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深城》月棠清河

7、第 7 章

　　两人踱步回去的路上，雨点哗啦啦地便汹涌而至。站在一家面馆的屋檐下躲雨，没大一会儿，雨便歇住了。两人往住处走。遇到有人提着篮子卖花，沈梦周停下脚步，指着捆扎好的一束淡紫色的雏菊，对徐深微微一笑说：“给我买一束吧？”脸颊的酒窝小而精致，她的语气带着真挚的恳求还有些许调侃。

　　卖花人拿出一束雏菊，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雨水滴儿。他拿出一束山茶，在徐深面前晃晃，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音，说徐深应该买一株白山茶送给女朋友。沈梦周还来不及解释误会，徐深立刻呵呵地笑着把钱付给卖花人，挑了株尚未开繁的白山茶，转身放在沈梦周的另一只手里。

　　漫步回到住处。徐深去浴室洗澡，她在外面听到水声，觉得很安稳，电视里的人物对白简单搞笑，沈梦周觉得有些困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到了故乡，故乡的人和食物，中学时代校园里种的柳树和樱花，还有幼时的玩伴。

　　徐深出来轻声唤道：“梦周，梦周。”见到她缓缓睁开双眼，徐深低下头来扶起她，让她去卧室里休息。

　　他目送沈梦周进了卧室，然后掏出烟来点燃，站在外面的阳台上，夜晚的凉风吹来，手指间的烟火忽明忽暗，烟雾还没来得及缭绕，便快速地被吹散开来。徐深抖落了下烟灰，狠狠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用力掐掉烟头，掉身回到室内，走到另一个卧室。

　　沈梦周躺在床上，看着素白的窗帘，垂下淡绿色的蕾丝花边，空气清新而干净，她却睡不着了。外面又下雨了，先是淅淅沥沥的，很轻微的雨声，慢慢地就滴滴答答地响起来。有一扇窗没有关好，风把窗帘吹起来，涨得鼓鼓的窗帘，就像是船上涌动的帆，有丝丝细雨被风带了进来，冰冰凉凉的浸染着空气。沈梦周起身去关窗户。

　　她听着雨声时，思绪上浮，想起了小时候去姑姑家的后院里摘栀子花，下过雨之后的栀子花瓣上沾满了清澈的雨水，连雨水都是栀子花的香味。有月光的夜晚，她在灯光下写清秀的小楷字，坐在窗子旁边，抬头看到皎洁明亮的月亮和繁繁星辰，乖乖地挂在天幕中。盼着雨停。等到清晨，家人都还在睡觉，她轻轻起床，去看在缸里睡觉的金鱼，它们微微地半睁着眼睛，在水里一动不动。母亲起床做早饭，赤豆小米粥，炸面鱼，有时候喝豆浆，头一天晚上把大黄豆泡在清水里，第二天用豆浆机打好，倒在玻璃杯里，从外面看，像是牛奶味的冰格。

　　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徐深似乎进来了，走到窗边去查看窗户是否关好。她眯着眼睛，看到他的身影伫立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