起，也不过是想知道这个不求回报帮过自己的人是否安好而已。
忽而，两人齐齐注意到了一旁有人在窥视，他们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一缕蓝色的发带飘过。
揽清与揽风两人正在石头后面相互推搡。
揽清：“你先来偷看的，你出去！”
揽风：“你阵法布得不精才会被师兄发现，你出去！”
于是两条蓝色的发带时不时在石头后飘呀飘。
揽月：“都出来吧。”
两条发带停下抖动，大概是懵了。
揽月微微眯起眼，召出命器‘唱折’轻手一挥，藏着揽风与揽清二人的石头便被雄浑的烈火烧融成了一滩岩浆。
“二位师弟何故躲闪？我又不吃人。”揽月手握绯红的折扇迎风而立，面上笑容温和。
揽风揽清二人一看却道不好，这是揽月要生气的前奏啊！于是他们齐齐作乖巧状行礼道：“宗主，祁掌门。”
本在恼怒的揽月忽而听到他们唤祁湛作祁掌门，想起祁湛告诉他其实他不姓祁这件事，火顿时散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没好气地问道：“有事？”
揽风先道：“听闻师兄要举行结道侣大典，我便赶回来看看……这不是……刚回，来给您说一声……”
揽月又看向揽清。
揽清：“我是有正事的！结果刚来就被揽风拉住不让我过去，真不是故意的。”
揽月叹了口气，收起命器，道：“说吧，何事？”
揽清眨眨眼，轻咳了一声道：“是这样的，那个......司礼监赶制了两套法衣……想请你与祁掌门试穿……”
揽月微微疑惑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应当是要在结道侣大典上时穿的法衣。
揽清：“祁掌门既也在，倒省了我要再走一趟……”
揽月垂目：“你是拿来了还是要我二人过去一趟？”
揽清：“过……过去……”
揽月闻言转头对祁湛道：“那便去一趟吧。”
祁湛点头应下。
临行前，揽清又喊住揽月，他拉着揽月胳膊走到一旁，心机地布下隔音阵，这才问道：“师兄，双修大典上，你可备了送祁掌门的礼物？”
揽月：“什么礼物？”
揽清：“除了交换天道誓言，你不打算再送点什么……那个作，定情礼？”
揽月挑眉，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定情礼？”
揽清：“我知道这是有些突然，不过既然师兄你已应下，又有天道誓言在前，即便如今无情也难保将来无情，好歹......脸面上过得去不是吗？这可是师兄你教我的。”
揽月怔了下，而后他道：“你说得很对……”
揽清：“那师兄你？”
揽月垂目笑道：“我要送的，早已决定好了。”
他确实选好了要送给未来道侣的礼物，送予祁湛，倒也不算埋没。
也……当的上……
目送着揽月与祁湛离去后，揽风用手肘捅了捅揽清的胳膊，道：“我看师兄与祁掌门挺配……”
揽风想的却是揽月最后略显失落的笑容，他道：“配？祁湛冰山一块，还是个剑修，你指望他能对师兄有多温柔体贴？”
揽风啧了一声道：“瞧不起剑修啊？你都没留意祁掌门看师兄的眼神吗？”
揽清疑惑道：“他怎了？”
揽风：“亏你还自称风流……我是个傻的也能看出祁掌门对师兄有那么一点，那个。”说着他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揽清：“大家都几百岁的人了，有话能不能直说？”
揽风：“就……那个……喜欢？也不太对，就比如说，我饿了，然后我想吃肉？”
揽清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说祁掌门用一种想吃了师兄的眼神看着师兄……？”
“是的吧……”揽风觉得不太对，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太对。
揽清脸色难看怒道：“他敢！”
揽风：“不是，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
揽清何止生气，他还岔气：“我回去哭一会儿，你自便吧。”
说罢揽清还真的就乘风而去了。
揽风：“……”
莫非这就是门中弟子口中所谓的……唯粉？
真是涨了见识。
另一头揽月带着祁湛来到司礼监。
守门的弟子看到他们都精神一振，两眼冒光地向他们行礼。
负责司礼监的林长老见到他们也都迎上前道了一句：“宗主，祁掌门。”
揽月点点头，示意林长老将法衣拿出。
林长老乐呵呵地将他们请到了内殿，这才从储器内拿出两套大红的法衣来。
揽月看着那大红的颜色眉头一跳，却依旧是微笑着接过转去屏风后换上。
祁湛捧着大红的衣裳，觉得自己捧着的是块火炭。
烫手。
林长老乐呵呵一笑，他估摸着以祁湛的性子恐怕就没穿过几件白色以外的衣裳，但这怎么也算是个大喜日子，不穿红色过不去，便催促道：“请祁掌门更衣。”
祁湛收起繁杂的思绪，走到另一头屏风后去换衣服。
再出来时，揽月已换好站在原处，林长老正捧着揽月的衣摆研究道：“这里空了些，得添几道纹饰……”
“这里要再加个御阵……”
“还有这里……”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褪去，周遭景色仿佛也模糊了，祁湛眼中只余揽月的身影。
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他眼中这种惊心动魄的美，即使每靠近一步都会被烧熔吞噬得更厉害，也不能阻止他想更接近他一分。
这是独属于他的人。
他重活一次，也只是为了这个人。
祁湛缓步走上前，面沉如水，眼底却翻起各种各样的情绪。
揽月记得的往事他都记得，揽月不记得的他也都记得，八百年的不可说，期间濒临数次生死永隔，这些，统统都被岁月沉淀积攒，溢满淌出，汇成江河，化做瀚海......
系统：“祁湛……冷静！稳住！！”
祁湛：“我很冷静。”
系统：“那你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太露骨了！我求求你！别把人吓跑！”
祁湛：“好的。”
揽月抬起头见祁湛沉着脸走出来。
以对方的性子，说不定这还是第一次穿红衣，但意外地好看。
艳色将祁湛周身的冰冷都冲缓中和了，显出几分温润可亲，就像一把利剑陡然化做可放在手里把玩的暖玉，新鲜得很。
林长老瞥见祁湛，忙不迭地又跑过去捧着他袖子道：“嗯……这里果然还是得有花纹才好看……”
“下摆短了，得加长……”
“后背这纹饰太繁琐了……”
林长老绕着两人好一阵念叨，半响他抬起头，见揽月与祁湛隔空相视却互不言语的状态，他手一顿，眨了眨眼，道：“我忘了些东西在外头，我去拿进来……”
说罢林长老也不等他们回复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出到门外，林长老掏出飞书令发布消息。
【飞书令】
啊啊啊啊啊太激动了，宗主和祁掌门到司礼监试穿法衣，两个人换完衣服后互相看着对方都不说话！！！！直播中！速来！
神马神马！司礼监弟子吗！居然能拿到第一手资料！好样的！！！
看着对方看呆了，一定是好看极了！
等等！祁掌门动了！他朝宗主走过去了！
直播！我来了！！！！！
祁湛与揽月自是知道门外林长老并未离去，但这对他们而言不重要。
揽月不打算给林长老直播的机会，就算他与祁湛有些什么，他也没兴趣在此时让外人看到。
祁湛亦是此种打算，因此他的目光只在揽月身上流连了片刻便出声打破了沉默，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很好看。”
揽月笑了笑回道：“你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