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深城》月棠清河

19、第 19 章

　　19章
　　时光伴随圣诞节的消逝匆忙流过，天气越发地凉，在教室上课的时候特别眷念阳光能够照射进来，投射到课桌上，把书本的一页页纸也染得通透明亮，字迹也袭上了一层金光。头发上也沾染了这样的流光，变成了丝丝缠绕的金黄色，柔柔顺顺散发洁净的清香。沈梦周看着书，不自觉地便就用笔在纸上画下了他的名字。

　　他每天中午来班上带她出去吃饭，17岁的少年最喜欢穿白色衬衫站在她班级的门口，俨然老成地和她们班的同学打招呼，让他们进去叫她出来。直到他们俩的事轰轰烈烈地最后传到了陈骆新爸妈的耳朵里。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说：“陈骆新，你爸妈...”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字一顿地说：“早早晚晚，你都会成为他们的儿媳妇，反正都是注定的事，那有什么可怕的？”

　　沈梦周眼眶含泪，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陈骆新赶忙把双手贴到她的双颊，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不准哭啊，不准流眼泪啊，你想怎样我都依你，赶紧先笑一个。”

　　沈梦周看着他皱着眉头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嘴巴一撇，眼泪还是扑哒一声滴落到他的袖口上。陈骆新摸摸她的头发，把她拥在怀里。

　　黄昏时候，远处有雾气蒙蒙，近处是冬青树的郁郁葱葱，这终年鼎盛的苍翠，是青春，是爱情，是年少时代轻许对方的天长地久。情书字迹不过是文字的排列组合，只有这一刻的拥抱才是温暖，片刻也是永恒。

　　“沈梦周，我是真的很爱你。”他喃喃道。

　　很快便到了元旦，学校会有晚上的庆祝活动。陈骆新作为学校的一大风云人物，当然免不了排演一个单独的节目。到了节目单出来的时候，沈梦周才从同学口中得知他的节目。一首歌而已，是他的强项。沈梦周笑了笑，坐在自己班的位置上，他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蹲在她面前，说：“梦周，你必须得坐到前面的位置上去。”

　　沈梦周看着他穿着黑色的西服，身形被衬托得修长笔直，他可真是好看哪。“坐到前面？那可是嘉宾的位置。”

　　“我让他们留了一个给你，有你的名字的。”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便往前面走去，“我是唱给你一个人听的，你要坐在最明显的地方，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夜幕之下，整个校园充满喜庆气氛，到处都张灯结彩，校服变成了礼服，一时之间，竟有些慌张，以及莫名欢喜。

　　陈骆新站在舞台上，台下开始是一阵欢呼，有几个尖叫的声音，都被他的开场打断了。

　　“我是高三二十班的陈骆新。唱一首男生版的，没有如果。”他的声音低沉，虽然说出的话总是带着喜感，但是听着那一字一顿又显得认真，“如果，唱得不够好，那大家就凑合...听听。”
　　台下方才还是一片平静，还有稀稀疏疏的期待声，霎时间，响起一阵掌声和尖叫，犹如流星突然划破天际，留下数道银白色的痕迹。灯光如昼，有散落在其间的微弱尘埃，摇摇晃晃。

　　直到音乐声骤然响起，陈骆新站在台上，因为灯光的原因，其实不是很容易将台下的人看清。可他也不用看清楚每个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观众。

　　“如果你说，
　　爱我没有如果，
　　真的爱我
　　就放手一搏。”

　　沈梦周就这么坐在嘉宾席，静静地看着他。那么出众那么迷人的陈骆新。有女孩子抱着捧花跑上去，陈骆新接过花，点头表示谢意，他转过头来朝着沈梦周看了看，满脸一副无辜的表情。当然，只是她才看得出来吧。

　　旁边坐着学生会的某个部长，一个长得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轻轻地凑近她的耳边，问她说：“你是哪个班的呢？怎么好像以前没在学生会见过你？”

　　沈梦周恍然间沉顿了一下，笑着回答道：“我不是学生会的。”

　　那女孩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仿佛自顾自地说：“陈师兄真是好看啊，太帅气了。真是可惜呀，我听别人说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哦。不是很早就传出来他有女朋友了吗？”沈梦周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有窥伺的欲望，想要去了解些更多关于陈骆新她所不了解的事。以前的她可不是这么小心翼翼，每每总怀揣着关于秘密的欲望的呀。

　　“可不是，听说是个学霸呢，姓沈来着。”女孩子看了看她，虽然还是穿着校服，可难掩她清秀白皙的面容，“你长得也真漂亮啊。也不知道那个沈师姐到底长成什么样，要是有你这么好看，那还是配得过陈师兄啦！”

　　小姑娘吃吃地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时候，两个梨涡浅浅浮起，说话声音也好听。沈梦周看着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想着，幸好学校的高三上课楼和低年级的上课楼是分开的，也幸好每次出校门时，陈骆新都是凭借着“家族势力”能掩藏着她，不至于让全校高低年级的那么几千人都能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

　　说来与他一起，也没有什么外界的客观原因能让她分心和担心的。老师那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的成绩不下滑，不，也许下滑了，都无妨。以后她也许就成为这所学校筹建股东大会里掌权一大半的董事儿媳呢。

　　何况，她的成绩，一如既往地好。这让孙莹莹羡慕得不得了。她的目的，三年里说了不下一千遍的目的，就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学习，在某次考试中，超过沈梦周，哪怕三年里，就超过她一次也好。

　　“天不遂人愿。”孙莹莹每次都跟易程这么抱怨，“你说梦周咋就这么好运气，成绩好，长得好，连高中谈个恋爱都是和土豪二代一起轰轰烈烈，还没人敢干涉...不公平啊！”

　　沈梦周一般听到这种话，就立刻瞪着她那双眼睛。“孙莹莹！”

　　孙莹莹努努嘴，“瞧吧，对全世界的人都温温柔柔，除了对自己的亲闺蜜。”

　　沈梦周摸摸她的头，又轻声安慰假装生气的孙莹莹，“哎呀，我有的东西，都可以和你分享的。”

　　“那也不能包括陈骆新吧？”孙莹莹撇着嘴朝她说着，一脸的委屈。

　　易程在一旁，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孙莹莹的头，厉声道：“赶紧写你的作业！待会儿你又说要超过别人梦周的空话了！”

　　沈梦周想着这些，又忍不住笑了。

　　陈骆新的歌唱完，她离开了嘉宾席，想往清净的地方走走。学校一瞬间，只将热闹独独留在了礼堂，其余地方，都空旷寂寥，让人觉得心如天地一般，无限广阔。

　　学校的一大片樱花树，此时已经提早枝叶繁茂，深红的椭圆小叶子层层叠叠，正在积蓄蓬勃力量，原以为是为了蕴育下个月的满树樱花。暖暖的夜色下，却见到提早盛开的簇簇樱花，粉白的小小的花，朦胧的香气。

　　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背后却感觉有人兴冲冲地跑过来。是陈骆新，西服还没脱，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还有激动的神色。

　　陈骆新一把将沈梦周拉入怀中，高兴至极，“梦周，我今晚，唱得好不好？”

　　“嗯嗯嗯，最好，最好啦。”沈梦周无比配合，一边说一边又试图挣脱这束缚得如牢笼一般紧到无法自由呼吸的怀抱。

　　陈骆新忙放开自己因激动而过度用力的热拥，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她说：“梦周，以后你在哪个城市读大学，我就去哪个城市。你去北京也好，上海也好，我都陪着你。”

　　“然后呢？我读大学，你不读吗？”沈梦周看着他。

　　“我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以后就在你定居的城市开一家酒吧，取名叫M&Z，我就唱歌给你听。”他不由地嘴角上扬，风吹过来，樱花花瓣轻轻悠悠地飘落下来，停留在少年的头发上。

　　“M&Z？”

　　“你名字的首字母呀。”陈骆新自豪无比，“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梦周点点头，听到礼堂那边传来欢呼声。学校的广播在播报晚会结束语。

　　学生们拥簇着从礼堂出来，走到操场上来，一大群的人，在三、二、一的倒数声中迎接新年，他们在零点的那一刻，一起将牵着气球的线从温热手中松开。

　　新的一年了，广播里是吴雨霏的《吴哥窟》。

　　漫天都是纷飞的彩色的荧光气球。

　　多了就很俗气，少了就不浪漫。可是，
　　沈梦周。你喜不喜欢这样的盛大场面？你喜不喜欢这样满是漂浮气球的天空？
　　沈梦周。你喜不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吴雨霏的声线又高又空。
　　——“难道我有勇气与你在一起庆祝正日，
　　难道你有勇气反悔诺言你专一。”